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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逛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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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青楼名为异香楼,离郁星河住的桃李巷很近,到西街口向北一折就是。黄昏时分,是太学一带最热闹的时光,三三两两的太学生结伴而出,不用走太远,因为太学四周就是东京城青楼最集中的地方。
这年头没有学规约束学生不许上青楼,这些学子在苦读诗书之余,逛青楼与姑娘们打情骂俏、吟风弄月就成了最好的消遣方式。
有幸的话,你还能看到师生一起上青楼的情景哦。
郁星河快速梳洗一番,换了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一根白丝线束着一半以上的深蓝色头发高高的遂在脑后,俊秀非凡,风迎于袖。他纤细白皙的手执一把扇,嘴角轻钩,未语先含三分笑,说风流亦可。
郁星河照着铜镜,很是满意,“有点纨绔子弟的意思。小姐姐们我来啦。”
叶子和李寻欢无奈扶额:公子如此打扮去青楼,这可说不清是谁被占了便宜。
踏着斜阳在莺歌燕语中向异香楼行去,一路上,看到如此俊秀的公子们,姑娘们兴奋不已,在楼上挥舞着手帕,花枝招展,用甜甜软软的声音招呼他们上楼。
“郁兄,我都打听清楚了,这些年来,异香院共有三名头牌挤身东京四大行首之列,如今的头牌云映雪听说是西域美人,风姿绰约,更难得的是擅长剑舞,一如前唐的公孙大娘,观者无不目眩神迷,交口称誉,据说非常有望在今年挤身四大行首之列。”
郁星河顺手折下路边一枝柳条,向临街楼上的姑娘扔上去,赢来一片娇笑,有姑娘顿时向下喊道:“采花折柳,公子既然好行风雅事,何不上楼来,看看奴家这腰身可堪比杨柳纤细?公子!奴奴不会让您失望的,约略柳腰身,为君娇欲折……”
“哈哈,姑娘您真的不错,不过可惜了,本公子这几天来那个,有些不方便哈,过几天再来找你。”
郁星河一番调侃,使得楼上的姑娘纷纷扶栏娇笑,沉醉于他俊逸如画的面容,超凡脱俗的气质,纷纷羞红了脸,也有一些男人从楼上伸出头来大声叫好的,那位唤他上楼的姑娘轻啐他一口,也跟着掩脸娇笑起来。
“郁兄,你快别招蜂惹蝶了,快走吧,姑娘们都围过来了,咱们还是赶紧往异香院去。”殷浪一看形势不好,四周的姑娘虎狼一般围向郁星河。
“云映雪,名字不错,我们快走!”
郁星河咽了下口水,只觉周围姑娘娇美的面容甚是可怕,吵闹声快把他掀翻。
殷浪带路,叶子和李寻欢护着郁星河突出重围,几人闻着身上的脂粉味就知被吃了好些豆腐。郁星河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看原身记忆以为是夸大,没想到真这么猛。
异香院前面极是气派,轩窗廊柱檐阁,处处可见匠心独据,入门处是花庭池阁,过去才是一栋宽大的两层花楼。
“哎哟,几位公子气宇轩昂,卓尔不群,只是眼生的得紧,可想是进京参加恩科的吧?奴家先预祝公子高登金榜,一举夺魁,公子快快里面请,姑娘们,还不赶紧过来招呼客人!”
异香院的老鸨一张嘴如同连珠炮,热情万分的将郁星河两人迎入楼中。
“莫急着叫姑娘,我们就冲着映雪姑娘来的,说吧,你们这什么规矩?”
混迹花街柳巷多年,殷浪对这些门道可谓刻在骨子里,熟门熟路。
“这位公子果然有眼光,我们映雪姑娘那是国色天香,艳压群芳,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犹擅剑舞……”
“行了,你就说说如何才能见到她。”李寻欢不耐打断,酸溜溜的想,来看跳个舞都那么多铺垫,磨磨唧唧的。
老鸨正打算滔滔不绝,被李寻欢一把顶了回去,一窒之后很快又媚笑道:“劳公子动问,这阵子每隔三天,我们映雪姑娘就会出来给各位客官献琴一曲,或剑舞一支,公子今日来得巧,正是映雪出来献舞的日子,不过,要想与我家映雪独处,到时就看谁赠的缠头之资多些了!”
郁星河心想不错,这花魁大选快到了,每隔三天出来献一次舞就等同是在拉票,还能为异香院赢得无数钱财。不过用钱砸实在没意思。
“你们异香楼只看缠头之资?就这么俗气?”
“公子说笑了,自然不是只论资财,到时各位公子也可以诗词为赠,我们映雪若是选上哪位公子的佳作,自然也能赢得独处的机会。”
“好!先选些好酒菜上来。”殷浪豪气的掷出十几两银子。
“好哩,两位公子请稍!”那老鸨一看这可是个有钱的主更是喜笑颜开。
来了青楼光喝酒又岂是个事,殷浪便叫来几个乐伎,为他们奏乐表演。
见郁星河专注的欣赏表演,那几个乐伎又对郁星河眉目传情,极尽挑逗,叶子和李寻欢坐在桌上暗暗咬牙,心里整个醋瓶被打翻。
郁星河看两人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真是摸不着头脑。
此时身后突然有人笑道:“尹兄,咱们与二位壮士可真是有缘。”
郁星河仿佛没听到,把玩着酒杯,欣赏着美酒美人,始终没看来人一眼,殷浪也有样学样,这种无视的态度比大声回讽更让人难受,连尹焞都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姓洛的恼羞成怒,走上来按着桌沿说道:“不管你们是哪里来的狂生,等下云映雪姑娘出来献舞,咱们不妨比一比,看看谁能赢得映雪姑娘的青睐,不知二位可敢与我等比一比啊?若是不敢,我们也不勉强二位,毕竟学识确有差距嘛。哈哈哈。”
姓洛的一口一个壮士叫着,说到最后大声嘲笑起来,这回尹洛二人的队伍壮大了不少,身后还跟着几个士子,这时也都放声大笑了起来。
“郁兄,舍弟愚昧,请问子不语怪力乱神作何解啊?”
郁星河一听殷浪这话,立即哈哈大笑起来。不错,殷浪可进步多了。那天姓洛的说什么纸张绕堂飞一圈是怪力乱神,这会儿殷浪以这么一句回击,可谓是神来之笔。
“殷浪,你是不是问错人了?咱们学识浅薄,这等儒家学说,理应问这位洛才子才对啊。”
“郁兄说得是,我疏忽了。这位洛才子,可否请教一下子不语怪力乱神作何解啊?”
对面演奏的姑娘们不知发生过什么事,怪异地看着姓洛的几个人,这让姓洛的面红耳赤,恼怒异常,尹焞看不下去,上来冷哼道:“光会逞口舌之利算不得什么,有本事咱们等下再见真章!看看谁能赢得云映雪姑娘的青昧,洛兄,咱们走。”
郁星河这时突然说道:“停!比就比,不过光这比没意思,不如这样,咱们谁输了,今夜异香楼所有客人的费用,全得由输者来出,不知二位才子可有这份胆气?”
郁星河的声音不小,这时厅中不管是专钻人‘漏洞’的男客,还是专抓人‘把柄’的青楼姑娘,无不向这边望过来,异香楼一夜的费用要多少,除了老鸨怕是没人知道,但这样的高档青楼一夜嫖资绝对不少,这是豪赌啊!
虽然大宋关仆赌博成风,但象这么新颖别致的豪赌还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厅中顿时人人跟着起哄。特别是那些嫖客简直是欢喜万分,不管谁输谁赢,反正今夜所有的费用有人包了。这种好事一生能遇到几回啊?
“比比比!赶紧跟他比……”
“……”
所有人都兴奋异常的给尹洛俩人鼓劲,生怕这俩人打退堂鼓。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刺激到底喽。
郁星河“啪”的一下打开折扇,极尽风流潇洒,只见扇上写着龙飞凤舞的“狂”字,真是轻狂之极!嚣张之极!赢得无数姑娘娇声喝彩、媚眼连波。
尹洛二人此时骑虎难下,哪里还有退路。读书人比谁都爱面子,而且他们大概也不认为自己会输,虽然郁星河敢开出这样的豪赌,想来定有所持。
俩人交换了一个眼色,最终还是答应下这场赌约。
异香楼里的气氛顿时被推到高潮,许多客人原本只点了一个姑娘,现在还等什么?快多点几个啊!他们的热情是无限的,但异香楼的姑娘却是有限的,动作慢了可就被别人抢完了。好酒好菜赶紧多上点,反正有人帮付账了。
忙完这些,大家又开始大声催促起老鸨,希望让云映雪姑娘快点出来,这种别开生面的豪赌实在太能勾人心神了。
老鸨见今夜的收入一下子剧增了几倍,姑娘们一个没剩下,这种豪赌不但能给异香院带来滚滚钱财,同时对异香院及云映雪的名气都有不可估量的益处,明天东京城怕是人人都在说这事了,因此老鸨也不再多磨蹭,很快安排云映雪姑娘出场。
异香院的大厅宽大豪华,中间搭建一个舞台,台边以花簇彩幔装饰,先是一个乐师抱着古琴出来,安然坐下,先是试音,铮铮几声,厅中顿时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到那道珠帘门处,期待着云映雪的出现。
随着琴声渐起,珠帘轻摆间,走出一个粟发碧发的倾城佳丽,身着罗衣,下穿八幅襦裙,约束纤腰,手若柔荑,肤若凝脂,顾盼间横波明媚,款款走来时如有幽香袭人。
“奴家云映雪,感谢各位贵人对奴家的厚爱,奴家今日便以一支剑舞回报各位贵人!”
云映雪说话间目光从各人身上转过,让每个人都仿佛春风临体一般。
她自己凝立舞台上,随着琴声的节奏,手中宝剑轻轻抬起,遥指向下,众人屏着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时云映雪突然一个旋身而起,裙裾飞扬,剑走游龙,淡淡的寒光绕体飞舞,她自已仿佛人随剑走。
郁星河也看得极为入神,云映雪的剑舞柔韧中不失健美,时如紫燕穿帘,时如蜻蜓点水、时如蝶戏百花,第个动作无不把美感渲染到了极致,看得人目眩神迷,如痴如醉。
等她舞罢,琴声息去,厅中久久才暴出雷鸣般的喝彩声,厅中的公子衙内挥舞着彩绸,抢着送上缠头之资,那情形可用一掷千金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