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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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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乔善善喘着气靠在严京白的怀里,跟他说:“马上要过年了,我得回家。”
严京白“嗯”了一声:“我家里还有一些人要处理,接下来没那么有空。你回到京市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平时也多给我发一点消息,别叫我担心。”
两人又温存了一番,乔善善穿好了衣服出门,便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车,车轮陷进雪地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严京白问:“那是谁?”
乔善善笑得轻松:“我哥哥。你别送我了,他看到你大概不太高兴。”
严京白:“那看来我还要学学怎么讨好小舅子。”
乔善善和他告别。
他拉开副驾驶车门,手一顿。
没有司机,驾驶位是何祝成。
乔善善不自然地理了理围巾,低声打了个招呼:“哥哥。”
何祝成面无表情:“上车。”
乔善善很少见何祝成有这么冷漠的时候。他一向温和,自认识以来一直没有改过。
乔善善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撒娇卖好,沉默地上了车。
机票改签了,就在当天。乔善善甚至来不及收拾行李,就被带回了丘市。
而哥哥……他因为工作,并没有陪他回家。
乔善善孤零零地回到家里。
家里的佣人都不在,气氛沉闷,爸爸妈妈坐在大堂,扔出一个日记本,像审判犯人一样审判他。
“你喜欢你的哥哥?”
“你是双性人?”
“当初为什么不早说啊,要知道你是一个觊觎哥哥的怪物,我们根本不会认回你!”
“养在外面就是容易长歪,乔茜那个疯女人能养出什么好孩子。”
轻描淡写的贬低与侮辱。
乔善善握紧了拳头:“我妈妈她不是疯女人!”
至少在前十八年,她好好的爱过他。
祝薇嗤了一声,不想看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亲儿子:“不是疯女人为什么放弃京市大好的前程回去种地?她可是华大的高材生!不是疯女人她又为什么会将你和成儿调换?为什么要在你高考前跳楼?她明知道这会对你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乔善善,你能不能用你愚蠢的脑子想想,她真的爱你吗?你贫苦的人生、卑劣的个性、失利的高考,全是她一手造成。”
“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
乔善善捡起那个被烧了一半的日记本,终于头一次违逆了这对生他又瞧不起他的父母。
他冷冷道:“我有衣穿,有粮吃,有学上,家里的每一分钱都挣得干干净净,我从来不觉得家中贫苦。我也并不卑劣,在回到何家以前,哪怕回到何家以后,我也从来没有对何祝成说过令他困扰的话。至于失利的高考……作为我的监护人,那时的她如果真的想让我前途尽毁,有无数的办法。如果不是一切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发生,我会以为她死于你们的逼迫。”
何进气得拍桌:“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怎么会逼她去死!明明是她欠我们的,她自己心怀愧疚跳楼了关我们什么事?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乔善善哈哈大笑:“她欠你们?你们不是很喜欢她的儿子何祝成吗?她给你们送了这么一个好儿子,怎么还欠你们呢?”
“要不是她亲口承认,我还以为要调换孩子的是你们呢,毕竟我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怪物!”
“啪——”
一巴掌恶狠狠地打了过来,乔善善跌到地上,只感觉嘴里一阵血腥味。
何进怒气冲冲:“滚!给我滚出何家!你以后不是我的儿子了!”
乔善善捂着脸冷笑:“你们从来也没有把我当儿子过。”
他捡起日记本,头也不回地走了。
银行卡全被停了,乔善善坐在机场,犹豫半晌,给沈才英发了个消息。
自从那次沈才英把他弄丢,他们已经好久没有来往了。
沈才英转了钱,又说:
【不用还了,你小心一点何祝成。当初我们陪你玩是他指使的,他让我们盯着你。】
乔善善回了个谢谢,买了最近的航班,飞回了京市。
他去了严京白的出租屋,那里人去楼空,乔善善知道。
严京白跟他说过,他已经回家了,所以出租屋会退掉。
可是严京白的家在哪里呢?
乔善善不想拖累严京白。他好累了,可是他还有几个问题必须得到答案。
他去何祝成的公司,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闯进他的办公室。
何祝成的眉眼仍旧温和,一脸讶异地看着他:“怎么了?善善,谁欺负你了?”
乔善善把日记本甩过去,盯着他的眼睛:“你早知道了吧?我喜欢你。”
何祝成揉了揉眉心,爽快地承认了:“你毕竟是我的弟弟,我没有办法接受你。”
温和的假面退去,显出几分尖利的獠牙,何祝成语气轻快:“但现在你不是我的弟弟了,我们可以在一起。”
他哄道:“善善,过来。”
乔善善没动:“你和妈妈说了什么,让她选择在我面前跳楼?”
他几乎控制不住情绪:“她可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为什么要逼死她!”
何祝成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中精致昂贵的钢笔:“你觉得呢?能威胁她的人,还有谁?”
“其实我不太理解,”何祝成面露疑惑,“她明明知道你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又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呢?还愿意为你去死。”
“而对我——”何祝成的脸色沉了下去,“她甚至是痛恨的。”
“从她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恨我的。”
“可我才是她的儿子,她凭什么恨我,又凭什么爱你!”
乔善善难以置信:“你有祝薇和何进,有何家人的爱还不够吗!你享受了十八年无忧无虑的人生!”
何祝成露出一个冷笑:“爱?他们如果真的爱我,会把你认回来吗?”
“只有你流着他们身上的血,哪怕你成了个废人,他们也要你传宗接代,只把我当做赚钱的工具。你觉得——这是爱吗?”
“可这不是你逼死亲生母亲的理由,”乔善善觉得何祝成简直无法理喻,“你为什么不去问妈妈为什么痛恨你?为什么不去问祝薇和何进是否爱你?你就这么武断又残忍地逼死她,虚伪又冷酷地欺骗我,扼杀了一切或许可以圆满的可能。”
“没有圆满的可能。”
何祝成起身,逼近乔善善,高大的身体逼得乔善善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善善,我和你之间,只能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他一把抓住乔善善的手,眼神透露几分不正常的疯狂:“你还是喜欢我的吧,瞧瞧,你那个小男友长得多像我。和他分手,我会和你在一起。”
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咬牙切齿一般:“你真是不自爱,我都说了不许你和他发生关系,你不听,怎么,他还能强过我吗?”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忍得有多辛苦,才没有冲进去一刀捅死他吗?”
乔善善挣脱不开,忍无可忍地反驳:“他就是强过你!”
“哦?”
“一个辍学、贫穷、无能的人,他哪里强过我?”
乔善善冷笑:“他哪里都强过你,他比你真诚,善良,坚韧……他拥有作为人的美德,而你,而你只是披着人皮的畜生。喜欢过你,是我曾经瞎了眼!”
何祝成闭了闭眼,放开了他。
几个保镖进来架起他,何祝成又恢复成了温文尔雅的模样,语气温柔地说:“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如果不听话,我很难保证你那个前男友的安全。”
“何祝成,我不许你伤害他……”
声音渐行渐远了。
乔善善被关在了曾经的那个家里,通信设备也都被没收了。他想尽了一切办法,仍旧逃不出去。
有时候,何祝成想和他亲密,他就想办法自尽,直到逼得何祝成离开。
春天到了,乔善善伤痕累累。
这天,他终于重见光明。
他被堵住嘴绑住手脚,关在角落里。
一墙之隔,是前来拜访的严京白与何祝成。
“何董,”严京白的声音并不谄媚,“我来找善善,他是我的朋友,一直联系不上,我想他是不是出了些事。”
何祝成慢悠悠地饮茶:“我知道你。”
他吹了口气,神情淡淡:“善善回家结婚去了,怎么?他没通知你分手?”
严京白靠在椅上,笑得意气风发:“通知分手这件事想必何董梦了无数次,但很可惜,善善只通知了我,什么时候该去将他抢回来。”
话音刚落,一群黑衣人犹入无人之境般闯了进来。
何祝成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是蠢货吗那么好骗?随便去丘市查一下就知道善善被轰出去了。再顺藤摸瓜查一下他高中时期的旧事,很难不发现你动过什么手脚。”
“你高中时期还挺蠢的,玩那么低级的把戏,尾巴都没扫干净。要不是你家里有点势力,加上善善单纯,你真以为没有人知道你教唆他们孤立善善了吗?”
“我看你长得有几分像我,正好家里有个老不死的喜欢当种马。所以我顺便又去查了一下你的生母,乔茜。”
一沓文件被扔到面前。
严京白冷嘲热讽:“被老种马□□生下的孽种,运气好碰到了不想要亲儿子的何进。你多该庆幸乔茜没有在你出生时,就把你活生生地掐死。”
“你究竟是什么人?”何祝成看着手中的亲子鉴定,关于华大高材生的旧报道,双目赤红。
严京白啧了一声:“我只是来找我的小男友的。”
黑衣人们早已将别墅翻了个底朝天,很快就找到了乔善善。
严京白懒得再看何祝成,飞奔过去解了绳子,一把抱起他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想死你了!”
乔善善探出头,试图看向何祝成,被一把按了回去。
“看他做什么?我这种大鱼大肉吃惯了,你还看得起那种粗茶淡饭?”
乔善善只好缩进他怀里。
上了车,乔善善欲言又止。
严京白:“我不是□□。”
他心疼地亲了一口乔善善,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刚才你都听到了,何祝成是乔茜和我家那个老种马的孩子。哦,老种马是我爹,一个野心勃勃的赘婿。我妈是个恋爱脑,被他哄得团团转,所以他蹦跶到现在。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出来搞点音乐玩玩。那时候老种马将我妈哄得鬼迷心窍,两人一起哄得爷爷晕头转向,把大权给了老种马。”
“我爷爷不太赞同我玩这些非主流的东西,那是我还以为是爷爷在阻挡我。后来才发现是那个老不死的。”
“回去之后,我马上去哄爷爷。然后把老种马挪用资金、贪污受贿的事都翻了出来,直接把他送进了牢里。”
“忙完之后,我才发现你好久不回我消息。我飞到丘市去找你,听说你被家里轰出去了,很快我就查到你最后联系的人是沈才英。”
“为什么不联系我?他能帮你什么?”严京白皱着眉,一脸凶相。
乔善善不敢说当时他心灰意冷,觉得自己配不上严京白,想要和他断了。
他只好靠到严京白怀里,故作晕眩地撒娇:“棉花糖哥哥,我头好疼。”
严京白亲了一口额头:“棉花糖哥哥的脾气可不是棉花糖做的,快快从实招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乔善善玩他的手指:“从宽宽到什么程度?从严严到什么程度?”
严京白到他耳边小声:“从宽是床上听你的,从严是床上听我的。”
乔善善的脸霎时红了。
那、那他还没试过从严呢。
虽然很想试一下从严,可是情侣之间要坦诚相待。
乔善善将自己的顾虑和担忧一一告诉严京白。
最后诚恳地道歉:“最开始,我对你的感情大多来自你和何祝成相似的容貌,可如今仔细回忆,或许我在第一次看到你光芒万丈的舞台时,我就已经心动了。”
“对不起,小粉丝请大偶像,原谅原谅他曾经的迷茫吧!”
严京白沉思片刻,下了结论。
“今晚从严,必须从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