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观察手札》心昏厌尔

3、第 3 章

　　乔善善辞了职，他给严京白的乐队搞了个网站，跑来跑去，帮他谈合作。

　　得益于哥哥的面子，竟给他谈成几单。

　　纪元爆破有了一些小小的知名度，像一圈小小的涟漪，在海里扩散开来。

　　何祝成很快发现乔善善银行卡流水不对劲，又听说他辞职，难得早回了一次家，一边吃饭一边温柔地问他：“我听说你最近谈恋爱了？”

　　乔善善有些慌乱：“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何祝成轻描淡写：“前两天他送你回家，你们在门口接吻。我正好提前下班，看见了。”

　　乔善善心口一紧：“你见到他了。”

　　知道他……长得很像……

　　“嗯，”何祝成轻声说，“趁还没有陷得太深，和他分手吧。善善，爸爸妈妈不会同意的。”

　　乔善善垂下头，不敢直视何祝成的目光：“……我不会和他一直在一起的。”

　　何祝成叹了口气：“我只能帮你瞒到新年以前。过年回家的时候，爸爸妈妈会给你安排相亲。”

　　他用温柔又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我允许你和他谈恋爱，也允许你为他一掷千金。但是……”

　　“你不能和他开房，每天必须在九点回家。”

　　“以后我也会在九点回家。不要让我难办，善善。”

　　乔善善悄悄擦了擦眼泪，低低“嗯”了一声。

　　何祝成盯着他的发旋，手背几乎青筋暴起。

　　他慢条斯理地用餐，心想，还是快点把善善赶出去吧，他可不想到时候他已经被别人占有过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何祝成已经去了公司。乔善善来到纪元爆破的工作室，一直有些走神。

　　严京白从身后抱住他，在他脖子上啄了一口：“在想什么烦心事？乔乔？”

　　“没什么，”乔善善回过神，“有一个音乐类的综艺，我快要谈下来了，你要不要去？”

　　是扩大知名度的好机会。

　　“你在说什么，”严京白问，“这种事我不是一向听你的吗？”

　　“不开心？”

　　“没有。”

　　“就有，”严京白把椅子拖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捧着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作为老板的小情人，我当然要哄老板开心，快跟我讲讲你遇到了什么难题，我想办法帮你解决。”

　　乔善善不想看他的脸，撇头，又被强硬地转过去。

　　嘴巴被挤得嘟了起来，严京白凑上来嘟嘟嘟亲了几口。

　　“你的男友很担心你。”

　　乔善善忍不住反驳：“你才不是我的男友。”

　　这几个月，严京白一向以情人自称，也只有偶尔亲得意乱情迷的时候才会自称男友。

　　他还记得严京白第一次自称男友的情景。

　　那时他们亲过很多次了，严京白有了一些经验。在一次成功的演出之后，严京白喝了一小杯酒。

　　回到酒店，刚进了门，晕晕乎乎的严京白就把他按在了门板上，非常急切地亲他。

　　乔善善被亲得两腿发软，两人亲着亲着就到了床上。直到严京白动手扒他的裤子，他才大梦初醒，连忙拦下。

　　“我会了我会了，”严京白转手脱自己的裤子，赤条条搂着他，在他耳边哄，“你的男友不会让你疼的。”

　　乔善善怕的不止是这个。他死死拽着自己的裤子，最后不得不给了严京白一个巴掌。

　　严京白被扇醒了。

　　他给他把衣服穿上，向他道歉：“对不起，我精虫上脑了。”

　　乔善善抱着腿不说话，默默流泪。

　　他不是哭被严京白侵犯了，他只是哭——

　　明明也陷入了欲望，却不得不时刻保持清醒。只因为，他没有办法在任何一个人面前，敞开双腿。

　　那之后他与严京白之间有了些更加微妙的氛围，严京白偶尔也会自称男友，乔善善常常觉得只是个称呼而已，不怎么纠正。

　　可刚被哥哥耳提面命一番……

　　“好好好，”严京白态度很好，“那让小情人哄哄你好不好呢？”

　　“不好，”乔善善语气沉闷，“你闭嘴吧，我不想听你说话。”

　　“不闭。”

　　严京白又嘟嘟嘟地亲他，啃他。

　　乔善善气急，大叫道：“你的嘴巴是我的，我命令你闭嘴！”

　　严京白闭着嘴巴亲他。

　　嘟嘟嘟，嘟嘟嘟。

　　乔善善被亲服了。

　　“不说就不说，”严京白嘟囔，“我今天打折，你要不要来占点便宜。”

　　一把抓起乔善善的手塞进衣摆里：“来摸摸华夫饼。”

　　乔善善终于被哄好了。

　　晚上严京白邀请乔善善去似水年华，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在那里聚过了。

　　乔善善想起何祝成的嘱托，只能拒绝。

　　严京白没多想，可直到第二天，第三天……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到第四天的时候，家门前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一个相貌平平的黑衣保镖，轻慢地将一张支票甩给他，警告他离乔善善远一点。

　　严京白气笑了，他还从没有被支票甩过脸。区区两千万，瞧不起谁呢？

　　他直接甩了回去，反口嘲讽，一个没办法让乔善善和他分手的废物，就不要想着拿捏他了。

　　第二天，严京白直接向乔善善提到了这件事，只在细节上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

　　“你的家人是不是不许你包养我？”

　　乔善善没想到哥哥竟然会去找严京白，虽然哥哥并没有亲自去，但他还是有点被吓到了。

　　他强作镇定：“嗯……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

　　严京白思索一番：“那我们的包养关系结束吧。”

　　“啊？”乔善善猝不及防，“你害怕了吗？”

　　“没有，”严京白说，“我们谈恋爱，这种正常的情侣关系总不会再被阻止了吧。”

　　乔善善：“你认真的？”

　　这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认真的，”严京白说，“我早就不想当那什么狗屁情人了，我喜欢你，乔善善。”

　　他直视乔善善的眼睛，一字一句强调：“我们恋爱吧，乔善善。”

　　这一瞬间，他又从严京白脸上看到了何祝成的影子。

　　乔善善狼狈地移开了目光。

　　他的语气有些颤抖：“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过去的关系比较好。”

　　他爱的是何祝成，是高一开始，一直一直保护他的何祝成。

　　这种不纯粹的感情，配不上严京白。

　　他也配不上严京白。

　　这件事过后，严京白与他好像又退回到了从前的关系。

　　冬天已经来临，京市白雪皑皑。乔善善从酒局出来，在窗边看出去，他忽然理解了严京白这个名字。

　　京白京白，严京白是冬天出生的。

　　乔善善有些头疼，这个综艺合作明明谈得好好的，结果对面口风一变，拖了好久。

　　这是他最后一次来谈合作，他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好话，好像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有个姐姐于心不忍，悄悄告诉他，严京白得罪了人，上头几乎是封杀了他，建议他早日脱手。

　　乔善善又变得茫然了。

　　为什么呢？他真的什么都做不好吗？

　　自从养母去世，高考失利，除了何家赐予他的股份钱财，他好像已经变成了没有能力、没有价值的人了。

　　乔善善拍了拍通红的脸，对着镜子露出一个体面的笑容来。

　　他是成年人了。

　　乔善善转头进了酒局，尽力尝试这最后一丝可能。

　　他很快变得晕晕乎乎的，手机响了好几次，直愣愣地等着它自己挂断。

　　包厢里的人走的走，进的进，有人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往桌上抵。

　　哄笑声、吵闹声……乔善善头痛欲裂，等到一只手放到他的裤头，他条件反射般地，立刻清醒了过来。

　　几个男人围在身侧，眼神露骨下流，举着手机，伸手过来。

　　乔善善被压在桌上，奋力挣扎，只觉得头一阵阵晕眩。

　　不知过了多久，玻璃碎裂的声音猛地响起。

　　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凌乱的声音，夹杂着愤怒的叫喊声、哀嚎声。

　　一件外套兜头罩了下来，带着熟悉的气味，乔善善终于放心地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熟悉的小屋里，严京白在煮粥。

　　他面上挂了彩，端着热气腾腾的粥过来喂他：“幸好我是练家子，不然还真没办法英雄救美。”

　　乔善善张口吃下，严京白又说：“我不搞乐队了，回去上学，你以后别去酒局了。”

　　乔善善眼泪啪嗒啪嗒掉：“那是你的梦想。”

　　严京白笑了笑：“我还年轻，梦想可以以后再说。”

　　他轻描淡写：“我知道是谁在针对你，你斗不过他。就是我……现在的我也斗不过。”

　　严京白给他擦泪，语气更加温柔：“其实我不是辍学，我是休学。我没那么笨好吗，你猜猜我的大学是哪个？”

　　乔善善抽噎着喝粥：“那我猜一个最厉害的……华大对不对？”

　　严京白挑了挑眉：“聪明！”

　　乔善善看他去收拾厨具，轻轻问：“你打人了吗？”

　　严京白语气毫不在意：“打了，你别担心，他们理亏在先，后面的事我能解决。”

　　手机响了起来，已经是九点多了，乔善善看了一眼，是何祝成的电话。

　　他不想理。

　　手机关机了。

　　乔善善洗了个澡出来，看到严京白正在收拾他的东西。

　　严京白安静地看他：“乐队没有了，你的东西我明天帮你送回去。今天……今天你还回家吗？”

　　窗外飘了雪，乔善善过去把帘子拉上，一言不发地躺了下来。

　　没多久，身侧微微凹陷，严京白也躺了下来。

　　安静的房间里，乔善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想起了何祝成前两天说的。

　　机票已经定好，他们要回家过年了。

　　何祝成要在京市开拓市场，这是他自来京市上大学后就开始做的事，到如今已经小有成就。而他呢？

　　他也曾被委以重任，可惜他烂泥扶不上墙。他还能回京市吗？乔善善不确定。

　　京市除了哥哥他举目无亲，那些富二代的圈子他融不进去，他讨厌骑马打高尔夫球这些贵族活动，不知道什么车最名贵。而爸爸妈妈希望他娶妻生子，留下后代。他是已经被放弃的人。

　　乔善善还是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其实，其实，在上高中之前，他明明也是最优秀的人。

　　只是他来自农村，城里的孩子看不上他。上了高中便也孤立欺负他，那时要不是何祝成，他恐怕坚持不了三年。

　　三年里他孜孜不倦、废寝忘食，哪怕不如何祝成，也一直是年级前十。

　　只要高考稳定发挥，华、北两个大学不敢想，但985是肯定可以的。

　　为什么高考失利呢？

　　身上搭过来一只手，在黑暗里摸索着替他擦眼泪。

　　乔善善没有再想下去。

　　他扭过头，钻进严京白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严京白握着他的肩躲开，沉声问：“什么意思？我不想趁虚而入。”

　　乔善善伸手去摸他的华夫饼，握住了……

　　严京白闷哼一声，连忙拦住。

　　“我是清醒的，理智的，绝不后悔的。”

　　“我们恋爱吧，严京白。”

　　“那明天醒来，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吗？”

　　“如果你没有死掉的话，那确实应该是。”乔善善笑意盈盈。

　　十八九岁的少年哪经得住撩拨，可严京白还是忍了下来，起身穿衣。

　　“我去买套。”

　　乔善善拉住他，咳了两声，扭扭捏捏地说：“可以……可以……在里面……”

　　严京白语气艰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乔善善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严京白忍无可忍，一把将乔善善推了下去。两个人紧紧地搂在一起，好像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激烈地接吻。

　　身上仅剩的衣服很快落了一地，乔善善喘着粗气，小声说：“我有一个秘密。”

　　他近乎难堪地敞开了……严京白却什么也没说，只埋下头去……

　　这一夜，雪不会停。

　　爱也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