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成了男主的右护法》星辰遥

58、第 58 章

　　程沪看着程翩然哭得伤心欲绝，心底五味杂陈，他也想去安慰她，可现在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阿飘。
　　他死了吗，是的，尸体在地上都僵硬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小黑和小白来带他走？
　　现在对他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发现自己变成阿飘后，那种莫名的感知力变得更强了，比他生前全盛时期还强。
　　在察觉到这奇怪的变化后，他的目光越过墙壁，看向了一个方向。
　　柏宇汤在回来的路上了，越来越近了。
　　“我知道的，阿沪在那次醒了之后，完全变了个人，可他再怎么变，还是我唯一的亲人啊……”程翩然低声呢喃着，眼泪还在不停地掉。
　　程沪将她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去，最后无奈地长叹了口气，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可别人早就发现了啊。
　　陆鸿走了过来，穿过他的灵体，扶着程翩然坐下，让她再平复一下，缓缓已经崩溃的情绪。
　　“陆鸿，你先出去吧。”可程翩然却推开他，拒绝了他的温柔。
　　随后她也没管陆鸿到底有没有离开，起身，径直走到程沪的身体旁，替他将凝着血块的长发清理出来。
　　拉开他被鲜血浸染最严重的胸口处的衣服。
　　近三指宽的剑痕伤口，就在他的心脏偏左一点的地方，虽然不是他唯一的伤，但那却是最致命的伤。
　　他这是事先摸好了肋骨的间隙，才做到了让自己一击毙命。
　　程翩然试图挪动他的身体，可他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尸僵，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揉着他的关节，让他的关节有短暂的松懈。
　　她没有再哭了，只是将他从那身染血的白衣中挪出，然后从他衣柜里翻出凉席，抱着他躺上去。
　　毕竟程翩然也是习武之人，搬动程沪的尸体自然不在话下。
　　程沪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在他的感应之中，柏宇汤就在院子外了。
　　院子里。
　　屋外。
　　“阿沪，我回来……了……”柏宇汤的话还没说完便僵住了。
　　他看到陆鸿站在门口，眉头紧锁，踌躇不定，看到屋子里的程翩然，她抱着一个似乎已经死了的人，正不断忙碌着。
　　那个人……是程沪……
　　“别看！”程沪急忙跑到柏宇汤面前，试图拦下他。
　　可他忘了自己只是一个阿飘，柏宇汤依旧穿过了他。
　　他走到程沪躺着的不远处，缓缓摘下黑袍宽大的兜帽，他长发披散在身后，今日他回来就是想让程沪替他束发，可要替他束发的人，此刻正躺在地上，早已失去了生机。
　　程翩然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她察觉到柏宇汤来了，头也没抬，用她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道：“阿沪留了几句话，信纸在那天的桌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看完那几句话的，只知道信中提及的自由，狠狠的刺痛了他。
　　程沪还活着的时候，他多次提及，希望他能带他离开杨家庄，可自己却每次都拒绝。
　　如今……他自由了，用自己的手段自由了。
　　“怎么？这个结果，你不满意吗？”程翩然依旧低头替程沪整理着，用温水一遍又一遍地擦干净他身上的血迹，将他额前凌乱的长发捋整齐。
　　“程翩然，你什么意思。”柏宇汤终于说了他进门的第二句话。
　　“阿沪死了，你也不需要抽出你那宝贵的时间，来陪他照顾他了。”程翩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与柏宇汤对视，她的话语之中满是讥讽，一字一句都极其冰冷。
　　“这话，说的不应该是你吗？杨家庄的少夫人。”柏宇汤与她四目相对，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最后还是柏宇汤先挪开了眼睛，毕竟这是程沪唯一的亲人，他若是把程翩然气出个三长两短，程沪估计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陆鸿，你去通知杨立万，就说，右护法程沪，死了。”程翩然语气平淡，此刻的她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得知失去至亲的人。
　　陆鸿领命离开。
　　带陆鸿离开后，柏宇汤突然开口说道：“我会带他离开杨家庄，不劳少夫人费心。”
　　“呵，希望七日后，你能如约而至。”程翩然没有说他异想天开，也没阻止他。
　　因为对她来说，程沪离开杨家庄，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你替他洗洗吧，毕竟我只是一个姑娘家，有些不太方便。”程翩然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
　　可她刚直起身，因为刚刚情绪剧烈波动，再加上久蹲突然站起，她只感觉双眼发黑，整个人突然就倒了下去。
　　“翩然！”程沪想抱住她，可自己伸出去的手直接穿透了程翩然的身体。
　　柏宇汤眼疾手快，伸手把人扶住。
　　皱着眉，扶着她，让她临时躺在了程沪的床上。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程翩然包裹，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大滴大滴地从眼角滑落，浸润了程沪的枕头。
　　“我，好像后悔了……”程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变成了阿飘的他可以随意离开杨家庄，但是他回不了家，现如今还得看着柏宇汤和程翩然伤心欲绝的样子。
　　他心念一动，自己果然能飘着……刚刚他跑来跑去的，属实多余了。
　　柏宇汤的反应对比程翩然来说就冷静很多。
　　可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让小厮准备好热水，柏宇汤抱起僵硬的尸体，温柔地把他放入热水中。
　　有了热水的浸泡，他的关节逐渐放松，整个人也在浴桶之中软了下来。
　　柏宇汤拿着洗澡的毛巾，轻轻替他擦洗着。
　　因为他身上明显的血污都已经被程翩然擦干净了，剩下的就只是替他擦洗干净，换上寿衣，让他入土为安。
　　“阿沪，这水温度合适吗？”柏宇汤就像在问活着的程沪一样，声音温柔。
　　“阿沪，抱歉……别生我的气。”
　　“过几日，我带你回青府，我们成亲。”
　　“别睡了，阿沪，水都凉了……”
　　他低着头，自顾自地说着话。
　　程沪在他身前看到，有几滴晶莹的水珠从他长发下滴落，融入了已经有些冷了的洗澡水中。
　　“好了，我帮你穿好衣服。”柏宇汤的动作温柔至极，仿佛在他怀里的程沪真的只是睡着了一般。
　　小心地将他放在自己隔间的小床上，耐心地替他穿戴好。
　　但是他替他穿上的并不是睡衣，而是他留在隔间里自己备用的衣服……
　　“我帮你把长发擦干，小心风寒。”说完又把他扶起，拿着准备好的干净的布，耐心地替他擦着那一头如墨的长发。
　　程沪愣愣地看着柏宇汤的举动。
　　他的温柔带给了程沪一种他还没死的错觉……
　　替他穿戴好，柏宇汤俯下身，轻轻在他已经冰冷的唇上落下一吻：“阿沪，记得等我来接你成亲。”
　　说完便转身拿起黑袍离开，此刻的杨立万已经赶到了他院子的门口，还在快速靠近。
　　柏宇汤没有遮遮掩掩地从窗户离开，反而从大门走出去，与杨立万撞了个正着。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杨立万，眼眸冰冷，全身上下除了臂弯里的黑袍，已经没有一丝魔气。
　　杨立万看到柏宇汤大大方方地出现在程沪院子里，心中立刻翻涌出一股名叫嫉妒的火。
　　他平日里连程沪的身都近不了，程沪重伤醒后喊的人也是柏宇汤，做噩梦喊的也是柏宇汤，凭什么在程沪死后，第一个接触到他的还是柏宇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