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追寻》烟霞

3、第三章

　　（三）

　　戚少商不愿杀顾惜朝。

　　这个认知让我不知所措，可每当顾惜朝很配合地摆出一副任我杀剐的模样，我却越发无力地发现自己是真的动不了手。

　　罢了，杀不了就杀不了吧，我现在是朝廷捕快，不再是江湖人，怎好一直想这些打打杀杀的。

　　我向来是个心态乐观积极的人，于是，几天之后，我就可以把这事抛之脑后，继续做我的神龙捕头。顾惜朝也还是老样子，不过大约是笃定我不能把他怎样，言辞行为不再如以前那般小心翼翼，却是恢复了顾公子本色，冷嘲热讽起来毫不含糊。

　　“难得戚大侠也会唤了红巾翠袖，享受一番。”

　　顾惜朝坐在我的床上，手中一卷书册，懒懒地靠着床柱，那理所应当的模样就好像他才是这屋子的正牌主人。我一进门，便听到他清清朗朗的声音，不过声音是好听，语气怎么着都有点带刺的意味。

　　他的眼神在我身上仔细扫过，颇像是在审视。

　　我讶异。我今个儿倒真是去了那烟花柳巷，自然不是去享乐而是去办案，但身上染了点脂粉味却是不可避免的，没想到顾惜朝的鼻子居然比狗鼻子还灵，竟是闻出来了。只是我没有和顾惜朝反驳解释的力气了，今天拿人时那些女子处处阻拦，偏偏面对一堆弱女子，我动不得手，也不好大声呵斥，最终人是捉到了，我却已累得狠了，直想立马扑到床上，睡他个天昏地暗。

　　可顾惜朝仍旧盯着我看，那视线真叫人毛骨悚然。

　　我此时也只好止住睡意，不客气地瞪回去。

　　对视良久，顾惜朝终于眉头一挑，说道：“少商，先洗澡再睡。”

　　嗯？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顾惜朝放下手中书本，大概是觉得我的呆样比较好笑，唇角总算勾勒出一抹弧度，淡了先前那种凌厉的态度，就连吐出的话语都愉悦了不少：“是哪位姑娘的滋味好到让戚大侠不舍洗去？惜朝改天定去好好体会体会。”

　　这次只是单纯的调侃，我听不到其中有任何恶意。

　　经他一提醒，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如果这一身粘腻地就跑去睡了，估计不会舒服到哪去。不由多看顾惜朝一眼，他神色淡淡的，没有什么不同，不然我几乎就要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在关心我了。

　　既然不是关心，那么大约便是我身上的胭脂味确实碍着他了。

　　我这么想着，就打算出门找个澡堂，只希望时间不算太晚，还有人家尚开着了。

　　顾惜朝见状，抬手指向挂了垂帘的内间，开口：“我为你备了热水。”

　　眨了眨眼，我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应当不是幻听。观顾惜朝神情坦荡，不像是有阴谋，看来他也许只是顺手而为。我苦笑，原本挺简单的一件事，因为做的人是顾惜朝，自己便要思量许久，当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于是我向他点点头，回道：“……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