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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另一对不知道算不算副CP的番外2 ...

  •   李岙靠在私人病房的墙上,另一边,护士在给他父亲量血压,他头也不抬,手上不停地发着消息。“”
      “起床了吗?吃饭了吗?”
      “你买的东西我帮你整理好了,水果蔬菜套好了保鲜膜,生鲜分装好放在冷冻层,生活用品放在柜子里……你的习惯都没改。”
      “我不是故意丢下你……”
      李岙发出这句话,又万分纠结地编辑了一堆文字,但最后又一一删了。
      对面依然没有回复,连一个正在输入的标识都没有。
      他明白,小景这次是真的对他很失望。
      “李岙!”
      李母喊了他两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你爸爸跟你说话呢,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女孩子怎么样?我们两家联姻,对双方公司都很有助益的。你都三十多了还不结婚,传出去像什么样子,比你年纪小的孩子都有两个了,人家那才叫家庭美满!上次有人说看见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害我跟你爸爸一直被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
      李岙抓抓头发,烦躁地开口,“咱们两家的狗也是门当户对,要不你让它俩联吧,努努力一年能生三胎,绝对子孙满堂。”
      “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咳……咳咳咳……”
      “你别急别急……”李母连忙拍着背帮他顺气,厉声责问他,“你爸身体一直不好你不是不知道,非要把他逼死你才高兴吗?!”
      李岙翻了个白眼。
      整天要死要活的,结果身体一不好就往医院跑,每年几百万的高级病房,惜命得很。
      一晚上折腾得都没怎么休息,他揉揉眉心,完全不想继续敷衍下去,“他这么大年纪了,出点意外那也是很正常的,心脏病脑出血这个那个癌症。你不要总是从别人身上找原因,没有用。你要学会接受这个结果,咱们每个人其实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这种话都说的出来,你简直混蛋!”李母气得胸膛一起一伏,脸都憋得通红,看起来也需要测一下血压。
      她抓过床头柜子上的杯子砸过去,李岙一侧身躲过,听到啪的一声后侧目去看,玻璃碎片和茶叶水迹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没良心的东西!我就不该生你!”
      “对对对,我混蛋。我弟呢?他什么时候来?他来了我就走……”李岙胡乱应着,按铃让护士来收拾。
      “要不是还有你弟弟,我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了!好过你这样气我……”
      “你什么时候能跟你弟学学,干点正事少让我跟你爸操心……”
      “你小时候很乖的,为什么长大变成这个样子?”
      李岙对这些话置若罔闻,他给周景和拨了两个电话,都被挂断了,这会儿还在呼号。
      他原本没抱什么希望,显示接通后两秒,他才手忙脚乱地接起来,捂着听筒,小心翼翼地开口,“喂,小景……”
      周景和被他打扰了一上午,什么事都心不在焉,他自认对李岙问心无愧,不认为自己该被钝刀子来回磋磨,于是单刀直入,“你在做什么?”
      李岙一愣,还没开口,就听见他说,“如果你想骗我,麻烦编一个好点的理由,我不想被当成傻子。”
      李岙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我爸住院了。嗯……亲爸。”
      而他亲爸,此刻颤抖着手指,“你看他这个样子!我是造了什么孽……”
      李岙分了点神,等他听清周景和说什么的时候,几乎要跳起来。
      “啊?啊?你要来……不,没有……你别这么想……行,我给你发定位。”
      直到挂了电话,他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我们家小景要来!”他惊喜地说,好像对方会跟他一样高兴似的,“妈!你有粉底吗?快给我李叔扑两下,看他憔悴地跟个病人似的……”
      李岙自从被斥责“没有这个儿子”之后,很看眼色地叫了叔,现在也时常改不了口。
      “爸,你去接受一下他呗。他想见我家人。我上次花钱雇来的被他识破了。”
      李父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道“儿子男朋友”和“花钱雇爸妈”那个更难以接受。
      他脸憋得通红,控制不住得猛咳,几乎要把肺咳出来,“滚!让他滚!你也滚!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我这里拉!滚……”
      “你现在这气色就不错,挺红润的。保持住啊。我下去接人。”
      周景和在医院的小花园等李岙,但等李岙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竟然有些退缩。
      他到底为什么来呢?归根结底,可能只是不甘心而已。
      “你还带东西干什么?他不缺,不如给我,我会挺开心的。”李岙扫了一眼,营养品和果篮,后者被丢出来应该挺不好捡的。
      周景和不想理他,两个人一冷一热地进了电梯,穿过走廊,来到病房。
      李岙不在的这会儿,房间里又多了两个人,他一个一个地介绍,“这是我爸,我妈,我弟弟,李昇,这个女的……我也不认识,谁啊?”
      “梁嘉颖,哥哥好。”女孩子似乎没搞懂他们家里人之间的关系,挽着李昇的胳膊笑着说,“我是他的未婚妻。”
      李岙喜欢这姑娘。他以前在家可没有这个好声好气沟通的待遇,于是挽着周景和的胳膊说,“你好。这是我的未婚夫。”
      梁嘉颖“哎”了一声,情商瞬间上线,知道自己不该掺和这事,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就不说话了。
      李岙扫了两眼,地板已经被打扫干净了,父母都收拾得齐整庄严,这种过分凝重的氛围,总让人觉得不是一种好兆头。
      也许有过寄人篱下经历的孩子,更会看人脸色,周景和也感觉到了这种环境带来的不安,但还是硬着头皮问候,“叔叔阿姨好……”
      李父在商场上独断专裁惯了,劈头盖脸就是责问,“你父母怎么教的你?在外面做出这种事……都没有一点廉耻心吗?”
      李母一向是唱红脸的,水一样温和的语气,却说出很残忍的偏见,“孩子,你这么年轻,知错能改就好了,多替父母想想吧……”
      担心父母情绪太过激动,李昇一边安抚一边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爸妈就是为哥哥的事着急,不是故意为难你的……”
      李岙抹了把脸,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好像他多么罪大恶极一样,凭什么自己喜欢的人要让别人这么欺负?
      他捂着周景和的耳朵,恳求道,“要不走吧……”
      周景和反而像是一颗心落地一样。
      “哦,原来是这样啊。”
      他看着李岙说,“如果我爸妈是这个样子的话,我可能也不会希望别人见到。”
      在场五个人都愣住了。反而是李岙反应最快,应道,“宝贝你懂我。”
      场面连吵带嚷直接乱成一锅粥,两个人被连推带搡地赶出去。
      两个人衣服头发都是凌乱的,李岙手里还抓着周景和带来的东西,咕噜噜滚到地上的苹果,他不想捡,觉得这样更可怜了,结果被小护士呵斥了一声,“不要乱丢东西!”只好灰溜溜地拾起来丢进垃圾桶。
      两个人简直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
      李岙帮周景和理齐弄乱的头发,说,“去花园坐一会儿?”
      “好。”
      花园里天气很好,柳树抽条,迎春花盛放。
      李岙觉得自己今天太丢人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周景和开口,尴尬地从果篮里随便拿了个橘子,也不洗,直接剥。
      周景和主动开口,“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还有弟弟?”
      “你还有弟弟,怎么没给他找个演员?”他开玩笑说。
      李岙边吃边说,“我是我爷爷带大的,他是我爸妈带大的。不熟。”
      李岙的表情瞬间变得诡异,周景和递给他纸巾,他才吐了一口出来,“酸。”
      李岙察觉到他态度的软化,开玩笑说,“跟你讲,我爸第一次带他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那种妈妈死了爸爸再娶的留守灰姑娘,结果一看那女的,确实是我妈呀!才明白这是我亲弟。”
      李岙有点沉默,喃喃说,“反正他就是……从小哪哪都比我好,听话、懂事,又乖。跟个完美模板一样,就显得我是个孽子了呗。”
      “……对不起。”
      周景和有点愧疚,谁都不想把自己不堪的一面公之于众,但今天,他固执地把李岙遮掩原生家庭的幕布扯下来了。
      李岙觉得这算啥事啊,他也太容易心软了。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反而开解周景和,“人就是需要接受,接受这个世界跟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接受父母根本不爱你,接受不管你多优秀,别人生来就有的东西你可能永远得不到。我可不想跟个祥林嫂一样,到处自己哭诉自己有多苦。留一点自尊给我吧。”
      “而且他们也没有那么可怜,就是想通过打感情牌逼你就范而已。”
      “我才不吃这套,”李岙说,“这是我的人生,管他来软的还是硬的,我一步都不会退让。”
      周景和笑一下,沉默很久,才说,“我要去英国。”
      李岙漫不经心地应着,“行啊,旅游吗?我陪你。”
      “读书。”
      “啊?”
      “嗯。想换个环境。”周景和环顾四下,故作轻松地说,“还好,我对这里……也不算很有感情。”
      “不是不是……”李岙脑袋都空了,想说的话像空中飞扬的羽毛,怎么也抓不住。
      “什么时候?你……那边学费很贵的,而且你材料也要准备很久……还有还有,国外大学要出推荐信的,还有GPA,雅思,还有申请邮件……”
      “很麻烦,而且国内大学也很好的……不能不去吗?”
      周景和觉得他刚才焦头烂额的样子特别好玩,开玩笑说,“学费够买一辆7系吗?”
      李岙不懂这个玩笑好笑在哪里,但大概是不够的。
      周景和收了笑意,不为难他了。
      “我问过杜节,你认识的。他帮我搞定了推荐信,还帮我修了邮件,人挺好的。”
      好什么?!
      李岙要气死了,开始埋怨自己导师。不是,她弟怎么这样啊?!这么大的事一个字不说!嘴真严啊!
      李岙安慰着自己,没事没事,商硕基本就一年。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还回来吗?”
      “……不知道。”
      李岙的世界崩塌了,等他把这些信息消化完,天色暗淡,露水沾衣,花园里散心的病人稀疏,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原地。
      他气得打了个电话给自己老师,怒斥杜节的不地道,连哭带叫跟个神经病一样,“我是你的开山大弟子啊!你忘了你当初评教授的时候,我连着一个月没有拿我毕业论文的事情去烦你……”
      叶望舒认为保密是很正常的,不能因为亲疏失信于人,而且听他提这事,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少来!那是因为你拖着一个字都没写。”
      他抹抹眼泪,“那上次你说的那个项目找到人了吗?选我吧我愿意去,你不是说我是最佳人选吗?”
      “当时我怎么跟你说的?两年中外联合修复的工程,之后晋升通畅无阻,从现在一眼能看到评正教授。我优先考虑你,结果你给我的理由是什么?不想长期分居。现在后悔居然还是这个原因。跟你讲,晚了。我这里有两个人选了。”
      李岙嘴硬,“那……他们履历肯定没我好,估计也竞争不过我……”
      叶望舒有点生气,“这不是你做工作的态度,你想清楚后再给我打电话。”
      李岙听着对面一连串的忙音,难过现在连最后一个听他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他一直坐到月亮出来,夜风吹过衣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冻到发抖才确定真的不会有人来找他回家了。
      于是他准备自己给自己找个家回。
      周景和第二天是听到厨房油烟机的声音醒的。一开始虽然不习惯,但也逐渐适应了独身生活。以至于家里出现其他活人气息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进了小偷。
      于是从房间里拎了个趁手的衣杆出去看。
      “煎蛋,火腿,酸奶,面包,麦片……”李岙看见他睡眼惺忪地从房间出来,得意地说,“这都是我做的。”
      周景和松懈下来,东西顺手一丢,“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英国饭很难吃,所以我现在在练厨艺,以后每天给你做。”
      “你什么意思?”周景和听得云里雾里的。
      “我那边有个项目,早就定了,忘了跟你说。”李岙睁着眼睛说瞎话。
      周景和不信,李岙也不解释,下午直奔叶望舒办公室。
      “院长~老师~师傅~姐!”
      李岙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上一纸,“这是我的检讨,请您审阅。”
      他说,“手写的,三千字。”
      叶望舒将信将疑地接过来扫了一眼,字还挺端庄。
      “我决心端正我的态度,反思过去沉溺于安逸享乐的思想……并且争取此次珍贵的工作机会。”
      叶望舒哼一声,“图穷匕现?”
      “我不能说谎,一部分确实是我个人的原因,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修复工作,做自己擅长的事并且获得成就感,是非常幸运的,希望考虑一下我,我真的会做好的。”
      叶望舒抬眸看了他一眼,勉强答应,“准备申请材料吧,下周三有组会讨论,最终由几个评委教授投票选出。”
      李岙一个深鞠躬,眉开眼笑地,“师傅你对我最好了,谢谢师傅栽培。”
      叶望舒摇摇头,真受不了。
      等到公告下来的时候,李岙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张,当桌布铺在周景和家的桌子上。
      等被问起,李岙装作不经意地说,“教务处印的,我随手拿了一张。”
      周景和严肃态度,“我不想听你这种模糊重点的话。”
      李岙有点委屈,“我之前说了,就是有个项目。”
      “我不需要你为我去做这些。”
      “不是为了你,这个名额可是我过五关斩六将才拿到的,很珍贵的。落选的那个盯我盯得眼睛都红了。”李岙见他不信,自己肯定自己,“真的!”
      周景和揉揉眉心,“你可能没听懂,我并不打算跟你和好。”
      “哦……”李岙应着,撸起衬衫袖子,露出左手一截手腕给他看,“你看,我把你生日纹在这里,保证再也不会记错了。”
      他手腕上是三个豌豆大的数字刺青。
      周景和一时被气昏了头,“你脑子没事吧?!”
      他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不懂!我这是要给你看我的决心!我真的会改的。”
      周景和气得想咬他一块肉下来,咬牙切齿讽刺说,“纹的还是错的。”
      “啊?”李岙茫然地睁大了眼睛,一时间都无法思考。
      周景和看他楞楞地跟个木头人一样,哼一声,“骗你的。”
      李岙环抱着他的脖颈,嘴唇蹭着他的耳朵,“你学坏了。”
      周景和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喷到他侧脸,斗气似的撇过头去。
      李岙忽然在他耳边说,“对不起。”
      “什么?”
      “如果我有个幸福的家庭,就会有很多愿意接纳你、爱你的家人了。所以……对不起。”
      周景和默默开口,“那我是不是要跟你道歉?因为我也没有。”
      李岙摇摇头,问,“对了你房子租哪儿啊?我跟你一起呗。”
      “不要。”
      “一起呗,我给你洗衣服做饭当田螺姑娘……”
      “……”
      周景和定的是六月的机票,李岙想跟他一起走,在这之前要把自己手头的工作交接完成,课业结尾后还有一堆论文要发出去,办签证和递交证明资料,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事到临头才想起来要通知一下自己爹妈。
      他一边嚷着“我已经在跟你演父慈子孝了还要怎么样啊?!我还陪你们吃年夜饭,我小时候他们陪我吃过年夜饭吗?!”一边被扫地出门。
      李岙都习惯了,嬉皮笑脸地赶来送他的李昇,“回吧回吧,我自己走就行。”
      李昇却跟着走了一段路,穿过前厅花园一直送他到门口,顿住脚步,却在他渐渐走远时,对李岙的背影开了口,“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李岙转头,仔细思考了一下,说,“哦。那得看我们家小景的意思。怎么了?”
      他说,“因为我真的……很讨厌你。”
      “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在意,总是让他们操心,偏偏还能抢走爸妈所有的关注?就因为我‘懂事’,所以要永远被忽略?我真的很讨厌你。”
      李岙简直哭笑不得,这玩意居然还有人羡慕?汝之蜜糖,我之砒霜,先人诚不欺我。
      他往前走,挥挥手说,“随便吧。”
      家里的东西还没有打包交付托运,李岙回去帮忙,发现周景和在欣赏一大幅油画。
      他上前一看,居然画得是他本人。
      “哪儿来的?”
      “杜节给的。”他说,“画得不错吧?我喜欢这个礼物。”
      送他这个干什么?居心不良。
      李岙没什么好脸色,阴阳怪气地说,“家里放一副自己的油画像,太自恋了吧?”
      “也对。”周景和仔细端详,爱不释手,“那就收藏起来好了。我还没有这样的画像呢。”
      李岙更酸了,“不至于吧,珍藏密敛的,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
      “那你也没送过我这样的礼物。”
      李岙被一击毙命,完全说不出话来,转移话题,“我是怕人家男朋友多想。”
      确实,为了这幅画,杜节可是好话说尽,把自己最得意的一幅山居图送出去,并且发誓从今以后只画他一个人,林遇才不情不愿地拿出来。
      周景和很想得开,并不多心,“那是他的家事,跟我无关。送我了就是我的。”
      李岙纠结得在原地打转,下一秒估计要咬手绢了,“我跟你去拍一套写真怎么样?就那种结婚照,洗一张36寸的放在卧室,挂这个好不好?”
      周景和眸光一动,却不把话说死,“到时候再说。”
      李岙很上道,“我现在就去定!马上去拍!”
      周景和的身影立在夕阳余辉中,回眸浅笑的瞬间,让李岙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这一幕他曾在哪里见过?或许是很多年前,或许是在梦里,但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比现在更好,因为此刻,他们会有无限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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