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的故事》白月书窗

5、第 5 章

　　杜节最近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啊，都不如占考场的活动。
　　这个是真的会放假啊！
　　足足一天半！
　　就这，孩子们都乐疯了。
　　“以后假期是不是要按小时计算?”杜节吐槽。
　　付垣乐了，“你别说，之前我们放过一次假，我数过，23小时。”
　　趁着放假，杜节想去买两本图谱，逛了一圈也没挑到合适的，路过一个小区，被一只橘猫吸引。
　　树叶琐碎的缝隙里撒下斑斑点点的阳光，它就窝在树荫下乘凉。
　　“你还挺会享受啊！”杜节凑上去，在离它几米处蹲下。
　　“喵～”小猫舒服地蹭了蹭自己。
　　它身上粘了一些灰尘和草叶，灰扑扑的，看上去不像家养猫，但团起来足有一个脸盆那么大，估摸着不下十斤，应该是有人经常喂。
　　杜节掏了掏口袋，里面还有几块饼干，他放了一块在手心，想趁猫猫吃东西的时候薅两下。
　　喵皇看在食物份上赏了个脸，颠颠的迈着小碎步走过来，在杜节手心嗅了嗅。
　　他试探性地抬起手，还没落下，那小崽子叼了就跑，回到自己原来乘凉的地方，咔咔咔地啃。
　　这玩意空手套白狼！
　　不讲信用！
　　吃的都给你了，居然不给撸！
　　他又试了几次，等到两手空空，只得怨气冲天地看着它。
　　而它，舔着自己的毛，眼睛有一种狡黠的神情。
　　杜节把这个吃白食的拍了个全身照，发给顾艺，气愤地控诉道。
　　“人与猫咪之间平等交易的契约就是这个家伙破坏的！”
　　可惜，顾艺人还在学校，没有接收到他的消息。
　　“咪咪。”
　　刚才还傲得不正眼看他的猫，听到这个声音，“嗖”的就蹿出去。
　　杜节转过身一看，是林遇。
　　他穿着深蓝色的上衫，在秋风里显得有点单薄，一脸阴沉的拿着罐头喂猫。
　　这画面实在是不太协调。
　　杜节觉得他更像在投毒。
　　“林同学。”他走过去，林遇只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别人不理他，杜节也没什么感觉，自顾自地说，“这猫是你一直在喂吗？”
　　“嗯。”惜字如金。
　　“那你算是它监护人吧？”
　　“?”林遇皱了皱眉，不解地看着他。
　　杜节开始告状，“它！你猫儿子诈骗我！”
　　“它吃了我的饼干，没给我摸。”杜节指着它，气愤地说，“非法占有我的食物！”
　　林遇嗤笑了一声，“你有证据吗？”
　　“?”
　　“放出来看看。”
　　“喵！”胖橘吃饱了，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嘴边，一脸得意地看着他，跟他主子一个表情——你能拿我怎么样？
　　杜节被这俩的厚脸皮惊到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
　　大无赖和小无赖！
　　“小遇！”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
　　林遇的表情一瞬间又阴沉了下来。
　　他有些肥胖，跑了这两步就累的气喘吁吁，“小遇，”他姿态放地很低，近似恳求的说，“下周奶奶生日，你跟爸爸回去看看吧。”
　　林遇表情依然不好看。
　　杜节在想自己应不应该先消失一会儿。
　　“我妈同意了吗？”过了一会儿，林遇开口。
　　男人听到他让步，脸色瞬间放晴了，笑着说，“你妈说都看你的意思。”
　　“行。”
　　“好好，那我下周四来接你。”男人听到他同意，乐不可支地答应下来。
　　“那，爸爸就先走了。”他搓搓手，尴尬地说。
　　林遇没说话，他就如同得到赦免一样，快步离开了。
　　“你不走吗？”杜节正想着要说什么，林遇转头看着他，冷冷的下了驱逐令。
　　他摸了摸鼻子，问，“啊，其实我是来买书的。我对你们这边不太了解，有什么书店吗？”
　　“往东走一个路口，再往北走，在南面有一家。”像是生怕他多待一分钟，迅速的说。
　　“……”
　　“你再说一遍。”杜节硬着头皮请求。
　　林遇语速慢下来，有重复了一遍。
　　“记住了吗？”
　　“当然！”
　　杜节怕他看低自己的智商，自信地说。
　　“不过我有三个问题。”
　　杜节凑过去，“东北南分别是那边?”
　　感觉到林遇“你脑子没事吧”的目光，他又连忙改口，“或者一个问题。”
　　“怎么分东西南北?”
　　两相纠缠下，林遇只能闷闷不乐地领着这个路痴过去。
　　这家店不过十几平米，三排书架比人还高，空间显得比较狭小。
　　店主是一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
　　没过一会儿，杜节出来了。
　　“没买到?”林遇看他空着手。
　　“嗯。”杜节有点失望。
　　“你要买什么?”林遇问，“那个老板认识我们学校很多老师，用的教材和资料基本都是从他这里买的。”
　　“哦。”杜节笑说，“难怪他都不怎么理我，原来根本不靠这个店赚钱。”
　　“走吧，那边还有一家。”
　　“这家基本上都是来读书的。”他拉开玻璃门。
　　柜台边一个女柜员低着头看手机。
　　“姐姐，有解剖图谱吗？”杜节问。
　　她问声抬起头，指了指一边的架子，“都在那边。你自己挑吧。”
　　杜节挑了三本，去柜台前付了钱。
　　“还有什么事吗？”林遇问，简直把“你怎么还不走”写脸上了。
　　又在赶我！我有这么招人烦吗？！
　　“没了。”杜节觉得有点委屈，自己从来没被人这么嫌弃过。
　　“那我走了。”杜节可怜巴巴地说。
　　也许是良心上过不去，林遇问了一句，“认路吗？”
　　“你是在嘲笑我吗？”杜节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辩解道，“我只是不会认东西南北，我不是路痴！”
　　“都不分东西南北，”林遇并没有多大的兴趣纠结这两者的区别，“那不就是路痴。”
　　“当然不是！”杜节较真地辩解道，“我只是分不清这四个方向，但我从来不迷路，我记路线很厉害的。”
　　林遇不理他，自顾自的走，杜节追着他解释，“我们之前有次去秋游，顾艺非要回学校，我们俩就骑着自行车，她之前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条路她不能再熟了，结果刚拐了几个红绿灯就抓瞎，最后是我，是我把她领回去又带回来的！”
　　“你不信吗？”杜节怕他觉得自己在吹牛，“那我带着你走。”
　　他急于证明自己，拽着林遇的袖子快步走，没一会儿就回到了原来喂猫的地方。
　　“你看！”他一脸郑重的说，“我说的是真的吧！”
　　林遇不自在的抽回自己的衣袖，敷衍的点点头，“嗯嗯，你真棒。”
　　然后手指向一边，“看见没，公交站在那。”
　　杜节心里想的是，这也太敷衍了吧，哄小孩吗？
　　而林遇在想，这人有三岁了吗？再杠下去，他会不会气的在地上打滚?
　　杜节不满地撇撇嘴，还是走了。
　　猫把罐头吃的干干净净，不知道去哪儿了。林遇把包装盒捡起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上了楼。
　　他开门时，他妈妈正在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
　　“我来吧。”林遇伸出手，想去拿过她手里的扫把。
　　“不用。”她躲过林遇，应该刚哭过，声音里带着疲惫和鼻音。“你去学习吧，我自己来。”
　　林遇太熟悉这样的情景了。
　　“小遇。”
　　他径直走回房间，又被叫住。
　　“你爸让你去参加你奶奶的生日宴，你答应了?”
　　“对。”他回答，“你不希望我去。”
　　“是。”她咬紧了牙，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狠厉，“那一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林遇对此习以为常，说道，“那我给他打电话，说我不去了……”
　　他掏出手机，随手划了几下主屏幕，压根没打开拨号。
　　“不，不能。”她又莫名其妙地打断，片刻，打定了主意，“你要去。而且要好好表现，让他们喜欢你……”
　　“你一定要比那个女人生的孩子强！”她拉着林遇的手，热切地说，“你一定不会让妈妈失望的对不对？”
　　林遇盯着她眼睛看了很久。
　　那是一盏长明的灯，平时都是白昼，此刻却是深夜。
　　倔强而偏执的火光。
　　他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总能把它点燃。
　　等到火焰由橙变红，直至要冒起滚滚浓烟时，林彧才微微点了点头。
　　她这才和着泪笑了，“嗯，我们家小遇这么优秀的……”
　　“妈。”林遇有点厌倦的打断她，“我回屋了。”
　　“好，好。你去学习吧。”
　　她转过身去清理地板。
　　“小遇，妈妈这辈子就只能是这样了，你一定要有出息，知道吗？”
　　林遇没有回应背后的声音，转动门把手，就进了房间，把所有杂音锁在外面。
　　一班的课程紧，进度也赶得飞快，这自然也带来一个问题……
　　“我们期中考试前要停下来复习吗？”杜节一脸茫然地问。
　　是的，期中考试要求的内容，好几个月前，他们就学完了。
　　“不会。”文卉无情地说。
　　“老宋，磊哥……”付垣越盘算越绝望。
　　习习细心地解释，“其实，老师也是会带我们做几套卷子的。”
　　“……谢谢，”杜节强颜欢笑，“并没有被安慰到。”
　　“你都第一了还担心个毛线，”付垣哀怨地看着他，“这是我们要烦恼的事情好吧！”
　　“不不不，”杜节摇了摇手指，欠揍地说，“你理解错了，第一担心的不是会不会考砸，第一担心的是能不能满分。”
　　文卉气愤略带嫌弃地斜了他一眼。
　　跟杜节待久了，她才算彻底明白杜节说的狐狸尾巴是什么。这个人，表面上看装的正儿八经，人模狗样的，凭外表和学霸光环可以吸引一堆不知情的小姑娘。实际上内里就是个自恋又幼稚的小屁孩。时不时的开个屏，会干点正常人脑回路理解不了的呆呆的傻事，还一天到晚乐呵呵的，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习姐，我这次押你，你一定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习习受不了他这肉麻的眼神，抖了抖肩，“你还是押你肖哥吧，这么大的金额我担当不起。”
　　说到肖逸飞。自从换座位以后，就极少加入他们的谈话了——虽然以前跟他说话也不多。
　　应该是他那里地理位置不好，杜节觉得。
　　文卉，他，习习，付垣四个人正好围成一个安全的小圈。前排两个人一转过身来就能开聊，老师一来……千万不要迅速转回去！
　　做贼心虚，这会让老师直接发现你在摸鱼。这是杜节多次实践得出的经验。
　　最好的方法是——假装在给同学讲题。
　　“这个题呢是这样的……”聊着聊着突然来这么一句，这就是有人发现敌情了。
　　“然后我们把这个公式……”老师还没走，估计在看我们，认真点，小心暴露。
　　“……明白了吗？”说完这一句，一个细心认真乐于助人的好学生人设就立住了，然后就可以欣慰的点着头，转回自己的课桌。
　　完美的表演！
　　组成方便，通讯方便，解散也方便。
　　“厕所，去不去？”文卉碰了碰杜节的胳膊。
　　杜节一脸震惊加疑惑的看着她，“为什么问我?！”
　　他知道女生之间会一起上厕所，男生女生也行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哦哦！我忘了你是个男的。”
　　“因为跟你亲切。”她捂住了脸。
　　这不是个好兆头。
　　杜节想起顾艺的话。
　　“你身边有多少漂亮的女孩子呀。最后她们都会认真的问你。可不可以跟我做做闺蜜啊？”
　　“这还能忘?”他一本正经的地跟文卉嘱咐，“这是大事！你看清楚了！我是男生哎！”
　　“嗯嗯好。”文卉也有点哭笑不得，“那你去不去？”
　　“去。”
　　“哎，我也想去。”付垣连忙说道。
　　这队伍发展得越来越奇怪了，杜节想。
　　“前两天给老宋代课那女老师真漂亮。”杜节说。
　　“你说八班英语老师?”付垣认识的人比较多，能把整个高二的老师摸个清楚。
　　“不知道。就那个眼睛挺大的那个。”杜节刚来，连几个班的班主任都没认全。
　　“那就是她了。”付垣盖了章。
　　“她眼睛大小是你的四倍。”杜节伸出四根手指在付垣面前晃了晃。
　　“去你的。”付垣笑骂道。
　　“我们这边的厕所坏了，要绕到八班那边。”文卉无奈，“学校什么时候能把乱七八糟花的钱用来建设一下基础设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