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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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任江看见沈如琢出现立马放下了自己的脚，弯腰躬身上前行礼，“沈大人怎么有空前来？”
宋引章道：“早提点过大人，这池蟠与沈大人乃是至交好友，大人这会儿信了吧。”
任江撇她一眼，没吭声。
这时沈如琢才道：“我与这池……池衙内有些渊源，还请提点这边叙话。”
二人去一旁叙话，那任江不时撇过来一眼，一面低头应是。
须臾，任江拜别沈如琢走了过来，站定在池蟠面前，“看在沈大人的面子上，这次我不与你计较。但是我限你三日之内要加固好河堤，修好码头，不然，就是皇城司的人来了也不好使！”说完挥手示意，“我们走！”
不过他这话也只是吓吓人罢了，不然他这个升斗小官，哪敢和皇城司对上？
但量他池衙内也攀不上这皇城司。
池蟠：“……是。”他默默站起身看着任江带着人走远，又转头看向宋引章。
宋引章朝他笑笑，“既然时间充足，衙内还不上来？这里留给何四他们就行。你不如先回好好姐那里让好好姐好好给你打理打理，我这边还有点事儿，一会儿回去和你们说。”
池衙内呐呐的点点头。
何四他们几个赶忙把池衙内推到石阶上，让他先回去整理一下。
这头沈如琢站在原地等着宋引章，待她走近，沈如琢眯着眼睛道：“想不到引章娘子还有这手段？”
宋引章冷笑着撇嘴，“比不得沈大人巧言令色的手段，毕竟昨夜沈大人可是凭借着自己入了某大人的眼。”
沈如琢沉下脸，“别忘了你的身份宋引章。”
宋引章道：“我当然记着我的身份，您是官我是民，还是贱民，您和那位要是想弄死我易如反掌。可是你们有通天势，贱民也有贱民计。”
在沈如琢冷笑着说话前，宋引章又不好意思接着道：“哎呀，我今早来的时候好像顺手把那份切结书夹在了一本词曲里，刚刚路过某家书舍看他们收拾屋子，就顺手帮了一把，好像把词曲本子落在那呢。”
沈如琢惊怒道：“你……！”当朝的文人墨客追捧词曲造乐，若是叫哪个文人买去，必定会马上在东京传开！而且切结书里因为他由于惊惧没细看，没料到宋引章会在里头给他使绊子，稀里糊涂的就在名字上摁了自己的手印！更没人会以为是假的，再加上文人墨客本就看不起他们这些表面功夫的虚官。
若是叫文人买去，让他们鬼斧神工的一番润笔，想必更是桃色满天！他这官路和人生也就到头了。
宋引章看他气急的模样安抚道：“沈大人莫急，我与那店老板有些交情，早早的知会过他，我俩约定隔几日书信一封，若按约定时间没收到信，就将我带来的词曲本子卖了，我若是能按约定寄信，沈大人不就安全了？”
沈如琢冷静下来，面沉如水的瞪着她，“是吗，我如何信你？”
宋引章道：“你信不信我都只能这样了，难道沈大人还有更好的法子？或者说翻遍整个东京在两百多个书舍里找出那本词曲？还是说派人跟踪我，找到那间书舍呢？”
沈如琢不语。
宋引章接着道：“我也不傻，自然不会自己送信，城内那么多人，每个人都可能为我送信，沈大人觉得怎么样？”
宋引章：“贱民命也轻，引章只是想好好活下去，大人应该晓得的吧？若是引章哪一日造了打压、算计，心情一个不好，那接下来想必大人也就不好了。”
沈如琢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肌肉抽搐，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女子。
如若可以，他现在就想掐死这个面上带笑的女子！
但他也只是按耐下来暂时不表，只是面沉如水的赞道：“……好手段。”
宋引章淡淡一笑，清晨的风吹拂起她额角的发，牵动她的衣袂，“谢沈大人夸赞，想来沈大人也不会去找某大人告状吧？毕竟以那位大人的官位，恐怕比沈大人更在乎这些吧？不知道沈大人要如何告状呢？说堂堂京官被个风尘女子拿捏从此被看不起呢？还是说之后会让我有更大的助力呢？毕竟以沈大人的官位能为我做的好像也不多呢。”
沈如琢顿了一瞬，其实他本意是想找林三司说一下此事，毕竟林三司官位比他高许多，也有更大的权利，但是他又恶心昨夜在他身上发生的事。而且按宋引章的说法，那老不死的确实会因此而受到掣肘，成为宋引章更大的助力。自己也会因此被质疑为官的能力。
“我原来不知你竟如此心思缜密吗，还是说这才是你本来的面目？”
宋引章淡淡的睨他一眼，“大人多虑了。”她抚了抚鬓角的发，没接着往下说。
这个也是她，那个柔弱如菟丝花的也是她。毕竟她在前世早已经历过那些背叛与欺骗，内心早已强大起来，更别提她梦中窥得两世的奇缘。
沈如琢道：“你既然知道我官位不高，为什么不直接找……那位大人？找那位大人能为你做更多事还能为你脱籍，更方便不是吗？”
宋引章转过身，“不，只是沈大人觉得方便罢了。目前脱籍对我来说已不重要，而且我要做的事也暂且用不到那位大人的官身。沈大人不必忧心我会知会那位大人，因为我也很讨厌他，又怎么会与他再多纠缠。”只是她现在还不想让林三司知道这些事罢了，留着他对自己的好印象还有用。而经此一遭，以沈如琢的脾性，更是不会去找林三司合作。
沈如琢没说话。
宋引章最后道：“我要大人做的事也不多，都是沈大人力所能及的事，这件事沈大人办的就很好。事已办完，沈大人回去好好休息吧，引章告辞。”
谈话也终于此，宋引章施施然的上轿去了双喜楼。
沈如琢在晨风中站了很久已经快站不住了，故而因身体原因这次谈话也没达到他的理想要求，一直被宋引章牵着走。
等宋引章上轿走远他才招手让小厮过来扶着他上马车，每走一步都牵引着身后的伤。
他恨这般对他的林三司！也恨抓到他把柄来掣肘他的宋引章！
更恨到现在还想着能以此来攀附权贵的自己！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毕竟林三司那个老色狐狸，不是他能制住的。
不仅不能制，现在还要暂时远离，谁知道那个老狐狸试了这个龙阳之好，会不会又对他起色心。
再说宋引章这边，她回了双喜楼就见张好好和池衙内对坐着相对无言。
两人脸色都不是太好，特别是池衙内整个人都呆愣着垮坐在那。
看见她回来，张好好连忙过来问她，“怎么回事？回来就这样也不说话，让他换了衣服洗漱了一番，就呆坐在这儿问什么都不说，傻了一样。”
宋引章就把在码头边的事简单的说了一番。
张好好听罢脸色也拉了下来，直言道：“这世人总是如此，官看不起商，商看不起民，民看不起贱民，其实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她坐到圆桌边，“所以我之前才想着成为第一花魁，得到官家赏识。可是就算这样我也还是身在贱籍，纵使我名冠东京，也始终低人一等。”
宋引章道：“我不这样认为。任何人也不是生来就是贱籍，只是由于种种迫不得已被迫堕入贱籍，这也并不使我们低人一等。好好姐还记得先前在亭中与我说过的话吗？你说我们混到这个地位，穿金戴银呼奴携婢，人人艳羡。可是这么好的日子你为什么又要在乎自己是不是贱籍？为什么要攀附着池衙内脱籍？明明照这个说法一些良籍也没我们生活的好吧，又怎么会低人一等？”
张好好愣了愣。
宋引章接着道：“我承认以前听到好好姐这番言论使我大受启发，可是现如今我却不这样认为。按你说的明明这么好的生活围绕着我们，为何大家还处心积虑的脱籍？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只是现今我们都被这表象迷惑了，只剩最后的执念不灭在指引着我们脱籍，逃离这表面镀金的美化之地，这样身不由己的酒色之地。我也一直认同赵盼儿对我说的那句话，人贵在自立，我相信总有一日我们能靠自己脱籍，那一日不会远，相信我好好姐。”
这一世张好好为了在林府帮助宋引章，没有依托那个鳏夫脱籍，留在了这里。她前世也帮过宋引章，宋引章自然是要回报她。
她知道以张好好的性格才情自是不会甘于做鳏夫的抬房，只是迫于池衙内帮不了她，才另投他人。
那么这一世，她就要留下张好好，让她明白依托自己，也能过上想要的日子。
张好好勉强勾了勾嘴角，她现在思绪有些乱，想着自己目前过活的日子，想着自己的贱籍由来，想着自己为何脱籍的念头……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但是她也相信宋引章说的话，这些日子宋引章做的一切她都看到了，从平常的交流谈话中自己也大受启发。毕竟抛开籍由，她们俩现在过的不比任何人差，而这些都是靠她们自己挣来的。
但是骨子里镌刻的脱籍念头，让她也更深刻的认识到，不管怎样美化她们的生活环境，那些过去的苦难也不能代表没有发生过，不然她们为什么要不顾一切脱籍？
而这世道对于她们的美化，何尝不是一种吸引年轻姑娘堕落的由头？何尝不是一种他们满足私欲的手段？
这时就听旁边一道委委屈屈的声音响起：“你们就没人理理我吗？”
张好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思绪也被打断了，但她现在却觉得自己的心绪无比清明，她捂嘴笑道：“没人理你你不也自己说话了吗。”
她突然觉得一直陪着自己的池衙内此时分外惹人疼爱。
池衙内皱着眉一脸委屈的嚷嚷，“那我要是一直不理你们，你们会注意到我吗？我自己在这边都快难过死了！”
宋引章也笑了，“我倒是没发现池衙内难过，这不还有心情嚷嚷么。”
“喂！宋引章！”池衙内瞪着她，想着她刚救了自己，声音又弱了下来，“……我还没跟你道谢，谢谢你救了我。我也向你承诺，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池蟠的事，没人能再欺负你！”
宋引章：“那要是当官的欺负我呢？”
“……”顿时，池衙内脸上的表情都裂开了，半天没说话。
宋引章笑道：“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我也不用你报答什么，我们三个刚好相依为命不是吗？”
池衙内面无表情的咧嘴给她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