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林三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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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廉带着两人把二百贯送到桂花小院，赵盼儿和孙三娘都在，看着陈廉带着箱子来了连忙站起来迎着。
陈廉让人把箱子放在桌上，“这是头儿手上现有的全部的钱，都在这了，二百贯。”
“才二百贯？”孙三娘一听面上就带着点嫌弃，又不好直接说出来，她心直口快惯了，丝毫不觉得这话伤情分。
赵盼儿扫了眼脸色变淡的陈廉，上前拉了三娘一把：“二百贯是吗，我知道千帆手头暂时肯定没有那么多，你跟千帆讲，要么让他再给我凑点，这几日送过来就成。”
陈廉撇了撇嘴角，面色冷淡，“等着吧，我先走了。”
赵盼儿：“等等，你把这个带给千帆，只是我新做的果饮，喝了能生津止渴，提提神儿。”
陈廉接过东西随意的拱了拱手就走了。
三娘看着陈廉气冲冲的背影，有些膛目结舌，“这……我也没说什么吧？我怎么感觉陈廉这小子情绪这么不耐烦？”
赵盼儿道：“你说话确实太直来直去了，这二百贯哪里少了？你直接那样说，他能不带点情绪么？三娘，我们既然有求于人就该和气着点。还有，你别看千帆这次才送来二百贯，我相信他，他知道这些钱在东京开酒楼肯定不够，这几天肯定还会送钱来的。”
三娘深吸口气，放松下来，“行吧，我以后注意，唉我说，顾副使是不是有几天没来找你了？”
提起这个赵盼儿也有点担忧，不过也可能是他这几天手头上事情多，没空来找她，“没事，可能是他最近太忙了，你看我们这有事情他不还是第一时间就送钱来了？”
说是这样说，赵盼儿心里却总有点不得劲，她总觉得最近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再说宋引章这边，这几日她都应邀和安秀实出去游玩，把沈如琢晾在了一边。
沈如琢回回来找都说是宋娘子被人接走了，今天接去了游湖，明天去了山里许愿，没一日得闲的，他早早来约了也没个消息。
他让人查了约她出去的都是谁，连续几天都是那个八品大理评事安秀实将人接了去，估摸着按照宋引章那个单纯的性子，那人要是像他一般能言善辩这几日估计已经快到手了。
沈如琢自己是个滥情的花花公子，便以为人家也跟他一样心思龌龊，他看这二人几天几日同游，心里急的不行。明明前不久他和宋引章还能说上几句话，一起喝喝茶听听曲儿什么的，他直觉长此以往很快就能把宋引章搞到手。
可惜半路杀出来个安秀实。
正好这几日他前不久好不容易搭上的林三司有意和他交好，前提是他能把宋引章带过去让他见上一见，好好品一品这名冠东京的琵琶名手。
而这林三司以前对他一直不冷不热，直到外界传他是宋引章的至交好友这林三司才对他高看一眼。
这样的机会难得，沈如琢苦于这几日见不到宋引章的面，只好提前派人跟着宋引章一行人，再半路拦截。
轿子被拦停的时候宋引章早有预料，毕竟按照前世来说，这个时候林三司大概已经和沈如琢打好招呼了。
她这次有模有样的出行，心里也早已做好了盘算。
沈如琢拦下轿子，在外面引声道：“宋娘子？里面可是宋娘子？”
宋引章整理好情绪抱着琵琶掀开帘子出来应声：“正是。”
沈如琢彬彬有礼的拱手道：“真是引章！好久不见了，我这几日去双喜楼找你总也找不见人。”
“看来沈大人回回去的都不凑巧呀，沈大人找引章是有什么事吗？”宋引章抱着琵琶在轿前含蓄的笑。
沈如琢看了左右，一手向旁边示意，“引章你看这路上行人如织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宋引章有些为难，“……我这边约了人，怕是没有时间同沈大人好好叙旧。”
沈如琢笑道：“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大不了我派人跟你约会的那个人知会一声，你看如何？”
“好吧，不过不麻烦沈大人着人前去了，我这边让人过去说一声就行。”说罢宋引章叫来了轿子旁边的轿夫，小声跟他交待。
今日本来安秀实约了她去踏青，她做好了不能赴约的打算，早已知会过安秀实若日她今日去不了，一定会着人通知他。
这一番也不是去不了，只是会耽误点时间罢了。
毕竟每日只要能和安秀实见上一面，她就会很开心快活。
如若不能见面，那么这日子也只能照旧过了。
沈如琢带她到树下叙话，也只是照搬了前世的花言巧语，还是拿她身份说事。只不过这一世两人关系淡如水，不像上一世那般亲密，他没有别的资格来站在她的角度说话，只说是为了朋友着想，只要她好好跟着他结识权贵，那么身份的事很好解决。
对外宋引章还是那副急着脱籍的模样，只不过到底急不急只有她自己知道。
沈如琢既然以此来接近她，那么她自然要好好利用这个引子了。
宋引章也没推脱，装作欣喜的模样答应了，又对他一番娇怯的感谢，末了二人道了别，宋引章抱着琵琶低垂着头小跑着进了轿子。
沈如琢站在原地，满脸含笑的目送着轿子远去，他知道宋引章最想的事就是脱籍，而看她目前的样子，那个安秀实定是也没有真心帮她，大家不过都是玩玩罢了。
过了一日，沈如琢雇了马车来双喜楼接宋引章，二人上了马车，马车晃晃悠悠的往林府驶去。
车内细心宽慰宋引章的沈如琢一路上嘴巴没停过，劝她多跟着自己去达官贵人府邸走走，对她将来脱籍有好处。
宋引章都一一应下，又眼含感激的对他一一道谢。
“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的沈大人，引章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下马车前宋引章如是说到。
沈如琢笑道：“不用你报答，你是我沈某的朋友，朋友之间何须在乎这些。”
待二人进府，有丫鬟过来领着二人去厅堂，到厅堂，上首坐着一个眯眼笑的老者，左下首坐着张好好，二人对了个眼色。
那林老头见宋引章进来就盯着看，一边看一边微微的点头，一手摸着自己的胡须。
此情此景与前世一模一样。
宋引章坐在沈如琢下手边，不经意的抬眉就见林三司与沈如琢在对眉眼官司。
她暗地里一笑，听得沈如琢劝酒，她一面推拒见推距不掉只好勉强抬起袖子喝掉，虽是酒杯碰了嘴，实则她袖里暗藏乾坤，酒液近数倒在了袖子的棉花里。
这一回她就连喝都不会喝，明知酒有问题，就算她能抵抗她也不想入嘴。
她按照前世一样捂着额头说自己有些不舒服，沈如琢叫人扶她下去休息。
没一会儿，宋引章躺在床上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沈如琢靠近她观察了一番，摸索着转身去点香。
接下来宋引章按照前世一样，一枕头敲倒了沈如琢，抢下了他手上的崔情香，在沈如琢惊吓中又是一琵琶上去。
按照前世她把沈如琢捆在了床上，用布巾塞住了他的嘴。
在他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中慢条斯理的在一边写切结书，她预谋好了接下来的一切，切结书自然是好好写。
她除了将前世的内容写下，还加了两句话，看着这两句话想到接下来的事她就高兴。
她拿着切结书来到沈如琢面前放下，“前尘往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也望沈大人能老老实实的签下这份切结书，你我二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就当做以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如若不然，我宋引章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泥人还有三分脾性……沈大人，你看如何？”说着她又从琵琶上取下一根弦，微笑着逼近惊恐万分连连后退的沈如琢。
沈如琢颤抖着点头，嘴里被堵着说不出话，只能嗯嗯啊啊的表示同意，一边流汗一边点头，他似乎没想到菟丝花一般的姑娘爆发了能变成如此模样。
“唉，枉费了我还以为沈大人真心待我，是个好人，我宋引章真真是可怜，这短短的前半生已被两个臭男人骗过……”说着她又以袖掩面，悲戚起来。
眼看着沈如琢脸色僵住一瞬，眼里闪过狂喜，以为自己只要真心求情就还能挽回一二，扭着身子就要靠近。
宋引章却装作没看见，哀戚着拿出印泥和切结书，“沈大人，签了吧。”沈如琢手被捆上签不了，宋引章无视他满面的哀求直接拿他手指摁上去。
一切事宜弄好，宋引章将切结书放进衣袖里，也不看沈如琢凌乱的脸，静静的等待着。
此时屋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没一会儿，有小厮过来敲门，“宋娘子在吗？府外有个自称您妹妹的小娘子来找您，说是家里姐姐遭雷声吓着了，晕了过去，请您回家来着。我看那小娘子急得不行，连忙过来通知您了。”
宋引章看了一眼听到声音大概以为自己会得救的沈如琢，此时正目呲欲裂蠕动着身体往地上滚，嗓子里还在嘶吼着咿咿呀呀的话语。
宋引章就着昏暗的屋子前去开门，门打开了条缝，她看着站在门前的小厮弱弱的道：“是我妹子，我临走前与她说过我在林府的事，多谢小哥通报了。只是我现今来给林大人献艺的，一会儿我走了还望小哥能通报林大人一二，家里事急，我还拖着病体，就不前去大厅了。”
那小厮点头应答，“您放心宋娘子，我家大人最通情达理，您先回去吧。我刚刚去前厅通报大人，大人已经醉了，因着您事急，张娘子就让我来通知您了。”
宋引章道了谢，关门。
沈如琢一看门关了，眼里的希冀也没了。
宋引章走过去，拿起掉在地上的玉骨枕，朝着他的后劲狠狠地砸了下去。
沈如琢瞪着惊恐的双眼一下子晕了过去。
宋引章拉过一旁的被子将他盖着，柔声道：“沈大人好好休息吧。”
将沈如琢包好，只在头顶位置留了点空隙，宋引章拿起琵琶，转身去桌案前拿起那枝崔情香，点燃放进香炉里。
一起都弄好了，她理了理动乱的发髻和衣服，抱着琵琶出门，又将门带上，转身一头撞进雨幕里。
此时画屏还在门外撑着伞神色焦急的等着她，那小厮见她浑身湿透的跑出来以为她真的为姐姐着急，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二人撑着同一把伞跑进漆黑的夜色里，渐行渐远。
宋引章走远了才回头看一眼，此时事情应该已经成了。
好好姐应该也坐马车回去了。
说回林府这边，张好好让小厮把林大人送到屋里去，自己收拾一番抚着额头让丫鬟把自己搀扶着出去走了，一进马车她就恢复了正常，面色如常的让车夫送她回双喜楼。
林大人喝了几杯酒，有先前宋引章敬的，有张好好敬的，自己又同沈如琢喝了几杯。
最后宋引章离席，他以为下的药成功了，沈如琢没一会儿也离席，帮他办事去了。
就剩他和张好好在，张好好又陪着林大人喝了几杯，眼看着林大人倒下。
到屋门外小厮推门送了林大人进去，本来要伺候林大人的丫鬟也没让进去，林三司自己半睁着眼睛挥退了下人们。
然后满脸笑意的转身，摇摇晃晃的往床上鼓着包的被子走去。
室内那只香已经燃了一半，在密闭的空间里香气朦胧，丝丝缕缕钻入人的鼻息和身体里。
林三司晃了晃晕晕的脑袋，他走的慢，脑子在酒精和药物的作用下也不再灵光，待走到床尾，便扑了上去。
一室风云变幻，赵氏茶坊也在这恼人的雨夜轰然坍塌。
预知此事为何？且听下回一一道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林三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