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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龙泉谷拜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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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五条悟和夏油杰之后,沈清荷又再次回到紫藤花架下继续默写《道德经》。
她一边默写道德经,一边和欧阳冶闲聊,欧阳冶给她说在此界这些年所发生的事,还说起御三家的一些趣事,欧阳冶甚至还知道羂索和加茂宪伦的那些事。
沈清荷听着欧阳冶的这番话,愈发觉得欧阳冶肯定是比看上去还要超然物外,不然不会连加茂宪伦这种百年前的秘辛都有所耳闻,亦或者是有自己的渠道?
欧阳冶甚至还说到了关于御三家想要来找他铸器的事,只可惜那些拥有咒力的人,都无法踏进这个地方,就被送出去。
他还说了禅院、加茂、以及五条家的一些小秘辛,尤其是关于五条悟的一些秘辛,是五条家的六眼、是神子,是生下来就被众人仰望的存在。
她也曾从设定书上看见过关于五条悟的那些设定,所以她在漫画的黑白格子里见过那样闪闪发光的五条悟,所以才更想要看见他们褪去那些光环之后最本质的那些属于“人”的部分。
如果漫画里的夏油杰没有叛逃,是不是又会是另外一番局面,不过那一定就是if的故事了吧。
当天,沈清荷又一次给欧阳冶做了一顿简单的清粥小菜,欧阳冶神色松弛,幼年五夏也在餐桌上说着这几日在书中看过的东西。
沈清荷偶尔会觉得他们两个人成熟的不像是六岁的孩子,只是偶尔目光在触及她的时候才有片刻的柔软和亲昵。
收拾好,沈清荷按照惯例给幼年五夏讲故事,两个人就依偎在她的身侧,脑袋靠着她的手臂。
今天给他们说的故事是《神笔马良》。
就在故事即将要说到结尾时,沈清荷就看见欧阳冶她身边的小桌子上不轻不重的轻扣三下。
幼年五夏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欧阳冶,又将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
沈清荷却在看见这个熟悉的暗号时,脑海中蓦地想起关于这三声轻响的含义。
《西游记》里菩提老祖就是通过这三声轻响,打开了孙悟空七十二变和筋斗云新世界的大门,天地再不同。
带着幼年五夏洗漱好回到房间。
幼年杰睁着茫然的眼睛,“妈妈,欧阳爷爷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敲三下?”
幼年悟也是一脸好奇的凑过来。
“没什么,不用担心,说不定妈妈要有大造化了。”说着就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在他们的眉宇间落下一个吻。
“好好休息,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们。”
待幼年五夏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她才蹑手蹑脚的起身,打开门之后只余下一地月辉。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沈清荷披着月光出现在紫藤花架下。
欧阳冶的背着她站在那里,与周围的环境悄然的融为一体。
“来了。”
听着的欧阳冶的声音,沈清荷站在三步之外恭敬作揖,“见过师父。”
欧阳冶缓缓转身,手中拿着一个白玉手环。那白玉手环古朴,在月光的照射下似乎能够看见周围泛着的流光。
“清儿,此乃芥子寰。”他托起白玉手环,声音清冽,“内有方寸天地,光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时,其内便是一日。”
沈清荷屏住呼吸,目光落在那看似平常的手环上,她脑海中蓦地就想起无数小说中那奇异的芥子空间设定。
良久。
只听见欧阳冶的声音响起,“清儿,你既有心,亦有缘,为师便予你这处‘闭关之所’。”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以一月为期,外界一月,其内约是两载有余。
若你能在其中,凭己身之力,铸成一剑,不拘形制,不论利钝,唯需得‘成器’之质,贯通你如今所学所悟之基础,这芥子寰便归你所有。
它并非储纳之器,亦是我这一脉传承心念与技艺的凭证之一。”
沈清荷听着欧阳冶的话,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看了一眼沉默的铸剑炉,这十天她的确是摸到了一点门道,但是她脑海中想象的却是有可能遭遇的失败与锤炼,与之伴生的还有那种跃跃欲试的决心与专注。
两年的时间,她有足够的时间反复试错与磨练,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吸收、学习,去用自己的心意、身体为柴熔铸一把自己的剑,亦或者说自己的器。
她抬起头,上前一步,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剩下仿佛淬炼过的清明与坚定,她鞠躬作揖。
“弟子沈清荷,愿入‘芥子寰’试炼修行。必竭尽所能,不负师父所托,不负此间光阴,亦不负我的心意。”
欧阳冶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
他将白玉手环递出,“持此环,凝神默念,即可入内。出入之法,待你成功之后自会传你。”
沈清荷双手恭敬的接过白玉手环,那玉环触手生温,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
沈清荷看着这方寸天地,欧阳冶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清儿,铸剑非仅捶打之术,器之成,在于心、在于道。从即刻起,我便传你真正的‘根基’。”
沈清荷在芥子空间里听着欧阳冶说的那些话,快速吸收着他说的每一个点、每一个知识,将它们融于己身,以用心火为引铸器。
“清儿,记住为师的话。”
沈清荷抬眸看向静立的欧阳冶,“是,徒儿定不辜负师父栽培。”
幼年五夏醒来时并未像前十天一样在谷中看见沈清荷的身影,他们找到欧阳冶时就看见他坐在土灶前熬粥。
“你们来了。”欧阳冶将目光落在幼年五夏身上,“清儿她寻自己的道去了,你们是要侯在这里,还是回去?”
幼年悟将目光落在欧阳冶身上,脑海中想起关于这个人的部分资料,关于他的资料太少太少,除了只知道他是华夏的铸器高手之外,他们一无所知,只有零星的记载他是世外高人,即便是御三家的人也走不进这处龙泉谷。
“我们留在这里。”幼年杰抬眸看向面前的欧阳冶,“这是我们的选择。”
平静神色的眼眸底下却沉淀着与之年龄不相符的沉着、冷静。
“将灵魂压缩成此种形态,只为来到她的身边,可曾后悔?”
欧阳冶的话没有铺垫、没有迂回,只剩下近乎冷酷的剖白,仿佛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剖开他们最不愿意回想的过去。
幼年悟率先抬起头,那双蓝眼睛里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抿了抿嘴;旁边的幼年杰也轻轻吸了一口气,小手无意识的攥紧衣袖,又缓缓松开。
“不后悔。”幼年杰率先开口道,带着某种郑重的宣告,他看了一眼身侧的幼年悟,得到一个难以察觉的点头,才继续道,“没有小清的未来,才是真正的‘不可解’的乱局。”
幼年悟语气更为执拗,“我们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为了想要改变她知道的那个未来,而是为了改变我们经历过的未来。我们绝对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欧阳冶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第一次仔细的审视眼前的这两个孩子。
他知道这两个孩子不是此间之人,也不知道他们经历过那些事,但是他们以及之前山谷前的两个少年身上都与沈清荷有因果线,那是缠绕着的不可分割的因果线,亦是他堪不破的未来,测不到的变量。
“哪怕清儿她对此一无所知,哪怕你们背负着来自另一个‘可能性’的记忆与重量?却受制于规则,半个字也无法向她坦白。”
这是欧阳冶唯一能想到的最接近真相的形容。他们很有可能来自一个“可能性”亦或者就是所谓的多维时空。
幼年五夏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他们眸中翻涌的情绪是愧疚、是焦灼,是一种深切的无力和某种更为坚定的决心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但他们最终都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重如承诺。
“我们的未来已经无法改变,无法逆转,但他们的未来应该由他们去创造。”幼年五夏的声音掷地有声的响起。
欧阳冶看着他们两个人,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过身,脑海中想起昨夜那清明却坚定的眼神。
也许,这一次她真的可以创造奇迹,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奇迹。
幼年五夏识趣的没有问沈清荷去了哪里,在干什么,只是在欧阳冶的教导下,开始看一下比较有趣的古籍,也会把那些有趣的玩具比如鲁班锁、九连环等等益智的玩具扔给他们玩。
偶尔也会听欧阳冶说关于沈清荷修炼的事,说她心性坚韧,道心稳固,是难得一颗好苗子,也许她的“心意”道真的能够淬炼成一缕融于铸器时的一缕炁。
又是一日。
幼年悟将手中的鲁班锁拆了又装,“杰,你说清清现在到底在哪里?”他用了私底下更亲昵的称呼,“老子的六眼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幼年杰翻了一页手中的古籍,抬头看向铸剑炉,“既然欧阳先生说小清在闭关修炼,那应该没事,不用担心。”
“也不知这个世界的老子怎么样了。”幼年悟又重新将手中的鲁班锁拼好,“你说这个世界的老子和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清清是不一样的,你说我们拼命的回溯,能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未来产生了迷茫,因为他们现在也无法确定,在沈清荷就是变量的前提下,他们到底是好的变量还是坏的变量,这时空的涟漪,也许在他们到来的那一刻就发生了偏移。
“如果他们现在不在一起。”夏油杰合上书,语气里带着近乎执拗的镇定,“我们就创造更多的机会。一次不行,就十次、百次、总有一天会喜欢上的。”
他看向身侧的幼年悟,紫色的眸子里却透着笃定。
“小清现在想的,是如何改变‘故事’里的我们。而我们……”
他轻轻吸了口气,“要改变的,是我们亲生经历过的那个未来。”
幼年悟有些烦躁的抓了抓白发,“算了,这个世界的老子此刻应该也会发现清清的有趣之处,就好比清清会叫他‘鸡掰猫’一样,在老子的世界里,从小到大哪里有人敢这样对待他,谁见了他不是畏惧就是奉承、清清的出现就像是往死水潭里扔了一颗能够泛起涟漪的石头。”
幼年杰的脑海中不知想到哪些事,又将目光落在身边的挚友上,“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天天叫她小石头。”
幼年悟也像是陷入了回忆中,“那是老子对她的爱称,爱称懂吗。”说到最后声音却低了下去,“算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个世界的他们牢牢的绑在一起,再也不要发生我们那个世界的事。”
幼年杰握住了幼年悟的手,“悟,那样的未来不会再发生了,我们和这个世界的‘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小清。”
幼年悟反握住幼年杰的手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没错!”
他们一起看向那处静谧的铸剑炉,虽然这里找不到她的身影,寻不到她的踪迹,但是他们知道,沈清荷一定在某个角落里,认真努力的为了想要避免他们走上‘既定轨道’里的那条路而认真修炼着。
而他们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等待她耀眼归来的那一刻,
等待她重新回到他们的身边,去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