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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第2章
早晨七点,林颂宁站在赤狐的笼子前。
狐狸醒了,正小口小口吃着盆里的肉末。它的皮毛看起来比昨天有光泽了些,耳朵也竖起来了,但时不时还是会突然停下进食,警惕地抬起头,朝空无一物的角落看几秒。
“还是害怕。”老张端着一杯浓茶走过来,“你说它到底在怕什么?我检查了三遍,笼子里什么都没有。”
林颂宁没说话。她看着狐狸琥珀色的眼睛,那种恐惧的情绪还在,但比昨天淡了,像是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水痕,浅而广。狐狸吃完最后一口肉,抬头看她,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这是舒适的表现。
“好点了。”她终于说。
“你一来就好。”老张喝了口茶,“今天那个基金会的人还来吗?”
“约的十点。”
“哦对。”老张走了两步又回头,“主任说,要是合作谈成了,咱们可能要去山里做几次野外调查。你没问题吧?”
林颂宁摇摇头:“没有。”
九点五十分,林颂宁在办公室整理华北豹的资料。电脑屏幕上是那只豹子放归前的最后一张照片:它站在转运笼里,金色的眼睛透过栏杆看向镜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原始的警惕。她记得放归那天,豹子走出笼子时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树林里。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看见晏清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T恤,外面套着件深色冲锋衣,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进山的样子。
“早。”他说。
“早。”林颂宁关掉文档,“狐狸在隔离区,要现在去看吗?”
“好。”
他们并排走在走廊里。早上的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经过鸟类康复室时,里面很安静,只有羽毛摩擦的细微声响。
狐狸见到晏清时,反应很特别。它没有像昨天那样蜷缩,反而站起来,耳朵朝前,鼻子快速抽动了几下,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似疑问的叫声。
“它认得你。”林颂宁说。
晏清在笼门前蹲下,手肘撑在膝盖上。他没有靠近笼子,只是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静静地看着狐狸。过了大约半分钟,狐狸慢慢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
“恐惧感减轻了。”林颂宁说,“但还没完全消失。”
“恐惧的对象不是实体。”晏清说,“是某种……存在过的痕迹。”
“什么意思?”
“就像你走进一间发生过凶案的房间,即使打扫干净了,还是会觉得不舒服。”他站起身,“这只狐狸可能接触过某种让它本能畏惧的东西,那东西现在已经不在了,但留下了‘气味’。”
林颂宁想起昨天胸口发热的感觉:“什么样的东西能让动物这么害怕?”
晏清转头看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眼睛在光线下呈现出清澈的琥珀色,几乎透明。
“很多。”他说,“天敌。自然灾害。或者某些……人类看不见的东西。”
他们离开隔离区,回到前厅。林颂宁给晏清倒了杯水,两人在接待区的长椅上坐下。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二十,外面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
“华北豹的资料我整理好了,发你邮箱?”林颂宁问。
“不急。”晏清握着纸杯,手指轻轻摩挲杯壁,“你在这个中心工作多久了?”
“三年,研究生毕业就来了。”
林颂宁十五岁考上大学,二十一岁研究生毕业,可以说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但是这样优秀的人才毕业了却跑来野生动物救助中心任职,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很喜欢这份工作?”晏清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喜欢。”她顿了顿,直视他,“至少大部分时候。”
“那少部分时候呢?”晏清好奇。
林颂宁转过头看向窗外。院子里有棵槐树,树荫下有只流浪猫在打盹。
“少部分时候会觉得……无力。救不过来那么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你还是在做。”
“嗯。”她收回视线,“不然呢?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晏清点点头,喝了口水。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说:“基金会下个月有个项目,在西部山区做雪豹栖息地调查,需要两个有经验的野外助手。你有兴趣吗?”
林颂宁愣了愣:“我?”
“对。我们看过你的履历,研究生期间参与过三次野外考察,处理过大型猛兽的经验也有。”晏清把纸杯放在茶几上,“时间大概两周,包食宿和保险,待遇还不错。”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合适。”晏清看着她,“而且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山里。”
他说“山里”两个字时,语气很平常,但林颂宁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她确实喜欢山里——喜欢树林的气味,喜欢溪水的声音,喜欢那种远离人群的安静。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说。
“当然。”晏清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打印纸,“这是项目的详细说明。你可以看看,下周之前给我答复就行。”
林颂宁接过那张纸。纸张很普通,上面是简单的项目概述、时间安排和待遇说明。最下面有基金会的公章和联系电话。
“另外,”晏清继续说,“关于那只狐狸……我想做个实验,可能需要你帮忙。”
“什么实验?”
“我想知道它恐惧的源头是什么。”晏清站起身,“如果你今晚有空,可以留下来加个班吗?我会付三倍时薪。”
林颂宁自然不会跟钱过不去,她紧跟着站起来:“你想做什么?”
“只是观察。”晏清的语气很平静,“我想看看,在没有人的时候,它会表现出什么。”
“中心有监控。”林颂宁直接道。
“监控拍不到所有细节。”晏清顿了顿,“而且我需要有人一起,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
林颂宁看了眼墙上的排班表。
今晚原本是老张值班,但她可以调班。
“好。”她说,“几点?”
“十点以后。等所有灯都关了。”
他们约好了时间。
晏清离开后,林颂宁回到办公室,打开项目说明仔细看。确实是正规的调查项目,合作方包括当地的保护区管理局,行程安排也合理。她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基金会的名字,网页显示是注册多年的非营利组织,主要做亚洲地区的濒危物种保护。
整个下午她都在处理日常工作。给一只翅膀骨折的红隼做固定,给三只幼年刺猬喂食,清理笼舍。傍晚时分,老张来接班,听说她要留下观察狐狸,挑了挑眉。
“那个基金会的人出的主意?”
“嗯。”
“小心点。”老张压低声音,“那人看着不太一般。”
“怎么了?”
“说不上来。”老张摇摇头,“早上你们看狐狸的时候,我路过看了一眼。他往那儿一站,笼子里所有动物都安静了。连隔壁那几只平时吵得要死的猴子都没声了。”
林颂宁想起那些动物看晏清的眼神。
“可能只是巧合。”她说,但自己也不太确定。
晚上九点半,中心最后一盏工作灯熄灭。林颂宁坐在前厅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窗外天完全黑了,远处的路灯在夜色里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十点整,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起身开门。晏清站在外面,还是白天那身衣服,肩上多了个黑色的背包。
“没等太久吧?”他问。
“没有。”林颂宁摇摇头,这人礼貌的有点过分了。
他们走进大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晏清没有开灯,只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手电,调到最暗的档位。微弱的光圈在地面上晃动,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狐狸的隔离区在最里面。他们走到笼子前时,狐狸已经醒了,正趴在笼子中央,眼睛在手电光下反射出两点绿光。
“关掉手电。”晏清低声说。
林颂宁照做了。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刚开始什么也看不见,过了一会儿,眼睛逐渐适应,能勉强分辨出笼子的轮廓和狐狸卧着的身影。
他们并排蹲在笼门外,谁也没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只有通风系统运转的低鸣。林颂宁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轻,还有晏清的,更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狐狸动了。
它站起来,在笼子里慢慢踱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它走到笼子的一个角落,停下来,鼻子贴近铁丝网,快速抽动着。
然后它发出一声低鸣——不是恐惧的呜咽,而是另一种声音,像是……困惑。
晏清轻轻碰了碰林颂宁的手臂,示意她看。狐狸转向另一个角落,重复了同样的动作:贴近,嗅闻,低鸣。它走遍了笼子的四个角落,在每个角落都停留至少一分钟。
“它在找什么。”晏清的声音几乎贴在林颂宁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找什么?”林颂宁觉得有点痒,往前倾了点,和晏清拉开距离。
“不知道。”晏清顿了顿,似乎也意识到了刚刚的不妥,他往后退了半步,“刚刚冒犯了。你看它的尾巴。”
“没事。”林颂宁摆摆手让他别放在心上。
她眯起眼睛,在极暗的光线下,她看见狐狸的尾巴没有像害怕时那样夹着,而是平举着,尾尖微微上翘——这是好奇和探索的姿态。
狐狸走完四个角落,回到笼子中央,转了两圈,然后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叫声。
林颂宁胸口一热。
那热度来得突然,像有根针扎了一下。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动作很轻,但晏清还是察觉了。
“怎么了?”他问。
“没事。”她放下手,“可能是有点闷。”
狐狸叫完之后安静下来,重新趴下,闭上眼睛,像是要睡了。
晏清打开手电,调到最低档。微弱的光线下,狐狸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节奏。
“结束了。”他说。
他们站起来,腿都有些麻。林颂宁活动了一下脚踝,胸口的热度正在慢慢消退。
“你看到什么了吗?”她问。
“看到了。”晏清把手电照向笼子的四个角落,“它在确认气味。恐惧的气味来自所有方向,但又都不在。”
“什么意思?”
“意思是,让它害怕的东西不是固定在某个地方,而是……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晏清关掉手电,“像雾一样。”
他们往回走。经过鸟类康复室时,里面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但很快又安静了。
回到前厅,林颂宁打开一盏小台灯。暖黄的光照亮茶几的一角,其他地方还陷在黑暗里。
“明天我会带个仪器来。”晏清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测一下那个区域的电磁场和次声波。有些动物能感知到人类感知不到的东西。”
“你觉得是那种东西?”
“只是猜测。”晏清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对了,山里那个项目,你考虑得怎么样?”
林颂宁看着台灯的光晕:“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山里?”
“直觉。”晏清盖上杯盖,“而且你身上有山里的味道。”
“嗯?”林颂宁抬眸,“什么味道?”
“青苔、岩石、荔枝落叶混合的味道。”他说得很自然,“还有雨水落在松树上的味道。”
林颂宁愣住了。她确实喜欢雨后山里的气味,但从来没想过自己身上会有。
荔枝确实是她最喜欢的水果,但她最近没怎么吃,他竟然也能闻出来。
“你闻得到?”林颂宁第一次对眼前的男人产生了点兴趣。
最开始她只是觉得他的名字很好听。
“嗯。”晏清看着她,“很淡,但能闻到。”
前厅安静下来。窗外有车驶过,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一闪而逝。
“我大学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去爬山。”林颂宁忽然说,“不带手机,就带点水和吃的。在山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为什么?”晏清问。
“安静。”她顿了顿,“在城市里,我总是要……小心一点。控制自己不要表现得太奇怪。但在山里不用。山里本来就有各种声音,鸟叫、风声、流水声……多我一个,不多。”
晏清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有一次,我迷路了。”林颂宁继续说,“天快黑了,我又累又饿。后来我干脆不找了,就坐在一块石头上等。然后……”她停住了。
“然后?”
“然后有只狐狸出现了。不是赤狐,是那种灰狐。它站在不远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走几步就回头看看我。我跟着它,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找到了下山的路。”
“它帮你。”晏清接着说。
“嗯。”林颂宁看着自己的手,“我后来查过,灰狐的领地意识很强,不应该主动接近人类。但那天它确实帮了我。”
晏清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动物比人类诚实。”他说,“它们不做多余的事。如果它帮了你,那一定是因为,在它看来,你值得帮。”
林颂宁抬起头。晏清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客套话。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半。
“我该走了。”晏清站起身,“明天见。”
“明天见。”
她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向停车场。夜里有点凉,风吹过来,她抱了抱手臂。
回到大楼里,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走回了隔离区。狐狸睡着了,蜷成一团,呼吸平稳。
她在笼子前站了一会儿,胸口没有发热,一切正常。
走廊的窗户没关严,夜风从缝隙钻进来,带着远处夜市隐约的喧闹声。林颂宁关好窗,锁上门,离开了中心。
骑自行车回家的路上,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比昨晚更近,就在她经过的公园方向。
悠长的,温柔的,悲伤的声音。
她停下车,朝公园那边看去。树林黑黢黢的,路灯的光勉强照亮入口的小径,再往里就是一片浓墨般的黑暗。
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她听清了,那声音里有一种她无法形容的期待。
她在路边站了很久,直到声音消失,才重新骑上车。
回到家,洗漱,躺下。
闭上眼睛时,她又看见了雾。
浓得化不开的雾,在山林里弥漫。她走在雾中,脚下是湿软的泥土。远处有白色的影子,在雾里缓缓移动。
她朝影子走去,但无论走多久,距离都没有缩短。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和公园传来的一模一样,但这次更清晰,就在她耳边。
它在叫她的名字。
不是“林颂宁”,而是“颂宁”。虽然差了一个姓氏,她却觉得理所当然觉得叫的是她的名字。
林颂宁睁开眼。
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暗色。胸口在发烫,持续地、稳定地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苏醒。
她坐起来,打开床头灯。走到穿衣镜前,拉开睡衣的领口。
锁骨下方贴着胸腔的那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泽。
她用手指碰了碰。
是温热的,但不烫。那光泽随着她的触碰微微闪烁,然后慢慢暗下去,逐渐恢复成了正常的肤色。
感谢阅读[红心]
剑三亲友辣评乘黄问别人的恐惧对象是什么是否有点太地狱了
至今仍记得无惧也会被恐惧的痛苦[爆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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