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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调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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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调戏
满山灯火如昼,救了故楚锦贵妃和小太子的鬼楚旗并没有急于撤离,反而旌旗飘扬,仿佛要全天下的人都要知道他们此次行动大捷。
楚未央想要做什么,完颜琛一时猜不透,但是他敢断定那个家伙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鬼楚旗的人从他的身边来往走过,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全没有一个人来理睬一下他,把他当做了一团空气。完颜琛也不在意,潇洒的折了一根树枝,随意的将散开的发丝挽了上去,不请自去的走到楚未央暂歇的林边。
以山石为门,青年壮硕的两名护卫分立左右。完颜琛抬头一瞧,已经有人先于他吃了闭“门”羹。
“雷堂主,您就别难为我们兄弟了,旗主有令,谁都不得打扰。”
“怎么能说是‘谁’呢!贵妃娘娘感念咱们救主之恩,几次三番托我来请旗主帐中相见,旗主这样不理不睬实在太说不过去,她到底在做什么呢!”雷志远是心中喷火,满身暴戾,却也无法向自家兄弟施展,直逼得满面通红,跺脚不已。
“雷堂主!雷大哥!真的不行!”两个护卫往中间一凑身挡住雷志远想要往里冲的念头,一同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哼!雷志远气不过,但也没辙,甩袖离开。
完颜琛笑眯眯的踱步接了上来。
“喂!”想当然的会被拦住,而且绝没有雷志远能受到的待遇,两名护卫腰中的佩刀已然抽出,一把抵在完颜琛腰间,一把距他的脖颈不过两寸,动一动,小命休矣。
完颜琛无声而笑,小心翼翼的捏住两把刀刃,徐徐推开:“这是怎么话说,天下楚人是一家,怎可像对待金贼一样拔刀相向。”
说到天下楚人是一家,两个护卫心中略有所动,但眼前之人的轻浮之态,怎么看怎么令人厌恶,于是两把刀就要再次逼近,却见这人眼睛一亮,立马错后一步躬身行礼道,“在下无心搅扰了旗主,罪该万死。”
两名护卫闻言倏地回头,只觉身后一阵风动,再回过头来已是人影皆无,大叫上当已经晚矣,连忙提刀追进林中。
银月渺渺,宛如拢着一层薄纱,叶如穹盖的古柏之下,倚树坐着一名女子,黑衣黑裤黑色长靴,一条腿平伸一条腿自然而然的曲起,透过布料的褶皱可以隐约看出修长娇美的曲线,两柄沁着寒光的冷月弯刀分别绑缚在大腿两侧,森然之气使人不敢再多做非分之想。
不敢做非分之想,说的是普通人,完颜琛不是普通人,此时他已分花拂柳的笑眯眯行至楚未央近前,却没有引起半点声音。
楚未央轻抬手指,制止的却不是轻浮无礼的完颜琛,而是紧追在他身后不知已踩死几多花草的两名护卫。
“旗主!”两名护卫抱拳行礼。
楚未央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两个年轻的护卫虽是一万个不放心,狠狠的瞪着完颜琛的后背,还是尊令退了出去。
完颜琛低头看楚未央,楚未央抬眸看完颜琛,月光薄薄涂了一层光晕在二人的脸颊上,美丽的美得脱凡出尘,俊逸的俊得飘渺如仙。
似乎已经认识了千年。
这种气氛真是古怪,完颜琛不喜无法自控的感觉,率先打破,脸上却是噙着暧昧的笑,靠近,靠近,再靠近,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旗主什么时候赔我的衣服和发簪呢?”
清利的响声,带着刀鞘的弯刀已然抵上完颜琛的下颌,乌银色的刀鞘弯如柳叶,雕花细腻栩栩如生,雪白色的刀穗随风轻拂,说不出的刚中带柔,柔中含俏。完颜琛不由心中叹道:之前打斗紧迫,到没有发现,师叔那家伙居然舍得将自己的宝贝送与楚未央,弯刀泣血冷月夺魂。
冷月弯刀——泣血,当属世上有名的一对杀器,不知有多少亡魂葬送在它们的刃下,又不知道有多少自称豪杰的人想驾驭它们,反被其所噬。
现在,这对刀中的一把,就正抵在完颜琛的颌下,缓缓的向下移动,滑过喉结,撩过锁骨,竟然竟然,探入了衣衽。
这还了得,完颜琛是何心性,冷峻桀骜的一个人,男女风月他虽不上心,却也不能忍受让一个姑娘在此事上占了先机,赢过自己。
脸色微微一哂,便被邪魅之气笼罩,手指顺着刀身,轻抚上楚未央的手背,真是肤如凝脂,手指一勾一带,已扣住楚未央的手腕,将人拉入了怀中,速度之快,迅而不察。
这一拉一拽,人已经到了他的怀中,进而使得滑入他衣衫中的刀鞘更加深入,寒冰似的鞘身擦过肌肤,不由引得完颜琛身体轻颤,心跳也快了几拍,之后才发觉鞘口上好像夹着一张纸,伸手入怀掏出来一看,竟是一张银票。
再看楚未央,大大的一双美目里,全是懵懂坦荡:“你那衣服和发簪,我怕是买不到同样的,赔你银钱,你自己去买可不可以?”原来风月场上放荡不羁,不过是因为无知者无惧。
切,完颜琛心中冷哼,放开楚未央,脸上的笑却是又增了一分:“在下的衣服和发簪都是祖上所传,这点银票哪里够得。”说是不够,却还是把银票叠了塞入袖中。
“那你要怎样?”
“我要——”完颜琛吐气如兰,像条蛇一样腻住楚未央打转,贴得极近,却也只是衣衫摩挲,肌肤未贴,这般似近却远,暧昧不明,最是撩人。怎奈楚大旗主二八年华就国破家亡,受降三载都在死人坑打转,回京一年又忙于复国大业,少女情窦这一方的成长迟缓得近似乎停滞,食髓知味的感触是丁点皆无,只脸颊不知何故烧烫,还在心中纳罕:青楼楚馆我从小就逛,与唐媚表面做戏,耳鬓厮磨不知多少次,今次这是怎了,倒像一个没瞧没见过的雏儿。
完颜琛见她身体绷得板直僵硬,乐得自己占了上风,便不再戏弄,规整站好回道:“我要入旗。”
“入旗?为什么?”
嘿,为什么,为什么,你该问的也不应该是这一句吧?难道还能是为了兴趣,一个反动组织,又没啥油水,有人肯提着脑袋加入,你当抚掌相庆才是。
以完颜琛的口才,他自是能编排出一腔慷慨激昂之词,不过见楚未央如此不按牌理出牌,想她定不吃此套,心思一转回道:“在下想换个名声好些,又有银子入账的活计干干。”
“名声?土匪头子的名声是不大好,但总比逆党的名头要好上许多,而且——”楚未央挑眉看向完颜琛,“我以为当年弃父逃军之人,早已不要什么名声了。”
啊……哈……完颜琛简直要在心里鼓掌了,看来旗主大人不是不理睬他,而是已经调查过他了,只不过他要比她早许多步布置好如今这局棋。
“原来旗主已经知道在下是谁了。”
“你姓玉,名无心,是镇北将军玉准的少公子,世人都说当年狼牙关一役,你见你父帅所率的玉家军大势已去,为保活命独自逃生,后在这栖霞山底落草为寇,不知是真是假?”
“落草是真,逃生也不假。”
“哦?那世人所说非虚了?”
完颜琛一步上前,逼近楚未央,四目相对:“世人是谁?世人什么都不是。”
楚未央委曲求全多年,没想到今天却遇到了一位知己,她所受到的侮辱谩骂一多半是来自自己的国人,这是她要的效果,不如此她不能安身至今,但若说毫不在乎,却有些强作潇洒了。
她见玉无心没有解释当年为何独自逃亡,反而有些理解他了,微妙的有些感同身受。
见楚未央若有感触,一言不发,完颜琛,也就是如今的玉无心躬身道:“不知旗主能否收在下入旗?”
“鬼楚旗正是用人之时,我代兄弟们欢迎玉少侠的加入。”楚未央落落大方面带笑意,将玉无心扶起。她心中对玉无心就没有怀疑?当然不是,玉无心不像其他的兄弟是跟着她从死人谷里滚过来的,他出现的神秘又有不好的口碑,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危险感,但是元止已经查过他了,除了为人轻浮,没有一点问题,鬼楚旗需要轻功如此上乘的人才,而她无法确保每个人的安全性,就连她自己都是危险不稳定的,她只能每一日每一夜的告送自己,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要带着这些弟兄走下去,我要看着楚国重新站起来。
小小的危险不算什么,楚未央若有深意的看向玉无心,而她不知道他竟是大金国太子完颜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