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芳华》燕饮

24、桃花债

　　一个睡在里间，一个睡在外间，静静的夜里，仿佛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便能安心不少。

　　24、桃花债

　　楚未央这一夜出奇的没有噩梦缠身，居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福伯指点着下人侍候楚未央梳洗，又在小花厅摆了早膳，偷眼瞧着楚未央和玉无心，虽然这两个人面上都没有表情，彼此面对的神色也是冷冰冰的，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气场。

　　福伯想到这里连忙摇了摇头，心说自己怎么变得像唐媚那么八卦了，这可要不得，连忙收敛了心神。

　　楚未央的早膳刚用了一半，就听到院外吵吵哄哄起来，还似乎夹杂着铁链锁拷的声响。

　　“老奴出去看看。”楚未央冲福伯点了点头，福伯便赶忙快步走了出去。

　　没出去多会儿，就被一伙人推搡着撵了回来，脸上还带了伤，只看一眼他们身上的盔甲，楚未央就明白了他们凭什么这么霸道，不但不通传就敢直闯侯府甚至还打伤了侯府总管。

　　“不知道是金翎卫的军爷们驾到，小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楚未央连忙从桌后走出来，躬身行礼。

　　“你是营造司帮办楚莫离？”

　　这问话就有问题了，中京城里谁不知道降安侯府里住的楚莫离楚侯爷，可他新任营造司帮办的事，却没有几个人知道，除了举荐他的长公主完颜夕，就剩他的顶头上司嵘王完颜珷了。

　　心中预感到不妙，金翎卫们手中的枷锁就已经上了她的脖颈。

　　“几位军爷，这叫怎么话说，小侯糊涂了，不管怎么样，楚某也是陛下亲封的侯爵，总不能凭白无故就上门抓人吧？！”

　　“你还敢说自己无辜，我来问你，你是不是营造司帮办？！”

　　“是，是啊，可是……”

　　“你是不是负责木料建材的采买运输和管理？！”

　　“听，听说是的，可是……”

　　“那就没错了，拿的就是你！你知不知道昨晚上营造司堆场走水，几乎烧了一半的木料！”

　　“啊？！这，这小侯哪里知道，小侯是五日后才上任，小侯不知啊！”

　　“王爷就知道你会狡辩，王爷让我们问你，你是不是长公主殿下生辰那天接到的委任书？”

　　“是的……”

　　“这朝廷上下谁不知道为陛下修建新宫殿是重中之重的要务，连嵘王爷都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你还敢等上五日再上任，前任帮办早就调职了，你没来接手工作造成堆场走水，就是渎职之罪，你还敢喊冤？！来人，押他回营造司！”几个金翎卫凶神恶煞般的推搡着楚未央就往外走。

　　“几位军爷，有话好说，咱们侯爷跟嵘王爷在长公主殿下寿宴上还有说有笑的，这怎么说拿人就拿人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福管家顾不上自己淌血的嘴角，连忙拦住金翎卫们不住的哀求。

　　像福伯这样的老江湖，自然知道他们这些人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求情只不过是想为楚未央争取到多一些的决策时间。

　　“老东西！你的意思，是王爷挟私报复喽？！你也不去堆场看看，都烧成灰了，别说你们侯爷，就是王爷在陛下那里也难以交代，说着就抬腿向福伯踹了过去。

　　“几位爷，息怒，息怒，小侯跟你们去就是了。”楚未央转头冲完颜琛喊道，“福心，把本侯的斗篷拿来！”并朝他使了一记眼色。

　　完颜琛立时会意，连忙进了里间从床头柜里取出那两块雨花石，又拿了斗篷追了出来，楚未央已经被推搡着出了侯府上了囚车。

　　“侯爷，早上凉，您可别冻坏了身子。”完颜琛假意为楚未央系上斗篷，两枚雨花石已经滑入了她的袖中。

　　==============我是被群众围观混乱不堪的侯府大门口==============

　　“玉少侠，你带着轿夫们抬着轿子，跟着囚车去营造司；我现在去妩媚阁找唐阁主，到长公主府求完颜夕搭救旗主，如果赶不及……发生什么突发状况……”

　　“福伯您放心，我会拼死劫囚，不会让旗主有生命危险！”

　　福伯按了按他的肩膀，赞许的点了点头，二人各率领了一拨人分头行事。

　　楚未央被跌跌撞撞的推进一间屋子，左右都有办公的桌案和文书，正前方两把太师椅，一看就是营造司的官员们平日里办公的地方，此时中间却站了两排手持杀威棒的兵勇，俨然一副上堂的模样。

　　太师椅上坐的人，不用再问，肯定是想着方变着法要整死楚莫离的嵘王完颜珷。自打在长公主寿宴上碰了一鼻子灰，又被自己的妹妹奚落了一番之后，完颜珷就开始合计着怎么弄死楚莫离了。

　　“属下，给王爷请安。”楚未央连忙跪下去磕头。

　　“别请安了，本王安生的了嘛，木料毁了一半，再去采买，再运回京城，工期又得向后延滞三个月，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脑袋再说吧。”完颜珷翻着白眼，翘起二郎腿，接过身边的马管事递上来的烟炮。

　　楚未央身上做出筛抖如糠的样子，眼角却在四下里寻找可以让完颜珷接近自己从而发现雨花石的契机，“求王爷明察啊，属下还未上任，这走水的事真的和属下无关呐。”

　　“和你无关？那你的意思，是本王有关了？”

　　“不，不。”

　　完颜珷吐出一口烟圈，掀起眼皮去瞄楚未央，“本王手下管着几万楚囚，兵丁一万，精兵上千，大小官吏数百人，蒙父皇体恤，如有渎职失责之人五品以下都可先斩后奏，你一个小小从六品帮办，我看你就乖乖留下脑袋，让本王把这事了结了，晚上也好睡个踏实觉。”

　　“王爷，求王爷开恩啊！”楚未央哭得鼻涕哈喇子的想要上去抱完颜珷的大腿求情，被完颜珷厌恶的一脚掀了开。

　　啪啦——咕噜噜——楚未央被踹翻了一个跟头，这一滚，从衣袖里掉出了两块晶莹如玉的石头。

　　完颜珷只是用眼角瞥到，两个眼睛的光芒就骤然聚了过去，他一步跨出去，如同拎小鸡子一样的拎起楚未央，抓起两块雨花石，喝问到，“这两块石头你从何处得来？！”

　　楚未央佯装被他弄得莫名其妙的颤抖着说：“王爷喜欢的话，属下府中还有许多，属下这就回府，让奴才们拉着给您送到府上。”

　　“你是说，都像这两块这样的吗？”完颜珷有些不相信。

　　“不是，其他的都是普通的雨花石，属下是准备用来装点池塘的，就挑出了您手里这两块别致的。”

　　“妈的！”完颜珷怒不可遏的朝着楚未央一巴掌扇了下去，顿时嘴角淌下血来，“拿老子寻开心是吧，老子要你那些俗物作甚！”起身抬脚就要去踹楚未央的太阳穴，躲在房顶上的完颜琛已经按上了袖箭的机关，准备一旦完颜珷对楚未央不利，就要了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性命，甚至都没有想过这么做会搅乱了自己所有的布局。

　　“王爷王爷，还有，这样石头还有！”千钧一发之际，楚未央为自己争取了一线生机。

　　“哪里还有？”

　　“属下知道谁人手里还有这样的石头，只要王爷肯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保证不出十天，一定奉上像这样漂亮的雨花石。”

　　“吼吼，学会讲条件了，行，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又勾手叫来他身后的马管事，“马三儿，你带着人跟他你同去，盯紧着点，别让这小子耍花活。”

　　“是！”马三儿阴笑着应下。

　　完颜琛见完颜珷派出去的人是自己的手下，心里这才算安稳了不少。

　　凭着楚未央的灵机应对刚算闯过一道难关，就听到外边有人来报，说七公主驾到。

　　“你们谁走漏的风声！”完颜珷一听完颜攸来了，立时慌了手脚，“快快，快给他松绑！”又对楚未央恶狠狠的威胁道，“你小子仔细了！别在我妹妹面前乱嚼舌根。”

　　“不敢不敢。”

　　两个人这正说着，一道清冽的煞气已经先行涌了进来，七公主完颜攸一身玄色马装，腰佩七尺长剑排众而入，飒爽威严不让须眉。

　　完颜珷立马就萎缩了一圈，讨好的凑到七公主身边：“什么风把妹妹吹到我这里来了？”

　　七公主握着剑柄挡开完颜珷，眼睛看向楚未央，伸手挥退屋内的侍从兵丁。

　　“我就知道，姑母寿宴后你就得找他的麻烦，可我没想到你能这么蠢，烧了一半的木材来陷害他，难道就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耽误了父皇的工程，父皇就不会怪罪你了？这次你再惹出祸来，我和母妃是绝对不再管你了！”

　　“好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怎么能说是我烧的呢？”完颜珷黑眼球在白眼球里打转，“都是楚侯爷的前任，是他监管不利！”

　　“你自己蠢，就别祸害别人了！旁人也就算了，三哥可是被你害惨了！我看那鬼楚旗就是看准了你是个蠢物，才利用你牵连三哥的。”

　　楚未央一听冷汗都冒了出来，乖乖，这小丫头不得了，一句话居然点透了事情的真相。

　　“三哥回京了？现在在哪？”

　　“在国师寺的戒室里面壁呢！都是拜你所赐。”

　　“不行！我得向三哥负荆请罪去，我是真不知道这追查鬼楚旗追到最后怎么会怀疑到巡卫营身上。”完颜珷话音未落，人已经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见完颜珷走了，七公主整个人这才软化下来，眼角眉梢含的都是心痛，掏出手帕要为楚未央擦拭唇边的血迹。

　　楚未央慌忙退避。

　　“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没有。”楚未央叫苦不迭，这样的桃花债她欠得真是冤。

　　完颜攸将手帕丢到楚未央手中，“当你从白骨森森的死人井里把我背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我哥哥口中说的那种为了偷生而卑躬屈膝的懦夫，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如果你也肯喜欢我，就算我拥有着无忧公主尊贵的身份，我也愿意拼尽性命，来努力和你共度一生的。”完颜攸双颊通红，眼圈也红红的，这番表白对于她这样少女简直是太不容易了，所以她一口气说完，几乎是抹着眼泪从屋里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