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深渊》三两木

15、第 15 章

　　“过来”
　　“走出这束缚你的牢笼”
　　“到这里来”
　　黑暗了，许意云顺着声音寻去，荆棘顺着动作攀爬上了身子。倒刺撕扯着□□，痛感刺激这神经让许意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止住前进的步子。血浸湿了衣衫，手指磨破了皮肉肆意绽放着血红色的内里，前方的人越来越清晰，“意云，是我。”
　　‘是你，一直是你’紧锁的眉眼直直紧扣着，上唇紧咬着下唇血液顺着嘴角流出，‘如果知道见你是这么难，我真想不要认识你；可是我认识了，我就一定要再见你。’虚弱的气息撑到了最后一刻，许意云瘫倒在了地上，覆满荆棘的牢笼此刻被抛在了后头。‘温卿许’最后一刻，我终于是见到你了。
　　血红的手被身前的人握了住，有些冰冷，但是很舒服，劳累间闭上了眼便也断去了意识。

　　“哈~”突然睁开双眼的许意云直直的顶着天花，眼里红丝漫步缠缠绕绕。
　　“你醒啦！”身旁站着单弋，邱如禾，钟尘尔还有米贝。许意云在四人的注视下起伏着胸腔，喘着气。抬起手看见刺入肌肤的针管，身下躺着的病床，用手感受着真实的触感后，许意云问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你发给我们的地址，你忘了？”米贝将手机翻到了信息栏处，里面确实有来自于她手机发出的地址信息----城海码头。
　　“我们到的时候你已经没有意识了，瘫倒在那里。”钟尘尔看一脸茫然的许意云继续说着：“意云，你为什么会跑到那里去？”
　　听到问题的许意云在努力回想，为什么，为什么。黑暗的漩涡再次袭来，疼痛感一阵接一阵，一张张熟悉的脸晃过，血红色，魑魅......四人在旁侧看的惊心，手足无措急按着病床旁的警铃。
　　“倾许，是倾许”许意云突然大声急促的嚷着，慌乱间卧起了上身，颤动着双手：“是我的卿许。”
　　“对不起，对不起”急促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双手掩住眼眶，手心湿润起来。
　　四人呆在了原地，谁也没想到许意云的记忆恢复了。沉寂的病房被赶来的医生打破了。陆沫归身着白大褂，‘闯’入了这片‘禁地’，视线扫过垂着头沉默的四人，又回到激动的许意云身上。
　　“意云，你感觉怎么样？”陆沫归上前去，检查着许意云的身体情况，确认没有大问题后，嘱咐着：“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你有些太激动了，需要休息。”
　　许意云抬起沁湿的眼眸，有些酸楚，看向双手揣在兜里的陆沫归，哑着声音问：“沫归！”
　　陆沫归对上那双眼，看了看四周，幡然醒悟间哼声一笑，“看来，都记起来了。”
　　平静的声音传来：“你还要我告诉你什么？”对面没有回答，视线紧跟着低垂的许意云，平静的声音又继续着：“如果是关于倾许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带我见卿许！”话语被打断，低垂的眼眸抬起看向陆沫归，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良久---
　　“好。”得到应允的许意云无力的倒回了床上，闭上了眼。
　　米贝瞧着床上的许意云轻轻的喊了声：“意云”钟尘尔拉住米贝的后，双目相视，钟尘尔摇了摇头，随后垂眸看着床上的许意云，五人默默的退出了房间。
　　几日后，晴了一月的A区阴了天。
　　没有商量一行几人清一色的暗色。许意云在同几人出发之前回了一趟家，褪去一身旧衣物，走至玄关的时候取过了那把从未用过的钥匙。她试过很多次，却不是家中的任意一把解答，久了便被搁浅了，许意云懊恼道，原来啊，原来。
　　车子停落在隔壁小区的门口，那保安瞧见来人也是一惊，唇角的长须摇晃一笑摆手让许意云进去了。看着离去的身影，叹息道：“真的好久没见了啊！”
　　熟悉的记忆引着许意云拐角，上楼，最终停在那熟悉的门前。是上次温卿许未邀请她进去坐坐的。钥匙在锁孔里扭转，门，开了。
　　阴暗的房间里有些沉闷，许意云拉开了窗帘，这里像是等了很久让人来将它开启。客厅里的墙面装饰柜上摆放了不少的相框，上面覆盖了厚厚一层的灰，用指尖擦去，相框里的人脸逐渐清晰起来，一个乐开了颜的人出现，是她自己，而挽着手臂的温婉轻笑的是，温卿许。清晰的脸再度模糊起来，许意云捧握着，看着一个又一个，红了眼眶。这里才是她的家，属于她们的家。
　　相框被撬开一角，许意云将仅有温卿许的独照取出小心的夹在钱包夹层里。这一次，她不会再弄丢她了。
　　当几人到了陵墓园后，天凑巧的飘起了毛毛雨，细丝丝的成千成万的落下。那是温卿许的相片，只不过是黑白的；这是温卿许现在所在的‘家’，只不过是冰冷的。许意云正正的站在墓碑的前方，倾侧着头，她好无力。她喉间很酸涩，她不想讲话，呼出的气息都让她恍惚一分。看着如此模样的五人酸了心，站在了旁侧，静静的。
　　她们看着许意云缓缓的蹲下，放置着温卿许生前最爱的栀子花。
　　“卿许”
　　“是我，意云！”沙哑的，酸涩的。五人缓慢的离开了，回头又转身，留下两人，她们还有有很多话要说。
　　寂静的墓园里，有一人在无声的哭泣。她有一辈子的话要讲，要听的人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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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倾许，我在路上了。”
　　“行，你注意安全，我稍后赶到。”挂断了电话，许意云专心开着车，这车是驶向一场聚会。‘城区杀妻案’的告破让每一人都很开心，为了犒劳前前后后忙碌了一个月的警员们，大伙儿举行了这么一场聚会。电话那头的温卿许打算自己先乘计程车前去。
　　目前，一切都看似很平和。
　　“师傅，A区都市酒店。”温卿许坐上了后座，车内有着一股奇特的气味，嗅的难受，温卿许便摇下了车窗，被车速带起的风吹散了一些，这才让她舒缓一点。
　　计程车行驶着，沉默的司机一直没有应声，只管自己开着车。风穿过落下的车窗抚上了望向窗外的精美面庞，也吹的副驾驶被隐藏着的黑色塑料袋沙沙作响。
　　沙沙的声音太过吵闹不经意间引去了温卿许的目光。袋口被系死，瞧不清内里藏的是什么，温卿许越是在意，空气中不明显的异样腥味就越是浓厚。
　　温卿许透过视镜的反射观察着司机，常年的经验让她预感不对，便悄无声息的拿出手机给许意云发了个移动定位。似乎警惕性过高，察觉到后座一丝一毫的举动那双凌冽的眼睛突然转向视镜，阴笑刻印在粗糙的面庞上，车子也脱离的原先行驶的方向。
　　这一侧许意云打开了那条信息，开着越来越偏离的行驶路线，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不妙感。打着方向盘掉头朝指示的路线驶去。
　　温卿许没料到计程车会突然转向，惯性让她顷刻摔去，警惕着的她正要阻止却头晕一沉，车内飘出异样的味道让温卿许暂时的晕厥去。
　　后视镜里清晰的照映着后座温卿许倒去的模样，粗糙扎着随意的胡须的嘴咧起一笑。
　　车子被停在了城海码头，温卿许意外提前醒来，第一时间去打开车门，却被一双粗糙的手抓住了衣领，那人像是提前预料到一般迅速敏捷。因着力，温卿许吃痛朝后倒去，头部撞上了粗劣的车座。待回过神来时，目光对上了一双覆满情欲的冷血神情。
　　猎人盯上了猎物，那人朝温卿许扑来，温卿许顺着身体训练多年来的条件反射击向了司机的太阳穴处，庞大的躯体一阵眩晕，让温卿许有了间隙逃跑。可码头迷乱的布局让温卿许被困入了死角。落日时分的码头，没有了片只身影，只有慌乱逃跑的瘦小身影和不停追赶的恶魔。
　　“跑啊~”司机手握长刀堵住了唯一的出口，步步紧逼着。温卿许手中握着的手机不停响着听得司机有些恼火，不耐烦的扯着嘴角：“把你手机给老子扔掉。”
　　视线落入了仍在响着的手机上，温卿许趁机将手机丢向了司机，完美的弧度狠狠的砸向了举着长刀的司机，额角瞬间被开去了一块外皮，微微渗着血。司机用手抹着这一丝血迹，红色是危险的，如同禁忌般惹怒了这头公牛，公牛发了疯般的嘶吼：“敢砸老子，去死吧你。”
　　锋利的刀锋扬在空中狠狠落下，攒聚的空气一下子被劈开，此地变得稀薄。温卿许一个侧身躲开了落下的第一刀，转身跃起，鞋印落在了司机的裹着腔腹的外衣上，力道让司机吃痛倒退了几步，却又很快定住了身子再次扬起刀砍来，没有规律胡乱挥舞，刀刀用尽蛮力。温卿许狼狈的躲闪着，一边思考逃离的办法，再不济也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许意云拨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有回应，预感不妙，便拨通了下一通电话“Qiu，倾许出事了，我把地址发给你。快来”车子停落在码头外，许意云慌乱的拨弄着手机屏幕，地址被发送了出去，手机也因着匆忙掉落了下去。
　　此刻，无心在顾及手机，许意云踩着慌忙的脚步来到地位最后一刻的码头。此地仅剩一辆开着车门的计程车，许意云极速抛去确实发现车内没有人，心里一沉却一喜。着代表着温卿许是逃离了这个位置有生的希望却也代表着温卿许此刻的处境并不安全。
　　许意云站在原地，判断着有可能的逃向，喘着粗气，微弱的打斗叫喊声从某处传来，许意云亮了眼睛顺着声音寻去，迷宫似的码头叫许意云碰了几次壁，心里暗暗骂道。闻声愈来愈清晰，最终寻见了正在躲闪挥落长刀的温卿许。
　　本以为熟悉的身影带来了活着的希望，现实确是将温卿许拖向了死亡的深渊。
　　许意云的出现吸引了温卿许的注意力，长刀映着阳光落下，劈断了亮光。
　　血的洒落蒙蔽了空洞的双眼，红色填满了视线，就连余光也不曾放过。顷刻，瞳孔涣散，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
　　许意云发了疯似的追着正逃跑的司机。司机握着沾满鲜血的长刀跑至车上，一直启动着的车子向后冲去，追赶的许意云在后视镜中逐渐没了身影。
　　看不见尾灯，想起倒地的倾许，许意云又回到死角处。那里成了血的湖泊，颤颤巍巍的跪倒在温卿许身旁，放大的瞳孔里映着满地淌着的血，颤抖的左手摁住了不停喷涌红色的伤口，手被浸的温热。许意云害怕着，恐慌着，颤动的声音不停的在呼喊“倾许，不要睡，不要睡。”
　　右手不停的轻拍着倾许逐渐苍白的脸，这张赤魅的脸不应该是这样的，还是白天那双眼眸怎么可以闭眼沉睡呢？“倾许，倾许，是我，意云啊！”
　　“你醒醒，不能睡，不能睡啊！”
　　“温卿许！”嘶哑的吼声包围了城海码头。
　　“求求你不要睡”哭泣着的，哀求着的。低垂的脸覆上了怀里的面庞，唇与唇是如此的贴近，却只剩一人的呼吸。怀里的温度一点点散去，许意云不肯，“为什么要这样？”老天听不见叱责，却收了亡命魂。
　　警鸣声回响在码头岸，闪烁的红蓝光印着余晖。
　　邱如禾，单弋，米贝，钟尘尔垂着眸眼，淌着泪水站在血河对岸，血河中央一人紧抱着一人。四周围上了黄色的警戒线，她们本在线内安静的扮演者配角，这一刻她们却成了这场闹剧中谁都不愿意成为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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