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深渊》三两木

16、第 16 章

　　外头的天空是灰暗的，不知道是天要亮还是天刚暗。眼角的湿润让头下压着的被褥湿了一大片。许意云坐起了身子，印象里是陆沫归送她回来的。
　　梦里没有了梦魇，可她睡得依旧不安稳。许意云站起身子，摇晃着来到卫生间。看着镜中印出的自己，憔悴似干裂的纸张，一触即碎。
　　干涸的声音有些无力，“见一面吧！”对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这通电话仅仅存在五秒。

　　偌大的建筑里
　　“你终于来了。”夏凡放松着身子坐在转椅上，看着前来的许意云到是没有要起身迎接的意思。
　　“你等了很久了吧！”许意云在夏凡的对面落了坐。接过夏凡递来的纸张于笔，开始写着什么。
　　夏凡看着如此自觉的许意云，抿了抿嘴“谈不上很久，做完后去见见沫归吧！你的身体情况还是要多多关注的”
　　房间内只有笔尖滑落在纸张上的声音，窸窸窣窣，二十分后这声音消失了。许意云码好纸笔，背过身，“什么时候可以实施！”
　　“等你结束之后吧！”
　　收到答复的许意云向门外走去。陆沫归已经等了很久了，从这扇门关闭的那一刻到现在重新被打开。许意云看着陆沫归的眼睛，许久，哑着声：“沫归”
　　“谢谢你”随后擦肩走过，身后传来陆沫归的声音：“你应该谢谢温卿许，更应该谢的人是你自己。”走道里，许意云听得清晰却没有停止脚步，继续向前走着。陆沫归回头看着离去的背影，声音里藏着满分的轻欢
　　“许意云，欢迎回来！”

　　次日，警局里，许意云穿着一身正服在单弋和邱如禾的注视下走进了办公室。单弋和邱如禾两人眼对眼：“意云这是...”
　　“回来了。”单弋笑弯了眉眼。许意云从办公室探出半个身子说道：“Qiu,单弋，开始干活。”
　　正开心的邱如禾又嫣儿了：“都是假象。”随后却又是笑着跑去工作了。多年来的默契让每一人遗忘去该遗忘的。浮着笑容的许意云再次回到桌前，寻找着藏在底下的档案。
　　解开缠绕一圈圈的细绳线，封了半年之久的案件将重新开启。
　　出租公司的司机信息是假的，消失的车辆让她们失去了唯三的追寻线索，现在，许意云成了唯一的证人。
　　一个月里，许意云从未放过一个同记忆里相像的人。多一分希望，添一份失望。
　　“好了，你走吧！”低着头，扬在空中的手弹去了看不见的尘。“下一个就是希望。”这句话许意云不知道对自己讲了多少次了，收起笔录，走出了审讯室。撞上了匆忙赶来的邱如禾，顺不着气，卡着声说：“意云，意云，有案子。”
　　“什么？”
　　“刚刚，大厅里来了个摄影楼里的人，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
　　邱如禾有些无力，只好拉着许意云赶去大厅。大厅里，已经有人在记录着笔录，许意云来到警员身旁低着视线看着记录的文字，耳边是报案的那位摄影工作人员惊慌的声音“是这样的，他叫我帮他洗照片，有生意来，我就很开心咯，然后嘞我就吧他给的U盘插进电脑里，正打算开始干活嘛...”
　　“说重点！！！”凶狠的声音叫影楼老板一愣，哆哆嗦嗦的又开始了。
　　“我一开始也没注意的，打开U盘，打开里面的文件，他人就先走了，说晚点来取，我打开那盘东西，唉呀妈呀我滴老天喂，发现里面都是人呐~”影楼老板的话语都满是惊呼，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人也很难在去警示什么。
　　“人？”记录的警员问道。
　　“哎呀呦，是死人捏，死人呐，你们知不知道啊，血淋淋的，手脚都被剁去的那种。”哆嗦的嘴皮让话语变得有些不清晰。
　　“许警官，你看这...”警员拿着那盘东西看向许意云，许意云接过那盘记录带，转向还沉浸在惊慌里的影楼老板，话语很是沉静：“那个人，什么时候来取照片。”
　　影楼老板抬起头惶惶的说着“后，后，后天。”
　　“那就后天。”说完许意云迈着步子朝门外走去。等待了半日，单弋调来了摄影楼里的监控，灰濛的画面依旧挡不住那恶心的嘴脸。
　　许意云蹙起了眉毛，一丝一毫都看的十分仔细，“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单弋看向许意云沉着的脸好半天反应过来趴向前去暂停了正播放的监控，指着上面那位短发的男人：“是他？”
　　颔首轻点着，随后许意云站了起来：“这一次是真的。”

　　全员静候的这一天的到来，四周布满了身着便衣的警员，今日太阳很烈，照的人眯起了眼睛。
　　许意云扔了一颗糖果给抹着汗的邱如禾：“Qiu”笑眯了眼“很甜的。”邱如禾打开糖纸随后又装了回去，红色透着糖纸微微闪烁起来。回笑道：“你给的，我要留好。”许意云点了点头朝后头走去
　　“呐，这是你答应我的。”随后消瘦的背影脱离了人群，再也没有出现。

　　‘今日，A区于20**年0*月**日就‘精英女警官被杀一案’案件彻底告破，凶手林云（原名：林国）将于明日处以死刑。后警方在林云住处的冰柜中发现被切割分裂的女尸一具，经后期调查确认尸体是于半年前失踪的舞女陈某某，在凶手的现场指认下，警官又在A区后林的山坡处挖出两具女性尸体，尸体均失去了四肢，经确认是失踪报备的收银员陈某某以及学生梁某某。据凶手林云（原名：林国）自诉自己有拍摄小电影的爱好，再杀人后奸尸分尸的全过程都拍摄成小电影，对自己的滔天大罪供认不韪...’
　　电视里的播报员念着通稿，转播着审判现场的画面，庭审内，法槌重重落下，槌声为此敲下了句点。
　　庭审外，过道里，A区同C区的警员站在两侧，从头至尾。钟尘尔携着米贝，怀中捧着相框，上面印着的是微微浮着笑，一身正装的温卿许，黑白抵不住她的美，却只能被印在框中。单弋邱如禾站在一侧，神情严肃，望着庭内，听到那一声后，眼眶里滚着悬着的温热再也止不住了。终于...
　　“倾许，你看到了嘛？那该死的明天就要死去了。”米贝梗着咽，话语里满是放不下的恨“好好的，你要好好的。”
　　邱如禾半掩着脸，手里紧纂着那一颗糖果。几乎哭的晕厥去，正礼的胸口内兜里放着另一人的照片。紧拥着邱如禾的单弋长长的深呼了一口气，仰望着天空，红了眼眶。

　　那一日
　　身着一件带着淡褐色斑斑点点松垮衬衫服的人出现在了摄影楼下，一顶鸭舌帽，泛白了的边缘，这个人便是他们要寻找的人叫做林云，按着约定走进了摄影楼，靠近柜台和摄影老板窸窸窣窣讲了什么，老板拿出一个信封那个手掩饰不住的颤抖，男子一把抢过快速拿过信封踹入了兜里，随后便朝一辆黑车走去。那裤兜看起来很深，刚揣入的信封没有显露痕迹。
　　“许警官，目标乘车离去，请求指示。”对讲机的另处没有回答，身着便服的警员又重复了一遍：“许警官，请指示。”警员看向四周的同伴，不知所措。
　　许久，对讲机的那头传来声音，是许意云的：“等待指示。”此后便没了话音。
　　“是。”
　　黑车开始启动，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凶手消失在眼里。车子行驶在正路上，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从拐角处驶出跟了上去。旁侧，只身看着离开的车尾，邱如禾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林云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方的车辆，轻斥一声：“呵，真他妈假。开豪车就牛逼了？老子就要挡在你前头。”
　　看着加速超越自己的破旧车辆，许意云毫无颜色手指轻轻扣动方向把打着方向灯向左变道，前方的黑车便也向左驶来死死抵住要前往的车辆，随机车子往右，前方的黑车也往右，许意云便慢了下来，缓缓的跟着，不顾后方的喇叭鸣响。嘴角一勾车内响起一声“上钩了！”
　　而这一侧林云看着后方的车没了法子便笑的更开心了：“呵，这都他娘的超不过去。”吹着口哨悠悠的开着自己的车。
　　半小时的路程让林云觉着不对劲再也笑不出来了，后方的车已经跟了一路了，丝毫没有超越变道的意思。车内，把握方向盘的手更紧了几分，“老子陪你玩！”，话落车轰然一声加了速向前冲去，随即向小道驶去，许意云从未想过隐藏，直跟了上去。
　　小路很窄，古旧的黄土路一侧没有栅栏，黑色车辆又加了速，车驶过的地方被黄土蒙住了视线，挡风玻璃被一群黄土袭击让车内的许意云差点看不清路，黑车的屁股越来越模糊，快要消失时。许意云心一横踩着油门的里成倍的增加，猛然的推背感很快消失迎接来的是真切的晃荡感，车子狠狠撞向林云的车尾。因为重大的冲击林云被撞的猛打着方向盘，车子滑入另一侧的未铺好的石子空地，翻侧了车身。许意云稳着有些颠簸的车子，踩着刹车，车子飘向外侧身体狠狠的重击在车门框上，哐当，这一刻许意云感觉高估了自己，头脑有些晕沉，眼前一切都在摇晃。
　　正驾驶被竖压在了地面，门已被抵死，林云狼狈的只能从副驾驶爬出，重见光明的那一刻林云更是兴奋，“有意思，有意思”猖狂的消失丝毫不掩饰，在无人的小道肆意声扬。
　　颠簸着脚他在摇晃，后备箱被揣开林云伸手取出车内时常备着的一根长钢棍，银光的金属质感显映它的坚硬。许意云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变得清晰，沉晕感被压制了不少，左手迷糊的摸索着打开车门，谁的车内不会备上一些防身武器呢，许意云握住座椅底下一直藏着的伸缩警棍，捡起掉落的传声器，对其讲道：“行动。”，声音传至一直焦心等待的邱如禾耳朵。
　　许如云刚下车没走两步后便被一钢棍的一端威胁着，“你他妈跟老子一路了，想干什么。”
　　看着眼前的钢棍，一声不懈笑声紧张了拿着的人，钢棍晃了晃，许意云无畏的抬起头朝林云笑着说道：“要你命。”林云被那渗人的笑逼迫着，那人眼神似乎有些熟悉。
　　唰，伸缩棍瞬间划开，挥在空中狠狠的砸向林云的肩膀，吃痛晃荡着身子的林云脸上露出难忍的表情不待他反应，铁棍再次被举起砸向来回颠簸的双腿，钢棍支撑着满脸冷汗半跪着的林云，“你到底是谁？”害怕被印刻在丑陋的脸上。这样的表情叫许意云厌恶，‘竟然还会知道害怕？呸’
　　“好好看看我是谁”许意云举着铁棍来到林云的身旁挥起的手再次落下，闷声响起，身子砸向了满地的碎石子，石子的摩擦声混入了闷声中。
　　抬脚落下狠狠的撵着倒在脚下的那只右手，“啊--”痛喊惊扰了四周的飞鸟，无人听得见，除了许意云。
　　“认清了嘛？”压着杀心之意的声音传入躺在石子上的林云耳中。身下那双眼里的恐惧在诉说着陌生，看来还是没认出来呢！
　　“认不清，没关系，不需要你知道。”瞠红的眼直直的瞧着铁棍砸向林云的双腿，清脆的碎响让林云痛不欲生。
　　铁棍与石子的碰撞声传来，许意云丢掉了铁棍，朝车内走去。
　　“你会死的，不过，杀死你的不是我。”
　　背对着林云，车就在前方几步之远，许意云的手触到了车门的把手。四周刚着陆停歇的飞鸟再次被惊扰。
　　“膨---”
　　她的胸膛有些痛，手把握着车门拽的死死的，精神有些恍惚的许意云突然听见有人对她说“永远不要把你的后背留给敌人！”，对呀，永不不要把你的后背留给敌人，她怎么会忘了温卿许的告诫呢？跪在了车门前的许意云艰难的转向，扯着笑露出的皓齿也被鲜血染了色。满目已是了然的看着身后趴在石子上的林云，他的手中握着自制的野枪，枪口飘着未散去的白烟。一切都来的太快，太过意外，就如同那一日的码头那般，就如同那一次亲眼看见那刀挥像温卿许那般，就如同温卿许消逝在她怀里那般。
　　子弹传入了胸膛，这一回淌着的是她的血。眼前化为一片白色，她看见了韩立，韩立扯着脖子对她怒吼：“我能杀人以解心中恨，而许警官，你怕是只能瞧着她被杀吧！”
　　“只能瞧着她被杀，而我却没有杀了他。”
　　“也许你说的对。”
　　她没有办法再去想韩立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她最后望着天，好亮，好宽阔，她还看见了温卿许，她好累，好想抱抱她。她沉闭了眼，记忆中曾熟悉的气息拥在耳边，是温卿许的。
　　“谢谢你，意云！”耳边是温卿许的声音在诉说，柔柔的。叫许意云笔尖一酸泪没法在掩藏。躲在温卿许的颈间，紧绷的弦终于再也撑不住了，“对不起，对不起，卿许！”。温卿许环抱着啜泣的人，轻抚着她的背。她从没有对不起她。
　　明明时间很短，可许意云觉得过了很久，她想一直停留在这个拥抱里，期待被温卿许温柔的推开，那双清澈的眼眸也红了眼眶，“我等你！等你来找我！”
　　白色里出现了一抹红色，随后又消逝，她的倾许告诉她，她在等她。
　　怀里的人消失不见，涣散而去，许意云胡乱的扑了空，认了，‘不会再忘记你，不会再让你失去。’
　　当她再睁眼她看见了邱如禾，邱如禾和单弋正抱着她，喊她的名字。
　　“许意云，许意云，坚持住，我们失去了倾许，不能在失去你”
　　“许意云，你给我醒过来。”单弋哭着嘶吼，声响吹动了安静的草叶。
　　‘Qiu,单弋，你们真的好吵呀，我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