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深渊》三两木

14、第 14 章

　　单弋迅速的侧过身截取着有效录音，邱如禾也迅速的提起事先备好的药箱冲入屋内。温和的视线转向了掺着彼此的两人。
　　“那什么，意云，我和尘尔还有事啊！拜拜，不打扰了不打扰了。”说完携着彼此匆匆逃去。
　　许意云摇了摇头“我有那么吓人嘛？”
　　“嗯？单弋”
　　被叫到的单弋一下挺直了腰板，停下了忙碌的双手，不说一言一语，许意云看到僵硬了的单弋后将紧贴在门框的背部移开朝外走去：“那就不打扰你们了。”黑夜里，脚步声渐渐消失去，邱如禾从房间里探出了脑袋
　　“意云走啦？”
　　冰冻的单弋也化开了，长长的苏了口气“呼~，吓死我了。”探出的脑袋引出了整个身子，邱如禾来到了单弋身旁坐下：“单弋，你说，为什么意云的情绪突然如此波动？”
　　单弋拄着下巴说道：“Qiu,你记前几晚那个场景嘛？”
　　脑海里闪过几人跑向那房间时，房间里的画面，片刻邱如禾回想起来：“那一次也是这样的景象。”
　　“没错，我认为意云应该是想起什么了。”两人陷入了沉默，这样的结果是她们这半年来所期望的，可是事实上是好是坏，没人能给个准话。
　　另一侧，跑到车里后的钟尘尔开着车往家中驶去，夜里的平静让车开的也很是顺畅安稳。车内，米贝从方才的震惊中逐渐缓过了神，毫无征兆的开口：“我能杀人，你却只能瞧着她被杀。”做在旁侧开着车的钟尘尔急刹了一下，惯性作用下，两人皆是往前一倾，吓的米贝捂住了胸口。
　　好在没发生什么意外，钟尘尔迫切稳了身后问道“你在说什么？”言语有些偏重，米贝恍惚几下，方才的急刹让她一时做不及反应。听到钟尘尔的话后，没有生气，只是匆忙的说着：“尘尔，你记得Qiu说过的那件事情吗？”
　　“Qiu？”方才的急刹让钟尘尔不敢在分散注意力，注视着前方，抽出一丝空闲回想着“她说的可多了，你说哪一句？”
　　“就是酒吧之后那次！”
　　更清晰的提示让钟尘尔回想起了那次话语，“记得啊，怎么了。”
　　“我也见到了。”
　　“什么？”这回车子又是猝不及防的一刹，后面的车恼了，猛按着喇叭，隔着窗户隐约能听见骂声“神经病呀！乱开车。”随后从左侧超去。
　　钟尘尔不去理会，米贝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惊吓，建议靠边再讲。两人寻了一处地方将车子停下，钟尘尔等不及解开安全带转身对着米贝：“你刚刚说什么？”
　　“上一次，旧区后林的那个时候，我看见意云在停车处念念叨叨着什么，期间我好像看见了倾许。就像Qiu说的一样，看不清，没有身影，但是直觉告诉我许意云身旁站着的就是倾许。”话语间有些慌乱，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会去相信。肌肤开始战栗，车内温度似乎有些冷，钟尘尔调高了些温度，无声的画面持续了几分钟，钟尘尔欲言又止，开了口：“米贝，你知道的，倾许已经...”
　　死，是一个可怕的词，许多人往往都不愿意去直面它，就连说也未能次次都完整的将它说出口。
　　“我知道”哭腔充溢着话语“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敢相信。”泪从眼中流出，钟尘尔握住了在空气中乱扑楞的双手
　　“米贝，米贝，冷静，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拥住哭的不能自己的米贝，轻轻顺着脊背。车内，在哭泣。
　　那一日之后，陆局给她们批了假期。每一人的心中都藏着不想说出的事情，大家都看的出来，却也默契的不去提及。
　　‘许警官，车库见！\'
　　再次被梦惊扰的许意云收到了一则短信，她躺在客厅的地砖上，任由着地面的冰冷沁入自己的肌肤刺激着自己的神经，这样能缓解心中的疼痛。不明痛的来源，她需要一个原由，所以她在等待一个人能够告诉她。
　　看着亮起的屏幕逐渐暗淡下去之时许意云再次点亮了屏幕，那六个字样在亮与暗之间反反复复直至完全黑屏。
　　许意云起了身，换了身干净的便服，乘着电梯往车库走去。一位身着白色衬衫，高腰热裤的女子站在了她的车旁。
　　“是我晚了，抱歉。”许意云小跑着靠近温卿许，顺手按下了开锁键。闪烁的车灯映射在了那迷人的精致面庞，不同于上一次的大红色的妩媚，这一次的温卿许是橘红色的沉稳中捎着妖艳。
　　温卿许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没了下一步动作。直到许意云座入正驾驶后才将身子俯向她的那侧，手伸向许意云脸的左侧握住安全带滑过，扣上。随后又为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嗅着鼻前残留的果香，许意云开口道：“温警官真是与众不同。”
　　“如果我不为你系，你会为我系吗？”性感的唇在说着话，亮白的牙齿若隐若现，许意云有些哑语，温卿许轻轻甩了有些凌乱的头发，轻轻笑着：“答案很明显了，许警官。”
　　轻咳声突兀的响起，许意云清了清喉咙：“今日，温警官想去哪儿？”
　　“城海码头。”
　　发动机响起，车子缓缓驶出了车库开往正道，灯光的光与日光终究是不同，车子驶入正道后，许意云舒服了许多。
　　光道下，许意云捡着沉默的时间试探性的问道：“温警官，为什么你总能知道我在哪儿，甚至做什么？”
　　温卿许没有着急回答，而似一朵白兰花绽放，侧过脸看着认真的许意云，微弯的眉眼里尽是笑意：“意云，日常里不用这么正经叫我，叫我倾许就好，像上几次那样。”
　　笑是会感染的，许意云的余光瞧见了这抹美景也弯了眼：“倾许，这回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语气轻松还有一分被温卿许影响着的俏皮。
　　“我只是比你更了解你。”
　　许意云睁大了双眼，双眉抬起：“仅此而已？”怎么会信？
　　“仅此而已。”副驾驶悠悠一声将世界都引进了欢快的氛围里，世界包括正驾驶的那个人。

　　车子停留在了码头。
　　海风拂来，带着一抹腥味。温卿许走在前方，许意云双手插入兜里默默的跟着前方的那抹身影。橙黄的光照下，这样的景象在如今再一次出现。
　　前方的路被石柱和链锁阻断了去，温卿许站在了石柱前，感受着光的温暖。“意云”欢快的旋转让两人面对面，身后的阳光涣散开来让许意云瞧不清温卿许的模样
　　“我美吗？”我美吗？美吗？面前的话语回荡在脑海间，扬起的嘴角僵在了那副俊美的面庞上，逐渐凝固，下沉。
　　街头，一位女孩背对着阳光朝另一位女孩问道：“我美吗？”大量的记忆袭来，冲刷了码列好的回忆，“意云...”“意云...”
　　“我看不清你，但是我知道你很美。”许意云滞空了双眼，她是这么回答的，那位女孩也是这么回答的，记忆同现在逐渐重合。慢慢间，许意云看清了眼前的温卿许，她看见温卿许在轻抹着脸上的泪，泪止不住的流着，可温卿许很开心。
　　收住了如线般落下的泪，一步一步走向前，来到许意云的身旁牵起了那双覆满筋痕的手。看着自己被牵起的手，喉间攒动了许久，“倾许，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看着那犹豫的人，温卿许大致明了她要问什么了，“你问！”
　　许意云得到回答后，在脑海捡起一件又一件。意外的天台，午食后突如袭来的饥饿感，每每经过时浮下的热气，就如那时温卿许从车内出来，她起初以为稍来的是车内空调冷气，可现在猜测来那并不是，还有身边那几人的态度以及最后的那个约定，这几日来许意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会回到哪里去？”当我想起你之后，当我知道你已死亡后，你会不会继续留在我身边，哪怕只有我看得见？
　　若不是两颊的泪痕还未干涸谁能知晓前一刻的她在开心的落泪，她将自己隐藏的很完美。温卿许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去哪里，她是自私的，她只渴望着许意云不将她忘记，所以哪怕之后她也不在乎她这缕游魂归回哪里。
　　“意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许意云任由温卿许牵着，手心不由得紧了紧，她预感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两人穿过了码列整齐的货物车厢，在一拐角处停了下来，拐角的末端被更多的货物厢堵住了前去的路，变成了死角。
　　“这里...这里是”太过熟悉的场面混乱了许意云的思绪，说着混乱的言语。
　　许意云挣脱了紧握的手，没了支撑，指尖自然垂落，不受控制的走向前，来到尽头那端。眩晕使得身子一晃便跪了下来，不由自主的颤抖，为了克制自己，许意云用双手紧紧环着自己，额间抵住了码头的水泥地面。水泥地变得深沉，是泪浸透了它，从眼眶里夺出糊了满面。许意云说不出话也哭不出声，喉间疼痛起来似有石子堵住了喉口，啜泣声响起，响彻了这一个角落。
　　“对不起，意云”望着眼前不停抽搐的身子，温卿许不得不狠心离去。
　　背于背再次相对，这一次，不说再见，只是重新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