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深渊》三两木

13、第 13 章

　　车辆在旧区路口停了下来，成队站着。单弋站在队列前方，米贝同邱如禾在车内调动视野指挥。瞬间不远处就又围上了一般人群，有些不明所以凑热闹的有些指指点点推测的。许意云同另外两名作战经验丰富的警官，一位名为阿海一位唤作老刘。三人一起轻踩脚步往楼上走，破旧的楼层搭着灰色的水泥楼梯没有丝毫的生气。三人举着手枪来到韩立现在的住宅房门前，从门的低缝里看不见屋内的灯光，三人静候着指示。
　　最新情报是韩立只身一人在屋内，并没有要挟人质。
　　三人在门外打着手语暗号：
　　许（1号）：三角预备攻破
　　海（2号）：1号和我一字分列掩护，3号突破
　　刘（3号）：收到！
　　配置完任务三人了然点了点头，许意云同啊海让至两侧，老刘正着身，退后一步猛着用力勾腿借着惯性正对的房门一个猛踹，老区的房不结实，这个力道足以把门踹开了。
　　陈旧的木板门重重的撞向墙面，吱呀一声又被弹回，屋内的空间并不大，声响碰壁又回弹接连二三次才消尽。
　　屋内一片漆黑，本是透亮的窗都被黑色的纸糊上了面。许意云打着前阵向前用脚尖向前摸索，接着踹开的门透进来的一点光亮看清了点屋内的模样。简陋的屋内很是杂乱，三人走的小心翼翼，明显多了一个不熟悉的气息，突然一道银光闪过，许意云反射性抬手躲去，顷刻间小臂上一阵痛感袭来，顾不得多，便是一个反腿踢去，凶狠的腿力让黑暗中的那人闷声倒地，阿海寻着了开关，屋内瞬间被暗黄色笼罩。倒地的人正是他们的目标，韩立。
　　他抬手挡住突然的黄光，手中仍紧握着一把带有血渍的医术刀具，那血是新鲜的，许意云淡然的举起手枪朝向韩立的手掌处开了一枪，清脆的摩擦声响起，手术刀掉落在地上。老刘和许意云巡视着整间屋子，厨房，卧室没有区域之分一块不大的地方就涵盖了所有的功能。里侧角落就是所谓的厨房，满是浑噩，老刘走近浓眉攒动了一下，眼角皱纹浮起脸色算不上太好。
　　那个简陋的台面上肉块随意堆积着，锅内还残留着飘着浮沫的液体，油腻腻的上头还粘着几只虫蚊，这些残块是尸体上的。血渍遍地皆是，许意云的小臂处有着一道刚刚形成的血河，滴落在腥味的血地上。韩立倒在地上，手心里淌着血，可他不痛，神眸萎靡，病态的瘦弱模样看起来是不同的恶心，扯着嘴角笑起展露着暗黄的牙齿。
　　房间内满是他那封魔了的笑。
　　看着这片暗红的血地，许意云突然头脑昏涨，双眼模糊了视线，袭来的疼痛感让她站不稳身子，一同涌向脑海的还有那碎裂的画面。同样是一片浑血，同样是一人倒地，还有一张脸，看不清楚“是谁？你究竟是谁？”许意云双手紧抱着头，摇摇欲坠，她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一手抓了空，意识淡薄最后晕厥了去。
　　砰--------
　　老刘和阿海闻声看去，却发现本无异样的许意云倒在了污秽的地上，脸色苍白。
　　“许意云，许意云”粗犷的双手再许意云的脸上拍打，可那人就是没有任何反应。老刘赶忙跑向楼道口叫人，单弋看到在楼道口呼喊的老刘率先反应过来，“医护！”随机跑上了楼。

　　意识的失离，让许意云在充溢着消毒水味的房间里静躺了一整天，第二日的傍晚时分才醒来。
　　左手小臂的绷带泛着浅浅红色，脸色苍白，伸手那脏了的制服也早已被换成了住院服，她很想睁开眼，可是很累，尝试了好几次都抬不起。
　　“意云！”米贝轻轻喊着，她看到许意云颤动的眼皮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累，先闭眼休息一下吧！”
　　许意云听到了米贝的声音她没有回话，也无力回话。意识再次脱离，这一次她只是浅浅的睡上了一觉。
　　直至夜深，已是三小时之后了。
　　喉间的干燥让病床上的人迫不得已睁开眼，起初紧紧是睁开一丝缝隙，缓和了好久才看清了眼前。左臂传来微微的疼痛感，这一刻安静里尤为清晰。脑袋左右晃动着，干燥的发丝同枕头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一杯水落在了视线里，恰巧在右手边，杯子握在手中有些艰难，仅仅是一次久久的沉睡感觉身体都懈怠了。许意云忘记的是如此之久的沉睡并非只是这一次，上一次反之更甚。
　　咔哒！
　　门被敞开，没有任何提示，许意云苍白的脸上晕染着一丝不快，进入房间不敲门的习惯有些让人讨厌。来着身着一身白大褂，无框纹的眼镜，一头乌黑利落的短碎发，薄唇，清瘦，眉眼里带着一丝玩味，除了那副无框眼镜能捎带她往医生形象靠近外，其余似乎都充满了危险气息，在许意云看来，尤其是那双眼神。
　　见病床的那人毫无遮掩的打量着自己陆沫归并不恼，只身上前检测各项监测，确认稳定后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将笔插回胸前的口袋中“比上次好！”
　　“什么？”
　　陆沫归伸手拉过一旁的凳子，跨腿倒座，双手撑在背椅上抵着下吧。“你不是都答应过卿许要保护好自己的吗，看来你又食言了！”
　　这奇怪的医生似乎很自来熟，什么叫又，上次是哪一次，但挑动许意云神经的并不是这些。
　　“你认识温卿许？”
　　“看来恢复生机了嘛，讲话都舍得放力气了呀！”听着有些波动的语气，陆沫归满意的笑笑果然还是得激一下才会好的快。任务到这儿她也要走了，还有病人要看呢。
　　眼看挑起她神经却又无意再说什么的某人就要转身离开，许意云下激意识的起身三步两步，身体并没及时的适应再者动作太过凶猛一个踉跄倒在了陆沫归的身后，倒地的那只手背上止不住的血流出，方才没被注意打着吊针的左手在刚刚踉跄里硬生生被力道拔走。
　　嘶------陆沫归倒吸一口凉气，若是温卿许在这里那自己岂不是要被记记刀眼射杀，迅速的为眼前一身落魄劲儿的人止了血。
　　手里的动作继续着嘴也不忘叨叨，“急什么，你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谁拦着你了？”
　　看着手背渐渐凝珠的血滴，许意云恍惚开口，“你认识温卿许，你认识我，我认识温卿许。”许意云说的是过往。解决完这莫名的伤口，陆沫归无奈转身离开让她独自一人冷静。
　　许意云的伤并无大碍，不休两日她便回到了岗位上，一刻也不想独自呆着。这两日里皆是好梦，睡得也是安稳，此刻的精神瞧起来简直不要太清爽。至于那日后她在想什么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众人打过招呼后许意云取过了邱如禾调查出来的资料。
　　韩明韩立是亲兄弟，但韩氏夫妻对于韩立确实及其的冷淡仿佛不是亲生一般，在韩立懵懂年岁便已经不再掩饰恶意厌恶，拳打脚踢更是不在少数，而身为兄长的韩明却是被两人捧在手心，要什么有什么。他们说韩立是灾星带来祸害，韩明将一切看再眼里，对于弟弟他不甚亲近却也是满怀愧疚。那一次韩立上警局来向韩明讨要学费被拦一事也有了解释。
　　看完这些几人觉着这些罪恶的始因是那随意的祸害言论，是韩氏夫妻的盲目听取暴力行为。
　　许意云不顾任何人的阻挠来到审讯室，这一次原本是不需要再次审问的，这是她的执意。
　　“意云”单弋和邱如禾以及米贝钟尘尔四人还是有些担忧许意云的身体状况，“没事！”
　　米贝和钟尘尔心里挂念这上次的好奇。在强烈撒娇要求下伴随着许意云进了审讯室，而一旁的单弋和邱如禾见劝阻无用，便也随着去了。
　　单弋调暗了内里的光线，昏暗的灯光下三人站着，一人坐着。
　　沉寂里，许意云还没开口，对面的韩立便说了一句：“我都招了，是我杀的。”
　　“嗯，很好！”许意云默默开口不在说什么，审讯室里在这句话后陷入了一片寂静。
　　“你还要我说什么？”
　　“为什么模仿‘开膛手杰克’。”
　　钟尘尔和米贝站在角落一侧看着这两人的对话，用眼神交流着“你说你非要来，干什么？”
　　“你不也好奇想要进来嘛！”
　　“虽然...可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是...”
　　眉飞色舞的无声交流丝毫不影响站着的许意云和坐着的韩立。
　　许意云从口袋里取出一把手术刀，同韩立使用的那把相似，抬置空中，在灯光下缓缓晃动着：“不说，没有关系。”
　　“韩立，你说那些女人死前是什么感觉？”话语很是平静，却有着若有若无的起伏，眼神迷离，似乎换了一个人。
　　“你想做什么？”韩立言语有些波动。
　　“要不然你尝试一下？还是需要让你的前女友来替我执行？”坐着的人瞳孔微张，可话语并没有因此而借宿，仍在继续“一个女人的背叛，她和无数个男人在上床拥着狂欢，期间，那些男人却没有你”
　　这个突如的前女友是邱如禾给出的资料后部分，亦是激起韩立黑化的重要原因。
　　“啧，可怜？”许意云挑着眉看着浑身颤抖的某人，“现在来说，不值得。”
　　“每一位同她交欢的男人都听过某位男子不举的故事。”
　　“这，你不会不知道吧？”许意云站起身子，轻轻擦拭着手术刀，银面里印出了自己的阴然面容，“哦！”许意云装作惊讶：“我忘了，你早就已经知道了，真是抱歉韩先生。”
　　韩立开始激动，被肆无忌惮的触及到了心里的那道坎儿，脖颈出凸起青色筋条，满目通红，怒吼着：“提她做什么，你提她做什么，他妈的，去死吧你。”
　　许意云不恼，刀尖落在韩立的肌肤上，黝黑的皮肤上溢出了格格不入的鲜红，顺着手臂延至背部轻轻滑翔，直至到另一手的指尖。
　　后方两注惊呼的眼神无人注意。
　　冷汗从肌肤里渗出，浸透了囚衣，韩立压抑着痛感，咬碎了门牙，眼神开始游离，没有了激动，反而有些平静，狂笑声响彻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难忍。
　　满面的冷汗珠在颤动的肌肤上抖动，韩立扯着嘴角啧道“呵，许警官真是好手段。但是，许警官似乎忘了一件事”
　　许意云背对着他，却能感受后方传来的轻蔑的眼神。
　　“我能杀人以解心中恨，而许警官，你怕是只能瞧着她被杀吧！”
　　缩在角落里的钟尘尔和米贝颤着手紧紧相握，听到这一句她们显然愣了一下纷纷转眼看向身前背对着她们的人，看不清面容。
　　一丝笑被压制了回去，许意云握紧了刀柄，狠狠向下砸去，刀尖顺着手背越到手心，悬立了起来。
　　一声嘶裂的吼声在审讯室里响起。
　　“不知道你说的她是谁，我只知道今日已经完美落幕。”轻微的气息拂过韩立苍白的面庞，很是痛人。
　　随后走到了门口，转动把手，一记眼神望向角落里的两人，凌冽散去化作微笑“走了，米贝，尘尔。”
　　朝外走去，米贝和钟尘尔见许意云走出去后看了眼有些昏迷的韩立，没有一丝同情。掺着彼此的手颤颤的来到审讯室外头，转向一脸心疼的单弋和邱如禾：“单弋，Qiu，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单弋和邱如禾转向倚在门侧的许意云，温和的笑容浮现在那张脸上，眼神里残留着未消散的凌冽，有些怪异。明明是炎热的夏季，她们却都感觉到有飘雪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