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近高楼伤客心[司马昭X刘禅]》七月在予

16、我成了亡国之君 风和日丽的

　　风和日丽的一天，刘赡的心情可没有天气这般美好。他坐着四匹马拉着的车子出城，头顶上巨大的华盖为他在这片烈日下遮出一片荫凉，表情漠然。到了十里亭，亭子周围布上了一层白色的帷幔，随风飘荡，看起来十分神秘。魏国的军队中出来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他大步流星走过来。
　　刘赡下了马车，上下打量了那人的身形，有些似曾相识：“就是将军想见朕？”
　　戴面具的人点头，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你们在这里等着。”刘赡双手负在身后，走进十里亭，戴面具的男子也跟着进来。
　　“将军为何不已真面目示人？难得是这张脸见不得人吗？”刘赡问道。
　　面具男子给刘赡倒了茶水：“陛下，请用茶。”
　　刘赡盯着那张面具看了许久：“将军的声音很像一个人。”
　　“陛下，您应该关心的是我为何邀您出来。”男子说道。
　　“朕愚钝，还望将军请明示。”刘赡喝了一口茶，“味道不错。”
　　“陛下，汉中郡已被我军攻克，姜维战死。”
　　刘赡听到姜维战死的消息，一口茶窒在口中，他瞪大了双眼盯着面具男子：“朕不信！你不要骗我！按照历史的走向，姜维是自杀的，他怎么会战死？”
　　“哦？历史？”面具男子笑道，“陛下不在前线，怎么知道前方是什么情况。”
　　“朕所知道的消息就是来自前线，伯约射中了司马师的一只眼睛。朕相信他会胜利的！”刘赡大声吼道。
　　面具男子重重按下茶杯：“陛下，我现在不想与你废话，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开城投降，要么我领兵攻进去，踏平成都。”
　　刘赡看着对方的气势汹汹，也不敢再针锋相对：“你……将军，给朕一晚上的时间，请容朕回去考虑考虑。
　　“好，陛下，明日午时，若是投降就亲自带领蜀国宗室到城门口，若是不见尔等，我千军万马便开始攻城。”
　　刘赡站起来，转身离开，直到回到皇宫，他背后的冷汗才慢慢散去。他立即诏朝中大臣来商议。“诸位爱卿，今日朕出宫见了魏国的将军，魏军来势汹汹，魏军恐怕难以抵挡。他给了朕两个选择，要么出城投降，要么他踏平成都。诸位爱卿，朕该如何是好？”
　　大臣掩面哭泣，没有人给任何建议。
　　刘赡被他们哭得心烦意乱，他抬手重重拍在案桌上：“够了！别哭了！朕现在是让你们想办法，不是给蜀国哭丧！”
　　“陛下，此时还是由您自己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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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刘赡开口问道：“前方战况如何？汉中郡可还在？伯约可还在？”
　　小黄门在旁边低声说道：“陛下，今早前方来报，汉中郡已破，姜将军带残兵三千正往成都赶回来。”
　　刘赡长舒一口气：我就知道姜维不会这么容易死。他慢悠悠地说：“朕心疼蜀国的子民，也不想魏国的铁蹄踏破蜀地的大好山水，希望诸位爱卿能理解朕的苦心。”
　　听到这一句话，蜀国众大臣屈膝跪拜：“陛下仁德！陛下仁德！”
　　*
　　刘赡去看病重的太后，太后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禅儿，哀家什么都看不到了。”她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刘赡抱着她：“母后，没关系，我在这儿。”太后伸手去摸他的脸：“禅儿，听说你已经决定开城投降了。”
　　“母后，儿臣不孝，将祖宗的江山基业都拱手送给他人了。”刘赡想到现在自己孤立无援的境地，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就忍不住流下眼泪。太后伸手擦掉他的眼泪：“禅儿，苦了你了。实在是形势所逼，蜀国上下再也没有兵力钱粮打仗了。”
　　“母后，伯约很快就回来了，朕相信他会有办法的。”刘赡摸着太后的手。太后听到姜维的名字，眼睛垂下，略带悔恨：“禅儿，你恨母后吗？”“不后悔。母后没有错，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呢？”“禅儿，你也别恨母后，母后只希望你不要走上桓帝灵帝的老路。母后的时日不多了，日后你的路要自己走了。”“母后，别这么说。”刘赡哭着抱住了太后，虽然这个人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毕竟是原身的母亲，加上这段时间除了姜维的事情，她并没有再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
　　“陛下，夜深了，您该休息了。”小黄门看着沙漏，已经二更了。
　　刘赡还是没有半点睡意，他坐在书房前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的月亮一点点爬高，又一点点坠落，心中思绪万千。他现在忽然觉得，在现代当一个普通人也挺好的，起码不用担心第二天就成为阶下囚，或刀下鬼。
　　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
　　“你，过来陪我聊聊天。”刘赡叫小黄门过来。小黄门恭敬跪在刘赡的旁边，“陛下，您想聊什么？”
　　“你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吗？”刘赡问道。
　　“不知道。”小黄门摇摇头。
　　“未来的世界……人们出门坐车，不用骑马，还可以在天上飞。从成都到洛阳只需要两个时辰。未来世界的人还去到了月亮上，只是月亮上没有嫦娥，天上也没有神仙……”刘赡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陛下，您为何哭泣？”小黄门有些手足无措。
　　没有神仙，就意味着连祈祷也没了意义。人在痛苦的时候，总喜欢向一些似有若无的东西祈求，祈求希望，祈求改变。可一旦科学证明了没有神的存在，连最后虚无缥缈的希望也完全夺走了。
　　“伯约……”
　　“姜将军很快就回来的。陛下您不用担心。”小黄门在一旁安慰道。
　　他在皇宫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伯约。
　　*
　　第二天午时，宫人为他梳洗好一切，戴上冕旒。他双手捧着蜀国玉玺走出城门，身后跟着蜀国朝臣。
　　“停——不要给他。”姜维的声音从北面传来。
　　刘赡和众人一齐往北边看去，黄沙漫卷的苍茫背景中，一匹白马疾驰而来，卷起白云黄沙混作一团。马上是一个狼狈的将军，披头散发，铠甲到处都是刀剑的划痕，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眼神却格外坚定。
　　“姜维？”司马昭心生疑惑。
　　“伯约！！！”刘赡兴奋至极。
　　“姜将军回来了！”朝臣高兴。
　　“不要给他。我们不降！我们绝不投降！”姜维从怀中摸出蜀国的大旗，展开来，一边骑马，一边挥舞！旗帜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在风中猎猎作响。蜀国的所有人都流泪了！
　　“拿我弓箭来。”司马昭吩咐道，将士递过弓箭，
　　刘赡献上了蜀国玉玺，司马昭戴着面具他拉弓搭箭，对着姜维的脖颈，松手的瞬间，利箭离弦，直奔姜维飞去，霎时间，一箭穿喉……姜维从马上摔下来，刘赡扔下玉玺跑向姜维：“伯约！伯约！”他把人抱在怀里，伸手想拔出穿破姜维喉咙的箭，可一触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姜维的口中流出。“伯约——”
　　姜维抬手将手中的旗帜交给刘赡：“陛下……”姜维的眼睛流出了泪水，泪水混着血水流下来，滴在成都的土地上，浸润了沙土。
　　“伯约，我在听。这个旗帜我也会好好保存的。”刘赡握着姜维的手。
　　“臣……这一生为陛下戎马一生，虽……虽不能收复中原，可问心无愧矣。”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辛苦了。我会一辈子记得你的。”他将人抱紧了些，不希望他就这么离开，可刚触碰到他脸的时候，姜维的手径直落下，再也没了呼吸。“伯约——”刘赡抱着姜维的尸体大喊。
　　“你为什么要杀伯约？我们已经投降了。”刘赡回头冲司马昭大吼。
　　司马昭拿起玉玺，眼神没有一丝悲悯：“将蜀国君臣尽数迁往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