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近高楼伤客心[司马昭X刘禅]》七月在予

14、我身边有卧底 子上躲在夙

　　子上躲在夙心殿转角处偷看，他不敢走过去，心里知道刘赡极有可能会怀疑到他，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刘赡让宫女一个个走上来，他先是端详宫女的面容，然后又握着宫女的手，感受一下手掌的质感。可握遍所有宫女的手，他还是没有找到昨晚给他下药的人。他直觉，这个下药的热闹，一定是奔着城防图来的，而周美人昨天晚上去汤泉宫一定看到了那个女子的容貌，所以才被灭口。
　　想到这儿，刘赡不禁一丝气血上涌，差点吐血：原来是我害了周美人！
　　“陛下，娘娘已经死了很久了。按照大汉礼制，周美人生前无所出，只能以美人等级下葬。”
　　“不行，周美人是因朕而死的，朕对不起她。给她升一级，按昭仪的等级下葬。”刘赡说到。
　　“诺，臣这就去办。”
　　刘赡闷闷不乐地回了寝殿，他叫人拿酒上来，独自一个人喝闷酒。眼泪一滴滴流下来。他的心很痛，见惯了生死，可还是会为一个人的死亡而流泪！
　　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腕：“陛下，您已经喝了很多了。”
　　“放手！”刘赡红着眼睛说到。
　　“陛下——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应当好好活着。周美人的死，跟陛下没有半分关系。”
　　“没关系？”刘赡看着子上，凄惨地笑起来，“哈哈哈！没关系？怎么会没有关系？如果不是昨天我叫她去汤泉宫侍寝，她怎么会遭遇不测？都是我害了她。”刘赡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陛下——”子上松开手，夺过刘赡的酒杯，一饮而尽，“要喝，我陪你一起喝。哪怕喝到天亮，我也会陪着你。”
　　“子上！”他哭着靠在子上的肩膀上，一边哭，一遍诉说自己的不幸，”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好好的当一个医生，结果却过劳猝死了！好不容易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结果又让我成了个没用的皇帝。难得我就只配一辈子吃苦吗？我只希望我身边的人都能好好地活着，可是为什么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死去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选择当皇帝的！我不该妄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我不该……都是我的错……”
　　子上抬手抱住他，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子上，只有你最好。”他靠近了子上的颈窝，刚想说什么，却闻到了昨晚那神秘侍女身上的香味。他眼神里流露出了惊恐，但很快用自己的理智压下去。“子上，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是不是非常差？”
　　子上摇头：“你是个很好的人。温和，善良，宽容……你曾经救了我，在我流落街头，最无助的时候。”
　　他伸手想要握一下子上的右手，可子上立即拿起酒壶喝起酒来。随着烈酒入喉，子上的喉结上下滚动。“你昨晚在哪里？”
　　“……”子上放下酒壶，目光直视前方，良久才吐出一句话，“汤泉宫屋顶。”他知道，如果说寝殿，刘赡不会相信的。
　　“你看到昨晚有个侍女进入汤泉宫了吗？”刘赡仰面看着他，子上很瘦，下颌线清晰可见，侧脸立体精致。
　　“看见了。”
　　“她长什么样？”
　　“没看清。”
　　“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子上低下头，目光落在刘赡的唇瓣上，“她吻了你。后面就不敢看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子上握着刘赡肩膀的手下意识收拢了，掐疼了刘赡。
　　刘赡低下头，他没有证据证明是子上杀的人。
　　如果子上真的是杀人的人，他的目的应该是城防图，可子上从来没有提起过城防图。“子上，你知道杀手为什么要来杀人吗？”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的责任——只保护你一人。”子上回答得很干脆，放下酒壶，抬手紧紧抱着刘赡。
　　这时候，门外突然烧起了大火，很快，大火蔓延到寝殿里。
　　“陛下——陛下——走水了！走水了！”
　　刘赡和子上听到外面传来的叫喊声，赶紧站起来。子上看到大门的火焰已经烧进来了，赶紧拉着刘赡的手往窗户跑去。子上抬手去推开窗户，可是窗户却从外面被人封死了！“这里走不了。你躲到我身后。”
　　刘赡躲到身后，想起了自己的城防图还在枕头里。火焰已经蔓延到床榻的位置。“你要去哪里？”紫砂锅拉住他的手。
　　“我的东西在那边。我要去拿回来。”
　　“保命最重要！其他的都不要了。”子上拉住他的手，就是不肯松开。
　　他甩开子上的手：“你别管我，赶紧出去。我要去拿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说完，他立即跑去床榻的位置，可着火的房梁从头上落下来，砸得满地都是火焰。一片猩红的火光，让人无处落脚。
　　刘赡被烟熏到剧烈咳嗽，就快要窒息的时候，子上过来一把拦腰抱住他：“城防图有这么重要吗？要押上自己的性命？！”
　　“很重要。”刘赡看着燃烧的被子，“很重要。”
　　“在哪里？”
　　“枕头。”
　　子上放下刘赡，冲到火焰堆里，从火堆里将瓷枕拿过来，手掌被烫伤。“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子上右手抓起旁边的烛台，砸向燃烧的窗户。碰的一声，眼前火花四溅，到处是红光闪烁，密封的屋子被他破开了一条逃生通道。他抓着刘赡的手，用尽全力将人甩出窗外。
　　恰巧这时，窗户上方的房梁烧断了支撑结构，轰的一声塌陷了。
　　“子上——”刘赡朝着熊熊燃烧的窗户大喊，想要爬过去。
　　“陛下！陛下！不能去啊！危险！”
　　“子上——”他抱着瓷枕，右手却伸向火焰燃烧处。“快去救人！子上还在里面。”
　　火势太大了，谁也不敢前进一步，只有无数的宫女太监抬着水桶去浇水，可这几桶水，根本就无济于事，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子上被大火吞噬。“朕命令你们！赶紧去把子上救出来！赶紧去啊……”
　　还是没有人敢去，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任何办法。
　　“子上——”刘赡跪倒在地上，他又因为自己的任性害死了一个好朋友！他仰天大吼一声，“子上——”
　　就在众人为子上哭泣的时候，火光中出现了一个狼狈的影子，他身上的衣裳大部分都被火烧完了，头发凌乱，头面乌黑，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子上——”刘赡认出了他，冲上前去抱住那个狼狈的身躯，“子上！”
　　子上晕倒在他怀里。“快叫太医！快叫太医来！一定要把子上救活！”他忽然想起，他自己就是医生，于是赶紧给子上进行紧急的烧伤处理，子上虽然看着狼狈，不过却没有多少烧伤的地方，昏迷也只是因为在火场当中吸入了太多的有毒气体。
　　“太医不用来了，把他抬到书房。朕亲自照顾他。”刘赡将瓷枕中的城防图拿出来，贴身收好。
　　*
　　经过一夜的折腾，皇宫损失了一栋房屋，除了子上，其他人没有受伤。刘赡下令让太尉派人去查，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皇宫里纵火，意图谋杀皇帝。
　　子上还没有苏醒。刘赡坐在床边，看着那人沉睡的容颜，很安详。只是眉眼看着很眼熟。他抬手挡住子上的下半张脸，眉眼跟那夜汤泉宫吻他的女子有七八分相似。
　　刘赡摇摇头，自我安慰道：“不会是我出现幻觉了不？竟然连男女都分不出来了。”他低头趴在子上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味道确实十分相似。他忍不住问道：子上，真的是你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要三番五次舍命救我？
　　他看着两片薄唇，心中升起一丝悸动。转而又想起姜维，因为自己的鲁莽，害的姜维不得不上战场。他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冲动：我相信……不会是你。
　　但是，玉佩的事情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头，只要一想起北伐失败是因为自己，就忍不住难过。玉佩他一直都是随身携带，怎么会到了司马懿的手中？从出宫到昏迷，他身边一直只有子上，期间帮自己换过衣裳的也就只有子上。
　　子上，真的是你做的吗？我不该怀疑你，可我真的忍不住怀疑你。
　　*
　　朝堂上，前线传来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司马懿病重，换成了司马师领兵。坏消息是姜维兵败被围困在盐狃谷。
　　坐在龙椅上的刘赡眉头紧锁，他抬手指咬了咬：怎么跟历史不一样了？难得是上一次改变了历史？怎么办？蜀国还会灭亡吗？只要司马懿死了，魏国其他将领就再也没有能跟诸葛亮匹敌的了。到时候是不是就能统一三国？“现下如何是好？哪位爱卿愿意领兵前去救援？”
　　魏延站出来：“陛下，末将愿意前往。”
　　“甚好，那就……”刘赡刚想叫魏延、马谡领兵去救援，可蒋琬站出来反对：“陛下，魏延将军还要镇守徐州防备东吴。切勿轻举妄动……”刘赡想起丞相曾经说过，魏延此人有反骨，不能独自领兵。刘赡自然不敢违背丞相的话，就换了关平去。
　　“子上——”下了朝，刘赡朝书房外喊了一声。
　　子上走进来，没有行礼，除了在太后面前，他会跟刘赡行礼外，其他场合基本上很随意。“陛下，何事吩咐？”
　　“你陪我去走走。”刘赡说着，抬头看到了子上的眼睛红红的，仿佛哭过似的，“子上，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子上摇摇头，他跟着刘赡出门，说是去走走，其实只能在皇宫里到处走走。
　　“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咱俩是过命的交情。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我只能相信你了。”
　　“陛下切勿这样说，蜀国当中还是有很多忠臣良将愿意为陛下前赴后继，舍生忘死。”子上低着头说的。
　　“他们对朕好，只是因为朕是蜀国君主，如果朕什么都不是，可能连路上的一根野草都算不算，儿时朕就不受父皇宠爱……算了，不说了，朕现在觉得好闷啊！每天只能在皇宫里到处转圈圈，什么有意思的地方都不能去。”刘赡坐在石凳上，手指抚摸着冰冷的石头，心情一点点冷下去。
　　“陛下，想去何处？”子上问道。
　　“我……我想去的地方……”他回头看了一眼背后跟着的小黄门，整整齐齐十个人，“算了，哪也去不了。”
　　子上停下脚步，拉住刘赡的手：“陛下若想去，我有办法。”
　　“真的？”刘赡眼睛亮起来，压低声音凑近了子上的耳边问道，“你能带我出去？”
　　子上点头。
　　刘赡笑了：那我们就准备出宫吧。
　　子上在蜀国皇宫呆的时间也不短了，凭着刘赡的令牌可以自由出入宫禁，早已经将皇宫的里里外外摸清楚了。在蜀国皇宫的背后，有一条小道，可以直接通往宫外，而且没有禁军把守。只是山路崎岖险峻，没有人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