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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被罚了 刘赡知道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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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赡知道他在责怪自己没有按时去看他便无奈说道:“我不是被关在这里罚跪了么?原本想三天后就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找来了。我看看你伤口愈合得怎么样了?可以拆线没?”他说着伸手要去解子上的衣襟,子上没有动,任由他解开自己的上衣,只是低着头,目光盯着刘赡。刘赡绕道身后,查看他背上的伤口:“你的恢复能力还真挺强的,再过两天就可以拆线了。”
子上默不作声穿好自己的衣裳:“为何不告诉我你是蜀汉的皇帝?”
“我……当时我私自出宫,怎么敢把自己的身份到处说呢?”
“你是蜀汉之君,我只是一介布衣,怎敢高攀?你我……”
刘赡打断他:“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你舍命救了我两次,说起来,我还欠你一条命呢!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了,伤还没有好之前,哪也不准去。等你伤好了,你想回家的话,我可以给你盘缠回家。”
“此话当真?”子上反问。
“当真!当然当真了!”
子上看起来并不相信。
“你不相信?”刘赡问到。
“我没有不相信。”
“这样吧,这个就当做是我的信物,你拿着它可以随意进出皇宫。”刘赡解下他的令牌,放到子上的手中。子上放在桌面:“我不要。此物于我有何用?”
刘赡拿起令牌塞到子上手里:“你就拿着吧,先回我寝殿修养,别乱跑。宫中不比别处,规矩很多。”
子上端详着手里的令牌,神色在烛光下闪烁不定。良久他才慢慢吐出一个字:“好。”他转身隐没在暗处,只听见窗户发出一声撞击,倏忽人就没影了。
经此一事,刘赡算是已经看明白了,历史就是历史,哪怕他比阿斗聪明百倍,又是从未来穿越来的,知道历史的走向,可还是改变不了历史的结局啊!刘赡叹了口气,既然自己改变不了历史,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结局发生之前自己先逃跑吧。
*
跪完三天三夜后,刘赡是被人抬着回到寝殿的,他没有叫太医,只是派人去太医院拿了三瓶金疮药。他并没有受伤,只是想着给子上拆线的时候用。
“子上!”刘赡从床上一骨碌翻身站起来,在大殿里找人。
子上从屋顶上下来,轻轻落到地面,站稳后,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看着刘赡的背影。等到刘赡搜寻完对面的角落回过头来,才看到这个跟纸片一样贴着柱子的人:“子上?!”他立即小跑过去,“你怎么站在这里一声不吭啊!让我好一顿找!”
子上转身背过去:“你身份尊贵,我一个商人在这里不合适。”
“别啊!都说了,你就在这里安心养伤就好了!其他的都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刘赡拉着他的手走到床边,按着对方的肩膀让他坐下,从怀里拿出金疮药。
“可我……”子上没有说出最后四个字:心有愧疚。
“没事的,有我在,你怕什么!等你伤好了,就当我的贴身侍卫,保护我。这样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这里了。你坐下,我帮你拆线。”
子上脱了衣裳,默默趴在床上。
刘赡给他一块布:“咬着吧,一会儿可能有点疼。”
子上没有接,下巴抵在瓷枕上:“不碍事。”既然他这样说了,刘赡也没有再劝,毕竟古人脑子太轴,劝不动的。他右手拿着剪刀左手拿着钳子帮子上拆线。
子上咬牙强忍,疼得额头上的靑筋暴起。在即将疼晕过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好,完成!”刘赡敷上止血药,又给他缠上纱布。“好了,你在这里睡一会儿吧。”刘赡拉过被子,小心地盖在子上的身上。
脸色苍白的子上慢慢扭过头,睁着丹凤眼看着刘赡,嘴唇颤抖着:“我睡这里,于礼不合。”
“你是伤者,身体这么虚弱,哪有什么不合理的?床本来就是给人睡的。”刘赡笑道。
子上神色忽明忽暗,不知道在低头思考什么,良久才慢慢吐出几个字:“为何……为何……如此待我?”
“因为你救过我两次啊。”刘赡安抚他,劝他放下心来。只是子上看着刘赡的背影,心情复杂,他的目光落在瓷枕下的蜀绣垫子。
*
诸葛亮上书请求为这次北伐失败负全责,自降三级,上交相印,罚俸禄一年。刘赡拿到诸葛亮的奏折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一次北伐失败,是他自己跑出去,被司马懿钻了空子,怎么能让诸葛亮背锅呢?
他拿红笔在诸葛亮的奏折上写下三个字:朕不准!随后,他又叫蒋琬来写了一份罪己诏:北伐败北,朕愧对先皇相父,愿禁足一年,交出国玺,一切国家大事全权交由丞相处理。
蒋琬看到这封罪己诏,手抖颤抖了,连忙说道:“陛下,这不合情理!自古以来,战事败北,都是将军之过,何时需要陛下下此罪己之诏?望您三思啊!”
“可此次失败确实是因为朕。如果不是朕出宫,被司马懿钻了空子,又怎么会让丞相被逼着退兵?一切祸患都是朕引起的。”
蒋琬劝阻:“陛下啊!这话万万不可如此说!即使是您的错,您也不能认下。您是先皇唯一的骨肉,也是我蜀国唯一的皇帝,您要是威严受损,会导致蜀国民心不稳,朝野动荡。您千万要三思啊!”
“够了!蒋琬,朕说这么做,就这么做!其他的不要再说了。”刘赡厉声说道。
蒋琬看陛下生气了,也识趣地放下了劝说的心思:“既然陛下心意已决,老臣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先皇驾鹤西去之前留下过告诫之语,国家大事不可擅自做主,请您还是问过丞相和太后娘娘吧。老臣先行退下。”
等蒋琬离开之后,刘赡气愤地说道:“这个老匹夫!又拿刘备出来压我!”他一边生气骂人,一边去找自己的印玺,却发现原本放在桌面的国玺不见了。
“禅儿,为何如此生气?”太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跟在她身后的小黄门低着头,这个小黄门原本是跟在刘赡身边的,在他跟蒋琬吵架的时候,他已经悄悄去找太后报告。
“母后,儿臣只是在跟蒋琬商量一点事情。”刘赡心虚,低着头,不敢看太后的眼睛。
“禅儿,你毕竟是蜀汉的皇帝,做事之前要三思而后行,怎么能如此莽撞!”太后语重心长道。
刘赡自然知道是自己身边的小黄门去报告的:“既然母后都知道了,我……朕也不啰嗦了,这件事情就是朕的错,不应该要丞相来担责。”
“禅儿,难道你以为丞相不知道是你的错吗?他为什么要出来承担责任?他都是为了先皇,为了我们朝政的稳定,也是为了蜀国上下的百姓能过上安乐的日子。丞相是何等聪明的人,你怎么就理解不了丞相的良苦用心呢?”
刘赡看着手中的罪己诏,眼下没有印玺,他就算想颁布也颁布不了:“母后教训得是,儿臣知错了。”
太后伸手,刘赡将手中的罪己诏交出去,太后拿到罪己诏之后立即交给身后的小黄门:“现在立即将陛下的罪己诏焚毁,记住,谁都不能看到。”
“喏。”小黄门拿着罪己诏离开。
“你!”
“陛下,您的玉玺就暂时交给哀家保管。等陛下冷静下来,能够承担起蜀国的重担之时,再交还给陛下。这段时间,陛下还是多与丞相学习治国之道。”太后出门的时候,还安排禁军严守皇宫。
刘赡看着太后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发觉这个老女人这么可怕!
*
现在,刘赡无论去到哪里,身后都跟着十个小黄门,他们各排成两列,一左一右,无论他去做什么,都被紧紧跟着。他徒步绕着皇宫走了一圈,累得满头大汗!
“我说,你们到底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都没事干了吗?”刘赡回头看着十个小黄门。
小黄门低着头,怯生生地说道:“陛下,太后娘娘让我们跟着您的。要是我们跟丢了,太后娘娘会杀了我们的。”
刘赡看着他们的模样,也无可奈何,大步流星走回寝宫:“你们站在外面,不准跟进来,要是进来的话,朕就砍了你们的脑袋。”这是刘赡第一次放狠话,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他肯定下不了手杀人的。
小黄门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站在了外面。等寝殿的大门关上后,五个小黄门立即分布到寝殿的窗户旁边,把守任何一个出口。
子上已经起来了,落寞地坐在地上,阳光从屋顶上的琉璃瓦照下来,落到他身上,仿佛在发光。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扭头看了一眼:“你回来了。”
“你怎么坐地上啊?”刘赡问到,“是这里的生活不习惯吗?”
子上回答:“没事,本就是贫贱之辈,不碍事。”
“你现在好点了没?要是没有的话,继续躺我床上修养就好。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现在玉玺也被收走了,我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刘赡极其随意地坐在地上。
“你想做什么?”子上忽然开口问。
刘赡看着子上,不希望子上掺和这些无聊的事情便说道:“没什么。”
子上低下头,装出了一副失落的样子,却用眼角的余光默默看着刘赡。刘赡凑过来:“你怎么了?”
“请见谅,我不该打探你的事情。你我身份悬殊,皇宫里规矩繁多,你又是一国之君,想必有很多都不能告诉我一个外人。以后我会注意的。”
“子上,你别想这么多。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写一份罪己诏,玉玺被母后收走了。她还变相给我禁足了。”刘赡叹了口气,“别人都羡慕当皇帝,可当了皇帝又能怎么样呢?还是有很多的掣肘。”况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是一个亡国之君,他明明知道蜀国的结局,现在却改变不了,甚至自己还逃不掉。
“因为北伐失败的事情吗?”子上问到。
“嗯。北伐失败确实是因为我。”
“……”子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转瞬即逝。
“算了,不用再想这些事情了,你好好养伤,伤好了之后就留在这里当我的保镖,包你吃穿不愁。”刘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