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近高楼伤客心[司马昭X刘禅]》七月在予

9、我回宫了 城楼上的士

　　城楼上的士兵听到了这句话，立即一传十，十传百，兵分三路，一路去传信给太守魏延，一路传信给诸葛亮，一路下来给刘赡开门。士兵拿着画像，仔细比对，发现还真是阿斗：“陛下！”他大叫一声，跪倒在地上，后面跟过来的士兵见状，也赶紧跪下来匍匐在地。“起来！来两个人，帮我把他抬去最近的医馆！”
　　“喏。”两个士兵立即站起来，把刘赡扛着的人抬去医馆。刘赡跟着过去，老大夫一边慢悠悠地磨草药，一边嘟嘟囔囔：“小伙子，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哦？真是可怜！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年纪。想当年，老朽也有一个孩子，要不是得了肺痨死了，想必现在也有这么大了！可怜！可怜……”
　　“老伯，你能安静一点吗？快点磨药！他就快失血过多死了！”刘赡催促道。
　　“你这个年轻小伙子，一看就是身强体壮的，看到我这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你不过来帮忙，就只会坐在那边催促吗？”老头也有些不悦。
　　刘赡走过来：“有针线吗？”
　　“你干什么？我教你磨药，不是叫你补衣服？”老大夫磨磨蹭蹭。
　　“少废话，像你这样磨好药他都死了！”
　　“在里面的柜子上，自己拿去。”
　　刘赡越过老大夫，进到里屋拿出了针线，他在蜡烛上消毒后，将子上背部伤口缝合。老大夫看着他的操作，目瞪口呆：“先生……先生……莫非是华佗神医的传人？”
　　刘赡嘘了一声：“不要告诉别人。”
　　“老天爷！老朽今日竟然还能看到华佗在世！真是天可怜见啊！”老大夫眼里闪着泪光，似乎激动得要哭出来似的！
　　“别别别！您别太激动！我还需要您的止血草药。”
　　老大夫听到刘赡还需要自己的草药，立即开足马力研磨草药。而士兵取回来的柳树皮也到了，柳树皮当中有水杨苷，水杨苷进入人体之后会变成水杨酸，能够止痛、抗炎。刘赡指着药铺里的药罐子：“拿去煎水过来。”
　　士兵麻利地跑过去生火煎药。
　　*
　　诸葛亮和魏延等将军听说阿斗回来了，天还没亮就带人过来查看。刘赡熬了一宿，疲于奔波，见到诸葛亮和一众大将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相父！”他跑着过去扑向诸葛亮。
　　“陛下，您……受苦了！”诸葛亮看着刘赡这样狼狈的状态，也大概猜到他是九死一生才逃回来的，便也不想再过多苛责他出宫的事情。
　　“相父，北伐怎么样了？我们胜了吗？”刘赡问到。
　　诸葛亮低着头，其他一众大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一句话。魏延面有怒色，却不敢发作，毕竟眼前的胖子是一国之君。
　　“相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刘赡问到，“不用马谡守街亭，应该不会再丢街亭了。”
　　诸葛亮听到这个事情，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怎么会知道马谡守街亭一定会丢街亭呢？难不成他也是重生回来的？未确定之前，他自然不敢暴露自己重生的事。他扶着刘赡的手宽慰道：“陛下，这些在外行军打仗的事情，您还是不要操心了，交给老臣就好。”
　　刘赡看着诸葛亮失落的神色，又看看一众大将失魂落魄的脸，心中大概知道了一个事实：北伐失败了！他拉着诸葛亮走到一旁低声问道：“为何失败？”
　　诸葛亮挤出一个微笑，扇着手中的羽毛扇说道：“陛下，此事是老臣指挥不力，下令撤军，您就不要再操心了。”
　　“撤军？现在已经撤退了？”刘赡不敢置信，他费尽心力来到前线，想要改变历史，结果这一次北伐还是失败了！这……玩我呢？！“相父！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玩什么要撤军？为什么？”刘赡激动地问道。
　　姜维走出来：“陛下，您就别为难丞相了，丞相并不是不想北伐，这一次是真的事出有因！”
　　刘赡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赶紧改变自己的态度：“相父，诸位将军北伐辛苦了，主位还是先回去歇着。”
　　等人走完后，姜维留下来陪着他。“伯约，你悄悄告诉我，丞相为什么撤军？”刘赡拉着姜维的手悄悄问到。
　　姜维从怀里摸出龙纹玉佩：“陛下，这东西您收好。”
　　刘赡接过玉佩：“这……这不是我的贴身玉佩吗？怎么会在你手里？”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不见了。
　　“这是司马懿派使者送来的。”姜维看着他，一句简单的话已经暗示了一切。
　　刘赡拿着玉佩的手忍不住颤抖：“怎么会？怎么会？一次万事俱备的北伐，就让我一个人给毁了！”
　　“陛下，这就是丞相不想告诉你的原因，怕你自责伤心。丞相说了，撤军的命令是他下的，一切的责任和骂名由他背负。您不用自责。”姜维拍拍他的肩膀。
　　“不！姜维，这不是骂名由谁背负的问题，我犯的错凭什么让丞相替我担着？你替我转告丞相，朕是天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不需要丞相替我背负北伐失败的罪！朕长大了，朕要自己担着！”
　　“陛下，此事还是您亲自与丞相说。”姜维自觉往门口挪了两步，他并不想跟刘赡起冲突，也不想违背丞相的意思。
　　刘赡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躺在木板上的子上身体动弹了一下，他立即丢下姜维跑过去：“子上！子上！”子上听到有人叫他，他慢慢睁开了眼睛，苍白的嘴唇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子上，你想说什么？”刘赡凑近了听，但是没有听见子上的声音。看到子上干到起皮的嘴唇，顿时就明白过来了，拿过一碗水捏开子上的嘴巴，慢慢把水灌进去。
　　子上喝着水，目光却落到了刘赡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喝完水后，刘赡才慢慢把他放回木板上：“冷么？我去给你找一床被子？”
　　子上摇摇头。
　　“既然你醒了，我先去办点事，酉时再来看你。”刘赡刚转身离开，衣角被子上拽住，他回头对上了子上泛着水光的视线，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你怎么了？你放心，我会按时回来的。咱俩是过命的交情，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子上得到了他的承诺，也就慢慢松开了手。
　　*
　　刘赡刚回到宫中，太后的贴身宫女就来传话：“陛下，太后娘娘请您去祖庙。”
　　“去祖庙干什么？”刘赡拿起桌面的一碗水。
　　“陛下，您还是快点过去吧，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诶，太后她老人家心情怎么样？”
　　宫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好，您还是快点去吧。”
　　刘赡立即扔下茶碗，赶紧叫人带路去祖庙。
　　祖庙里，太后跪在大殿中央，双手合十，闭着双眼，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小黄门和宫女分别列在两侧，低头静默，面无表情。大殿中央的牌位写着五个鎏金楷体：昭烈帝之位，牌位前面是金色的香炉，香炉中积攒了厚厚的一炉子灰，插在炉子上的香依旧缕缕白烟。
　　刘赡抬手擦了一下额头，还没有走进去，他现在就已经紧张得冒冷汗了！他把一切搞砸了！“母后！”
　　太后厉声说道：“跪下！”
　　刘赡扑通一声跪在垫子上，一声不敢吭。
　　“你可知错？”太后依旧闭着双眼。
　　“母后，儿臣知错了。”
　　“私自出宫！罪加一等。”太后睁开双眼，“今天你就在先帝的灵位前好好跪上三天三夜！”
　　刘赡看太后这么生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好好跪着。
　　太后给先帝的灵位拜了三拜：“先帝保佑……”左右侍女上前搀扶她站起来，“你们给我看好了，不到三日，不许陛下站起来。”
　　“喏。”左右的小黄门齐声说道。
　　太后带着侍女离开，留下刘赡跪在祖庙中。刘赡看着刘备的牌位，长叹了一声：“刘备啊刘备！我是想改变历史，让蜀国统一三国，可没想到历史竟然发生了这样的走向。刘备，你说我真的错了吗？”
　　刘备的牌位依旧是檀香袅袅，祖庙里寂静无声，只有刘赡咕噜噜饿肚子的声音。
　　刘赡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小黄门：“过来把门关上！”
　　小黄门面面相觑。
　　“朕的话你们也不听了吗？把门关上！”
　　小黄门不敢忤逆刘赡，便走上来把大门关上。
　　等大门关上后，刘赡瘫坐在垫子上，挪到供桌前，伸手拿下一个梨子，刚想放进嘴里，又看到了牌位上的五个鎏金楷体：昭烈帝之位。他双手合十拜了拜：“刘备啊，不要怪我，我不是您儿子，我现在肚子饿得很！这个梨子先让我吃吧，下次我再还你十个。”
　　刘赡大口大口咬起来，就这样跪了两天，他找不到一点儿逃出去的机会。
　　太后这一次是真生气了，真要罚他在祖庙跪上个三天三夜。
　　最后一天晚上，刘赡跪在刘备的牌位前昏昏欲睡，脑袋冷不丁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一阵吃疼，他睁开来，四处搜寻：“谁啊？谁朝我扔东西？出来！”
　　“咚——”又是一颗圆溜溜的东西砸下来，刘赡捡起一看，原来是一颗葡萄。葡萄是西域来的贡品，本来就稀罕，只有皇宫里才有。“到底是谁？快出来！要是被我抓到，你可没有好下场。”
　　刷拉一个人影从房梁上跳下来，长身玉立，站在刘赡面前：“你要如何？”
　　“子上！”刘赡扑过去抓着他左看右看，“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不好好在医馆里养病吗？”
　　子上眼神幽怨：“一代君王，言而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