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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吐露心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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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悯凡从高烧中短暂醒来,又叫了江闻歌去回报药效,江闻歌向他回禀了病人试药之事,激得他差点惊坐而起。
江闻歌按下他的肩,解释道:“我知道此事凶险,做得不妥,只是这么多药你一人试无疑能要了你的命,原本我打算与你一人试一半,只是姐姐她先斩后奏,众人请命,我就顺势而为了。”
“要是……有人因此殒命,你就……再不能从医了……”陈悯凡痛心疾首,江闻歌的医术不凡,他要不能从医实在可惜。
江闻歌满不在乎道:“无事,本来当年我学医的初衷就是为救自己,日后不能从医也不必可惜,所以你安心休息,等我们试出结果。”
他帮陈悯凡掖了掖被子,起身着手让人试药。那些倒入碗里的药一一排开,随着腾升的热气弥漫出浓郁的苦味。
江闻歌站于桌侧,提了一口气而又默默呼出:“诸位,所需试的药皆在此处,这些药药力不一,毒性不同,喝下去对身体的害处也不一,需要我们将毒性药力一一道明,你们再选,还是……随机?”
听得出他话里的犹豫和不安,有人当即道:“不必了,喝到哪碗就是哪碗,是生是死,一切看命罢!”
其余人虽然害怕犹豫,到底也没有反对,有想问清毒性强弱的,在看到大家如此反应后,也叹气妥协。
江闻歌看他们的反应,真有一股冲到桌前将药全部喝了的冲动,但冲动只能是冲动,他虽万分不忍他们涉险,却也知道自己没那个能力将药一一试过,以他这体质说不一定一两副药下去当即驾鹤西去了,到时还吓着他们。
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道:“待你们喝下后,自去里间休息,方便几位大夫观察,最迟到明日,有无效果就明晰了。”
“事到如今,好像说什么话都极其无力,我只能在此起誓与诸位同生共死。”
言罢,他眼含热泪俯身以拜,久不起身,站在他身侧的两位大夫见状,也衷心地俯身相拜,惹得一众人也颇为动容。
他们一一起身,各自挑选了一药,忍着苦涩仰首灌了下去,池见端的是最后一碗药,苦得她直皱眉头,江闻歌起身一看她选的正是药力最猛,毒性最强的一碗,顿时心中一梗。
她先前还说自己运气极好,好到选了这么一碗最毒的,不过他心里居然还有些许隐隐的庆幸,要是别人选了这一碗,可能只有死路一条,而她的情况实在特殊。
如此说好像很不厚道,可他巴不得能替她受了所有的苦,替她去死,而池见明显也是这样的想法,她愿意替他受苦,替他失命。
说到底是他欠她良多,他怎么也不可能还得清,回观以往他所做的种种,无一能抵得了她的付出,由此可见,他这恩报得是有多失败。
生恩报不清,深情还不尽。
她如今地位、能力、声望皆日益强大,他能为她做的是越来越少了。
众人喝下药就各自在院中找了地方休息,之后还过不了一个时辰,药力便慢慢起了作用,江闻歌没办法只照看池见一人,心却一直为她揪着。
不过不知是因为她是女儿身,与一众男人体质不同,药力起效的速度不同,在其他人出现各反应时,她依然面不改色,如此江闻歌也只好微微放下心来,去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池见其实已有腹痛之感,内脏里似灌入了热汤,灼热烧痛,后背的衣服业已被冷汗浸透,但此时江闻歌正忙着给人扎针,没被面巾遮住的眼睛里全部都是红血丝,看着很是令人心疼。
她侧身躺着,咬牙忍着疼痛,看着江闻歌忙忙碌碌的身影,心里却觉得莫名的安定,在这军中唯有她们俩是女子,平日里要互相照顾,危难之际更要同心合力,所以对江聆所说的偿还、愧疚,她真的无感。
江闻歌在忙碌的间隙多次看向她,见她侧着身子似在阖眸歇息,一时间放松警惕,安心为一人解毒,这药性相冲产生的毒不足以致命,却让人疼痛难忍,他必须为试药的人减轻痛苦。
正因如此他不知道,池见又一次魂魄离体,恍惚间又去到玄墨的幻境里。
一人一猫一站一卧在廊下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最后还是玄墨起身像人似的叹了一口气:“喵呜,又来了啊,你才复活多久怎么又死了?”
池见看它只是颇感无奈,不像是生气的模样,暗自放下心来:“西戎人暗施阴招,以疫病祸乱我军,为此最着急的人是周将军一干人等,最累最苦的就是小聆他们这些大夫了,若是我此番要是不挺身而出,小聆就要亲身试药了。”
“小聆?”小黑猫玄墨转过圆滚滚的身体,仰望池见,“他是谁?你干嘛要为他浪费掉一条命呢?”
它这话池见就不同意了,立刻反驳道:“怎么能说是浪费呢?他身体不好,他若试药恐怕就活不了,我这不是靠着你的神通,死了也不怕嘛。”
“哼,”玄墨冷冷一笑,“以命换命?你是不是傻,记得你上辈子就跟我说过,你亲缘淡薄,父母虽在,亲缘却比发丝还细,这小聆肯定与你毫无关系,既然如此,值得你为他放弃一回生命?”
池见捏紧了手,笃定道:“值得。”
“喵喵喵,这么肯定?”小黑猫讽刺道,“他不是你的亲人,那就必然是爱人咯?”
池见被这话给激得脸红心跳,慌张得都忘记了人其实还可以为友人、为大义舍生忘死,语无伦次道:“胡……说什么呢?她是可是‘女子’,我也是女子,女子和女子……”
小黑猫围着她转过一圈,喵喵叫了两声:“女子和女子怎么了?我上辈子在你家隔壁,还看到了两个男人嘴碰嘴呢,你们人类嘴碰嘴好像就是爱人之间才可以做的吧?”
“啊,啊,”忽闻此大瓜,池见也觉得猝不及防,尴尬不已,侯府隔壁是那一户人家就算偶然听到过,到现在她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人家两人是什么情况她一点都不想知道,“你……你可是一只好猫儿,怎么能……看这些呢?”
小黑猫圆乎乎的眼睛审视着她,平白让池见觉得它那是鄙夷的眼神:“怎么我说得不对吗?那是正经人,啊不,正经猫该看的吗,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你懂吗?”
她这眼神躲闪,羞涩不已的样子让玄墨无比想笑,它在地上一脸打了几个滚,喵喵叫唤着笑她:“我可是猫啊,猫,你知道吗?和你们人类是不一样的,还非礼勿视呢,喵喵喵喵。”
“不过,根据我活过这么多年的经验,”小黑猫停下翻滚,匍匐在地,举起爪子慵懒地舔了舔,“再结合我师傅历劫,遇到我师娘时的那种反应,与你如今的对比,要说你对这个小聆无意,鬼才信呢。”
池见再一惊,但看小黑猫这满不在乎的模样,也不好仗着它只是小猫提醒它,人很是爱听八卦,尤其是像它师傅这样神神秘秘、身份崇高的人的八卦,不过她虽然好奇,却不敢深探神仙的八卦。
“那个,”池见在它身边坐下,无奈地承认,“其实我吧,我也真是觉得混沌,我和小聆之间有情是真,只是我也分不清那种感觉是朋友之谊,知己之情亦或是那种感情。”
“先前游历时她对我就多有照顾,让我无比沉迷那样的关心与温柔,之后在整个军营里更只有我和她是女子,彼此相互依赖信任,所以我分不清。”
她困扰得不自觉皱了眉头:“可我偶然得知,她对我手下一个小子有意之际,我竟然是百感交集,心里说不清的酸楚和烦躁,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无有可能,除了觉得那小子不知好歹之外,我居然在心底庆幸,幸亏那小子对她无意。”
小黑猫一脸看清一切的模样,甩了甩尾巴,意味深长地嗷嗷叫了两声。
池见继续道:“有那么些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与军中一群大老爷们兄弟来兄弟去,时常听着他们议论女子、思念妻子,受了同化,才对小聆生出了这不该有的想法。”
她伸出手去,顺着小黑猫的脑袋撸了撸它的背,扯了扯嘴角苦笑道:“先前听她为了偿还我帮她试药这事,居然要对我以身相许,吓得我那叫一个心如擂鼓,差点就头脑不清醒应下了。”
小黑猫嗷呜一声对着她的手挠了一爪子:“你傻啊,人家都送上门来了,干嘛不答应啊,啊喵喵。”
“不是她说我就答应那么简单的事,”它挠得不痛,池见没有在意,又摸了摸它的脑袋,“人言可畏啊,这可不是光彩的事,要是被人知道了,指不定被骂成什么样呢,我害怕被人指指点点,更害怕她因为我受了伤害。”
“切,”小黑猫顶开她继续摸过来的手,“死都不怕了,还怕流言蜚语,你啊就是仗着还有退路才如此不惜命,殊不知见证紧要之人死亡的人方才是最痛苦的。”
池见哑然,嗫嚅片刻还是无言以对,单就试药一事而言,她考虑得最多乃她是最适合去做这件事的人,小聆如果亲自去试药,后果不堪设想,没有设身处地地想过小聆对她试药的看法。
她知道小聆会生气,他也确实被气得不轻,之后呢,他好像除了接受,其他的则是无可奈何了,但是心里会不难受吗?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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