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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惜命惜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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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她总是孤单一人,与任何人都不亲近,他人的生死与她无关,她也没什么机会悼念他人,除了养父。
只是当时她对养父是有怨气的,怨他耗费他所有的钱财,找了无数关系,却将她送入一个深渊。
他刚去世,她就被接回花家,还来不及为他的离世悲伤多久,就被花家上上下下的人排挤得心神惧乱,无所适从,此后她不敢在花家祭拜他,他们说她的父亲还没死,哪怕简单地烧纸钱都是在咒花大人,她更不敢在顾家暗暗为他竖一个灵位,怕被人发现因此暴露了当年的秘密。
之后,她自己也要死了,花家仅有花夫人一人来看望过她,还是来见花姝瑶顺便来看她的,轻飘飘地叮嘱了几句想开些就没有了后文。
因为无人为她忧心为她牵挂,更无人为她的离世觉得哀痛,所以她只觉得江聆顶多会怪她自作主张,至于其他的,别说她不知道江聆是怎么想的,就算知晓了她也不会深思。
经过小黑猫这么一提醒,她心中动容,也不禁怀疑是因她愿意为他付出性命,惹得他心生感动,江聆才会如此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议她女扮男装娶他。
若真是这样也好,她就可减少些因对他生出非分之想的负罪感,而让自己松一口气。
小黑猫见她陷入沉思,且神色不对,主动起身蹭了蹭她的手背:“先不说这些了,你此番要待多久才回肉身里?”
池见摇了摇头:“必须尽早回去,不日和西戎有一战,我作为先锋官,是一定要在的。”
“喵喵!”玄墨差点被惊掉了下巴,“你居然还要出征!那你还试药?”
池见拍了拍它的脑袋,宽慰它:“没事的,我回去就痊愈了,上战场没什么事的。”
“做人这么难的吗?都死过一次了还要上阵杀敌,”小黑猫瞠目结舌,“看来我修成人身的觉悟还不够高,啊我在说什么,喵,我看你就是知道自己有退路,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虽然你的所作所为精神可嘉,但如此不惜命却也不妥,”小黑猫无声围着她绕了一圈,“我们猫虽有九条命,但也是不能随意挥霍的,猫一世最多不过十多年的时光,八次复活的所有时间合起来也未必抵得上你们人类一世。”
“像我这样的猫是偶然饮了灵泉水开了灵智,才能活到现在的,正因为开了灵智所以我才明了猫生短暂,虽有九条命也要时刻珍惜,甚至想要修成人身,时刻陪伴我的主人呢。”
小黑猫刚出生不久,就被一户人家给抱了回去,可安生日子没过几天就被抛至野外,可怜无依,是师傅捡的它,将它带至圣境,当宠物养着,后来它贪玩碰倒了师傅的杯子,舔了灵泉水渐渐开了灵智。
有了灵智,它不再是那个只知吃喝拉撒睡的畜生,而是会思考、会思虑的灵兽,它在人间看见其他小猫不过短短几年、几十年时光就会离世,而后用第二次生命浑浑噩噩地再活过。
从那时起,它就想修成人形,它想像一个人一样陪在主人身边,之后才有了它和池见的渊源。
玄墨说得没错,池见听着确实倍感汗颜,若是她不知自己死了能活过来,她怎么敢此般无所顾忌,更何况这消耗的还是别人的生命。
“那个那个,小黑猫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池见莫名心慌,“要不你把剩下的性命拿回去吧,不,不行,你至少给我一次回去的机会,让我能跟小聆告个别吧。”
“如果不告而别,他会生气的。”
池见默默低下了头,等着它开口,可它只是甩了甩尾,叹了一口气道:“拿不回来的,你是我修成人身的机缘,这九条命系于你身,乃是天意,哪怕是我师傅在也没办法的。”
“不过你也不必多心,”玄墨眼中绿光一闪,拉长身子,龇牙咧嘴地抻了个懒,“我跟你说这些话并无他意,只是希望你能珍惜时光,珍惜身边人罢了。”
“为国家大义无可厚非,为那个小聆,你虽是好心好意,却也很伤人心,”小黑猫卧在地板上,“我师傅就常跟我师娘说,要她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他了,如此说来你们也是一样的啊。”
池见流着眼泪点头不止:“我明白了,谢谢你,玄墨。”
“嗯,既然你还要回去领兵作战,那还是早早动身吧,”小黑猫起身回往里间,“我就不送你哦。”
池见此时也颇感心急,起身挥别后,立刻出了屋子,穿入迷雾中。
她醒来时是个大天明,久违地见到了冬日里的太阳,光线强烈,冷却依然是冷的,她用手遮着眼睛挡强光然后慢慢地坐起来。
“你醒了,”一个沙哑的男声从一侧传来,“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池见放下手,回首看见了在她床侧半躺着的陈悯凡,他脸色已然回转,看着不像是之前那样病入膏肓的模样,精气神好了不少。
她心中又惊又喜,高呼道:“陈大夫,药试成了?”
陈悯凡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微不可查地颔首:“试成了,对了,多谢池姑娘此番鼎力相助。”
“没事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池见在屋内环顾一周,又伸着头往屋外看了看,没见着江闻歌的身影,遂问道,“那个,陈大夫,你知道小聆哪去了?”
陈悯凡道:“自那位兄弟试出能用的药,大家就忙着给军中兄弟布药去了,只是因为军中人口众多,城中百姓也需要用药,大家从城中各处搜罗来的药材不够用,尤其一味必不可少的药材严重供应不足,江大夫就主动请命,带着人出城采药去了。”
“外面冰天雪地的,他怎么可能找得药,再者城外危机四伏,什么时候遇到西戎人也不一定,”池见急道,“他会不会有危险啊?”
陈悯凡摇了摇头:“在下也不知,只是所需药材从叶至根皆可入药,他们此去能挖到些根也是能救人性命的,此外,他带了两百人马轻装简行,遇到西戎人暗自避开,该是不会出什么事的。”
他继续宽慰道:“再者,江大夫睿智非常,池姑娘你该相信他的。”
以往她每次苏醒江闻歌都在她身边的,这回没看见他,她心里莫名觉得非常难过,但外人在场,她也不好掀了被子就起身找人。
“那他是何时出发的?”池见继而问道,“去的是何处?什么时候能返回?”
“他昨日傍晚出发,去的是城外往南下的凤鸣山,凤鸣山盛产那味药材,不出意外该有五日方可返回。”陈悯凡颇有耐心地解答,池见见他仅是病情好转而非痊愈,不好拉着人打破砂锅问到底,只道,“那便好,那便好。”
她每每复活一次,身体就完好无损,无病无痛,因此也不敢再在这里耽搁,立刻起了身去向周将军报备,以听安排。
这边江闻歌和两百士兵骑马往南行,一路上遇到不少丧生荒野的难民,他们没能在大雪之前赶到城中避难,因此饿死、冻死在雪地里,身躯被时不时出没的野兽撕扯得破碎不堪。
如此,江闻歌也就不能视之不理,分出五十人一路掩埋这些尸体,让死者安息。
虽然小时候在难民那吃过亏、受过苦,令他对这些人心里还存有阴影,但要任凭这些人苦命之人曝于荒野,使野兽啖其血肉,怎么说都太残忍。
他带着一百五十人又行了一段路,远远见着一个小村的高空还荡这着青烟,这说明村中还有人在,顿时被惊得不轻,早在两邦即将开战之际,边境线上的百姓都被要求去往城中避祸,不知这个村里的人是因为离得远没得到消息,还是安土重迁、舍不得走。
他翻身越下马,去往路边临近的一户人家,敲了敲门却久不见人来开门,正想去往另一家,屋内似乎暴出嚎啕大哭的声音,使得他停下步子,转身回来准备推门而入。
一名随从挡下了他的手,率先推门进去,直奔声音传来的地方,江闻歌紧步跟着他,见他手脚麻利地顶开了村民腐朽的木门,而后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江闻歌目光越过他往里看去里间土炕上躺了一个中年人,身边一妇人俯身压在被子上,高声痛苦,炕下边倚靠着两个瑟瑟缩缩的孩童,唇色发白,脸色红润得不正常,此外还有清晰可见的红疹——是了,这些人都染了疫病。
他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揪了随从的衣角,将人拽出屋外,掏出面巾递到他跟前,一边喝退后续跟上来的人:“他们都染了病,切勿靠近。”
此话一出,吓得一众片刻都不敢耽搁,连忙扯了布或是衣角当做面巾掩住口鼻,慌乱不止地议论。
“肃静,”江闻歌隔着面巾高声道,“村中人怕是都染了病,大家切勿靠近他们。”
“江大夫,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一人问道,“是要即刻去找药材,还是先照顾这些村民?”
耳边还回荡着屋里不绝的哭声,江闻歌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底涌出的不安之感,冷静下令道:“继续前进,多挖些草药来再救治他们,我们此时手里无药,纵使有心相救也无力,暂时顾不上他们了。”
话音未落,他立刻出了小院上马,朝着目的地策马狂奔。
江闻歌一个大夫尚且无力相助,其余人等就更摸不着头脑,纷纷回身上马追去。这种情况下大夫就是主心骨,除了听他的再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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