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Chapter90 出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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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雨停了，天台被晒得泛起潮气，裴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深夜大家都抵不住疲惫睡去，可一觉醒来还是浑身发酸。
天已经大亮，楼下的嘶吼声没停，盛瑾舟和明熠醒过来呆愣了很久，就像是在思考着为什么一觉醒来还是在噩梦中。程燃靠在围栏边上，盯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发呆。
“我们得想办法从天台绕去另一侧的楼梯，”秦焕不知从哪儿捡来一根树枝，在铺满泥土的地面勾勒出医院的大致轮廓，“这里的楼梯是双跑设计，东西两侧各有一道，我们昨晚从东侧上来，被堵在天台，西侧楼梯应该没被全封死。”
“我白天能看得见，我走前面带路。”程燃推了推眼镜，主动开口，“四楼西侧楼梯口靠着杂物间，那边堆了很多旧病床，应该能挡一阵。”
尚妤捏着半块面包，抬眼扫过围栏下蠕动的黑影，忽然出声：“那些丧尸怎么一直围着不动？它们好像根本不是冲物资来的。”
一句话点醒众人，裴琰趴到围栏边往下看，果然，大半丧尸都堵在正门和东侧楼梯口，连晃都不晃一下，更像是……守在这里等人出来。
盛瑾舟：“我们进来的时候没被跟，那就是有人提前引过来的？”
话音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程燃身上，他脸色瞬间白了：“你们……你们怀疑我？我在这里躲了一周，要卖了你们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没人说你卖了我们，”明熠站起身挡在尚妤身前，“但你从遇见我们开始，就一直往四楼妇产科引，那只丧尸撞门，你说楼梯有动静，哪有这么巧的事？”
程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刚要辩解，天台门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动，顶着门的空调外机“哐当”晃了一下，钢筋摩擦的咯吱声刺耳得很。
“走！”盛瑾舟起先往西侧围栏冲，明熠伸手捞起地上的物资包，拽着尚妤跟上去，西侧天台围栏早就锈断了半块，几人踩着围栏纵身跃到隔壁单元的天台，刚落地，身后天台门就被撞开，丧尸的嘶吼顺着风飘过来。
秦焕拽了把栏杆边松动的砖石砸下去，转身跟着前面的人跑：“隔壁单元楼下出口在北侧，那边院墙矮，能翻出去！”
程燃跟在最后，跑得跌跌撞撞，裤腿勾住翘起的钢筋划开一道大口子，却不敢停，咬着牙跟上队伍。
裴琰断后，听见身后脚步声不对，回头就看见两只变异丧尸扒着围栏爬了过来，动作比普通丧尸灵活数倍，他抬手挥棍砸在最前面那只的天灵盖上，骨头碎裂的脆响过后，那只丧尸歪着身子摔了下去，却又立刻引来更多丧尸往这边爬。
“快点！它们追上来了！”裴琰喊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前赶。
北侧院墙下果然堆着几块废弃水泥板，踩着正好能翻出去，明熠先推尚妤上去，接着把物资包递出去，盛瑾舟在墙外伸手接，垫着脚接应往下跳的人。
裴琰反手又砸翻一只爬上来的丧尸，警棍棍身都沾满腥臭的血液，他退到院墙下，偏头冲身后喊：“快点！”
程燃刚踩上水泥板，腿一软打了个趔趄，身后丧尸的手已经抓了过来，狠狠挠在他后背，布料瞬间被撕开。
裴琰跨步上前一棍砸在丧尸头上，拽着程燃的后领把人推上去：“快出去！”
程燃连滚带爬翻到墙外，秦焕最后踩上水泥板，抬手拽住裴琰的手腕往上拉，墙头的盛瑾舟弯腰伸手，两人合力把裴琰拽了上来，不等站稳，丧尸已经扑到墙根，扒着水泥砖往上爬。
几人不敢停留，顺着墙根的排水沟往巷子里跑，嘶吼声一直跟在身后，转过两个街角，身后的动静才淡了些。
程燃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他脸色发白，残破T恤之下的身体都在颤抖：“我……我真没引它们过来，我真的不知道……”
秦焕蹲在他面前，扯过他的衣领往后翻了翻，挠伤只留下红痕，还没有翻出血肉，不会感染，他松了手：“没事。”
裴琰靠着墙：“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丧尸还在身后跟着，我们得先找地方躲起来。”
明熠抬头扫了眼四周，这一片是老城居民区，巷子四通八达，房屋错落，正好能躲人：“分头找，看看有没有能锁门的空屋子。”
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丧尸拖沓的脚步声，几人立刻闭了嘴，贴着墙往巷子深处挪。盛瑾舟踹开半塌的院门，率先进去探路，院里长满半人高的杂草，屋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像是之前就荒废了很久的民房，不过门窗都还算完整，门锁只是锈了，插上插销就能挡住外面。
“先进来躲着。”盛瑾舟冲门外挥手，几人鱼贯而入，裴琰最后进来，两人顺手推了个靠墙的旧衣柜顶在门后，才靠着门板喘匀气。
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近了，丧尸的低吼隔着门板传进来，众人都屏着气，直到那脚步声慢悠悠从门口晃过去，才敢慢慢松劲。
程燃还是坐在门槛边：“我真的没有引丧尸过来，我就是饿了好几天，看见你们想跟着走……”
“我们没说你有问题，”明熠拉过一把落满灰的椅子坐下，拍了拍腰间的包，“现在暂时安全了，先规划一下物资，我们得趁着天黑前规划好接下来的路线。”
明熠说着把包摊开在桌上，清点完物资抬眼扫过众人：“一共还有十六瓶矿泉水，三盒饼干，五袋面包，三盒巧克力，加上刚从医院拿的半捆纱布和几盒不知道什么用的药，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十六瓶矿泉水？”裴琰开口，“你也不嫌重。”
这话扫开了众人紧绷的神经，明熠翻了个白眼，把剩下的包带往紧收：“三箱水三十六瓶，要不是太重了不能全带走，等你渴了就知道我的含金量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指甲挠门的细碎声响，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裴琰探头往窗缝外瞥，就看见一只缺了半条腿的丧尸正歪着身子顺着墙根挪，根本没发现院里藏了人。
等那挠门声慢慢走远，众人才松了口气，秦焕已经走到窗边，指腹沾了点窗台上积的灰，轻轻弹到院外巷口，确认没留下什么能引丧尸进来的痕迹，回头冲众人比了个手势。
盛瑾舟靠在门后，出声压低了嗓子：“这里是居民区，只要不闹出大动静，短时间内不会引来成群的丧尸，我们暂时先在这里，晚上最好还是要出门找一找食物和药品。”
裴琰转身靠到衣柜边，看了两秒，从衣柜里拽出一件衣服擦了擦警棍上的血污：“程燃，你对这一片熟吗，知道哪条路能通到西城门吗？”
程燃还坐在门槛上发怔，听见这话猛地回神，连忙点头：“熟，我之前就在这一片住，走正门肯定出不去，得绕去城西北角的旧排水渠，我之前见过有人从那儿钻出去。”
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复杂又危险的城区，秦焕掰断手里半块干面包，分了一半给裴琰，接话道：“排水渠现在还能通行吗？会不会在灾变的时候塌了？”
程燃摇头：“应该不会。”
裴琰咬着面包点了点头，没再接话，屋里瞬间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卷着杂草扫过墙根的沙沙声。
明熠把整理好的物资重新打包，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程燃：“你之前说你在这一片住，那这附近有没有便利店或者药店？我们现在药不够，水也撑不了两天。”
“有，”程燃立刻应声，“往南走两个路口，拐角原来就是一家大药房，叫延景医药，算是这里最大的连锁药店了，应该什么药都有。”
延景医药，尚妤看向自己穿的衣服，不就是他们前两天躲着的那个药店吗？
盛瑾舟皱了皱眉：“之前我们躲的那家就是延景医药，早就被抢空了。”
“不对，”程燃连忙摆手，“那是主干道上的分店，我说的是巷子里的社区店，藏在居民楼一楼，平时只有附近住户去买，灾变的时候锁得严实，没人进去过。”
秦焕擦了擦手上的面包屑，直起身：“那正好，我们分两队，一队去药店搜药，一队留在这儿盯梢，但都不要走远，以免落单。”
盛瑾舟接话：“我跟秦焕去搜药，裴琰带明熠和尚妤留在这儿，万一有情况，我们就在这条路尽头会和，那边我记得有一个保安亭。”
两人拿上半袋面包和两瓶水，轻轻挪开挡门的衣柜，贴着墙根溜了出去，院门轻掩，留了条缝方便回来。
裴琰走到窗边，扒着窗帘缝往巷口看，半晌才松了手：“没丧尸跟着，应该没问题。”
明熠蹲在地上翻捡从医院带回来的药盒，把看不懂的外文药堆到一边，抬头冲尚妤喊：“尚妤，你帮我看看，这些药都是治什么的？我好多都认不清。”
尚妤走过去蹲下身，捡出几盒抗生素推到一边：“这些能用，剩下的都是降压降糖的，我们暂时用不上。”
程燃一直坐在门槛上，抠着墙皮，忽然低低开口：“……我之前在那个药店见过一瓶好的抗感染药，就是玻璃瓶装的那种，比普通的好用多了。”
裴琰靠在桌沿，抬眼看向他：“抗感染？”
程燃连忙点头：“对，就是能治那种外伤感染的，比我们在医院捡的杂牌药效好太多，要是之后有人被抓伤咬伤，用上能救大命。”
明熠指尖顿了顿，抬头看向程燃：“你怎么记这么清楚？躲在医院这么长时间还能记得收银台底下藏的药？”
程燃猛地攥紧裤腿：“我……我当时被丧尸追，躲在药店对面的杂物堆里，那药盒子是蓝底白字，我一眼就记住了。”
裴琰没接话，只是盯着程燃的脸看，对方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掉，像是藏了什么话没说出来。
忽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三声叩门，间隔两秒又是一声，是秦焕和盛瑾舟约定的返回暗号。
裴琰立刻挪到门后，挪开挡门的衣柜一条缝，就见盛瑾舟半个身子贴在墙根，脸色发黑：“巷口蹲了丧尸，全堵在去药店的路上，明显是守着的。”
明熠瞬间站起身，视线直直钉在程燃身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程燃连退两步，后背撞在桌沿，摞着的药盒哗啦啦掉了一地，“我真不知道它们在那儿，我要是引你们，何必跟你们一起躲在这儿？”
程燃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重物撞门的闷响，院门原本就已经半塌，这一下震得灰白的墙块往下掉。
“我们进来的时候堵了衣柜在里门，院门没锁死，它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话音落，又是一下撞门，院门上的木板直接裂开一道缝，黑洞洞的爪子从缝里探了出来，挠着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裴琰咬咬牙，冲盛瑾舟递了个眼神，盛瑾舟立刻会意，抬脚踹向靠墙的另一边窗户，木窗棂直接断成两截：“从这儿跳出去，后面就是另一条巷子！”
程燃抖着嗓子还在辩解，却被明熠拽着后领往窗边拖：“现在没空说这个，先出去再说！”
几人先后从窗户跳出去，刚落地就听见身后院门轰然倒塌的声音，丧尸的嘶吼瞬间灌满了整条小巷。裴琰断后，回头就看见领头的那只变异丧尸速度极快，已经追出院子扑了上来，他抬手一棍砸在对方肩膀上，硬生生把人砸歪，却没像之前那样直接击穿头骨，这比刚才在医院遇到的更硬。
“分开跑！到西北角排水渠汇合！”秦焕吼了一声，拽着裴琰拐进旁边的岔路，瞬间引开了大半丧尸。
明熠带着尚妤往另一个方向走，程燃跟在他身后，脚步越来越沉：“我跑不动了……你们先走……”
“少废话，”明熠回头拽了他一把，刚要说话，斜巷里突然冲出来一只丧尸，直扑尚妤，明熠抬手把尚妤往旁边一推，抬脚将它踹开，“快走！别停！”
盛瑾舟从后面追上来，劈在扑向程燃的丧尸脖子上，拽着明熠的胳膊往前冲：“秦焕他们把大部队引走了，我们得赶紧往排水渠走，别等它们绕回来堵我们！”
四人拐过三个弯，终于看见程燃说的排水渠入口，被半块破帆布盖着，掀开就是黑沉沉的洞口，潮湿的冷风顺着洞口往上吹，带着一股淤泥的腥气。
程燃先抓着边缘爬下去，脚踩到实地之后冲上面喊：“能走！里面够宽，水不深！”
明熠先推尚妤下去，接着自己跳进去，盛瑾舟最后落下来，刚站稳就听见洞口上方传来丧尸的脚步声，他立刻拽过那块破帆布重新盖回入口，又搬了两块大石头压在边上，才转身打开刚才在路边捡到的手电筒。
光线照亮了窄窄的排水渠，渠底只有薄薄一层污水，刚好没过脚面，墙壁上还留着前人走出来的脚印，看起来确实能通行。
盛瑾舟晃了晃手电筒，光柱落在程燃发白的脸上：“现在这里只有我们四个，说吧，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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