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了闻

101、Chapter101 “我会救你

　　两人刚落地，尚妤就觉察到了灵魂力的波动，她抬头看去，压迫感十足的苍鹰正盘旋在上空，鹰鸣长啸。

　　这是？灵魂体？她诧异望向站在裴琰身侧的秦焕。

　　她感受到强大的精神力笼罩在上空，是那只苍鹰携带的，压迫感不弱于她，这么强大的精神力一般不会出现在一个哨兵身上。

　　难道，他是一个向导？

　　裴琰抬手摩挲了一下腰间的刀柄，黑鬃狮的鬃毛在暗红警示光里泛着冷光，低声嘶吼着率先冲了出去。尚妤很快收敛了震惊，白狐紧跟着黑鬃狮窜了出去，她握紧手里的离子枪，侧头对着裴琰道：“侧翼缺口我已经补好了，就等你们绕到后面切领队。”

　　裴琰点头，手按在秦焕后背推了他一把，示意苍鹰往高处飞，精神网再铺开半里，别漏了藏在雪堆里的偷袭者，秦焕应声点头，精神力跟着往上一提，苍鹰振翅再冲了几十米，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处起伏的雪堆。

　　冰原上的雪瞬间被血染红，裴琰的长刀劈在骨甲丧尸的后颈，黑红色的污血喷出来溅了他半身，骨甲丧尸晃了晃倒在积雪里，很快就被后续冲上来的丧尸踩成了碎块。

　　黑鬃狮咬断第三只丧尸的头颅时，天边泛起了淡青色的光，E塔不知是什么原因还是没有到达，N塔为首的裴琰和尚妤两人即将力竭。

　　裴琰吐出一口血痰，眼底尽是狠厉，黑鬃狮感应到他的精神力波动猛然回头，被身侧的丧尸抓伤了后腿，鬃毛瞬间被血浸透。裴琰灵魂力猛地一揪，精神力跟着传来一阵刺痛，他反手劈了偷袭的丧尸，转身去救黑鬃狮，却没注意到身后骨甲丧尸已经重新爬了起来，骨刺带着黑血朝着他后心刺来。

　　秦焕在空中瞥见那道黑影，心脏骤然缩紧，几乎是本能地控制苍鹰箭一般俯冲而下，尖爪直直挠瞎了骨甲丧尸的眼睛，可骨刺已经收势不住，堪堪擦过裴琰的侧腰，黑毒瞬间渗进了肌理。

　　裴琰踉跄着往前扑了一步，反手砍断了骨甲丧尸的脖子，撑着刀单膝跪在雪地里，侧腰的麻痹感顺着血管飞快往心口爬。秦焕撑住他，指尖都在发凉：“裴琰？”

　　“没事。”裴琰咬着牙撑起身，余光瞥见不远处最后一只领队丧尸已经摸到了防线缺口，尚妤的白狐被缠住脱不开身，再晚一步N塔的后侧就要被撞开。

　　他推开秦焕扶着他的手，提着刀就要往前冲，脚步却晃了晃，精神图景被黑血污染，仅剩的灵魂力无法再支撑住他维持黑鬃狮的攻击，况且黑鬃狮已经被伤到，牵连到他的精神力会被消耗侵蚀。

　　裴琰来不及做下一步部署，注意力始终落在尚妤身上——他能感觉到尚妤的精神力正在快速消耗，再这样下去，她也撑不了多久；此刻白狐的裘毛早已沾满血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丧尸的血，哪些是它自己的。

　　意识收拢的前一秒，他的灵魂体黑鬃狮化作精神力退回精神图景中，刚好看见尚妤被击中胸口，喷出一口鲜血；白狐周身变得透明，彻底失去了攻击力——尚妤的精神图景，已经被完全污染了。

　　尚妤眼睁睁看着不远处和秦焕并肩而立的裴琰失去意识，栽倒在地，她早已失去了和他的精神连接，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不是说E塔的救援很快就会到吗？

　　突然间围困着N塔的丧尸行动被尖锐的鹰鸣声打断，秦焕的灵魂体苍鹰悬在尸潮正上方，展开的翼翅几乎遮住了整片泛着青白的天光，鹰鸣一声比一声尖利，带着极具压迫性的精神力直直往下压，冲在最前的丧尸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撞开，纷纷顿住脚步往后退，几只靠得近的普通丧尸直接被精神力震碎了头颅，黑血溅在雪地上晕开大片污渍。

　　秦焕站在尸潮前扶住不省人事的裴琰，抬眼望向被精神力逼退的尸潮，眸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冷厉，精神力瞬间翻卷成锋利的刀，顺着苍鹰的翼尖往下扫，成片的丧尸倒在积雪里，没了声息。原本已经散了精神力的尚妤猛地睁大眼，她能清楚感觉到，秦焕的精神力铺展开的时候，整个冰原都在轻轻发颤，这样纯粹又强大的精神力，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她只看见秦焕擦去脸上的血，转头背起裴琰往自己这边走来，脊背挺得笔直。尚妤的额间渗出冷汗，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居然比直面数千尸潮还要心惊——这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力化形攻击，就连精神力远强于普通向导的她都做不到这种程度。这个少年第一次上战场就拥有这般实力，哪里像普通人，甚至不像是普通的向导。

　　尚妤撑着墙壁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解毒针剂扔给秦焕，声音还带着脱力后的沙哑：“快给裴琰打上，黑毒扩散得快，不能拖。”

　　秦焕腾出一只手接住针剂，目光飞快扫过尚妤渗血的胸口，咬了咬牙道：“你先处理伤口，这里有我。”

　　他扶着裴琰靠在冰墙后，利落撕开染血的作战服侧片，黑紫色顺着血管爬向腹腔，看得秦焕心头发紧，针尖扎进裴琰胳膊的肌肉里，推完药剂后又伸手拢住裴琰冰凉的手。

　　苍鹰还悬在半空，精神力织成密网把剩余的尸潮牢牢锁在开阔的冰原上。秦焕低头看着他泛白的侧脸，指尖轻轻蹭过他沾了血污的下颌，眼底翻涌着冷意，他站起身，扣紧腰侧的短刀，抬头望向空中的苍鹰，整个人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明熠的救援应该快到了。”秦焕走到尚妤身边，伸手扶了她一把，声音稳得惊人，“我去解决剩下的丧尸，你在这里守着裴琰。”

　　尚妤攥了攥手里的枪，看着少年挺直的背影逆着天光走向尸潮，苍鹰一声清鸣俯冲而下，利爪直取最后那只骨甲丧尸的咽喉，秦焕借着苍鹰吸引注意力的空档，纵身跃到骨甲丧尸身侧，短刀狠狠扎进了骨甲缝隙里最柔软的眼眶——黑红色的污血喷了他满身，骨甲丧尸晃了晃轰然倒在积雪里，震起一片血沫。

　　剩余的普通丧尸没了领队，在苍鹰的精神力碾压下乱作一团，秦焕喘着气抹掉脸上的血污，抬眼望向边境方向，远远已经能看见支援队伍的车灯在风雪里闪烁，引擎声顺着风传过来，他松了口气。

　　“我们不用死了。”秦焕转头看向裴琰的方向，尚妤精神力受到重创，但还是试图在第一时间为裴琰清理精神图景，“我会救你们。”

　　尸潮全军覆没。

　　再过一段时间极北会迎来极夜，现在天光慢慢破开黑夜，风雪渐歇，极北的冰原上铺满了染血的积雪，明熠的支援队伍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车声碾着雪过来。

　　明熠跳下车看见满地的丧尸尸体，又看见战损的裴琰和尚妤，忍不住骂了一句：“S塔那群蠢货是不是疯了，居然把尸潮往极北引，他们就不怕这群东西顺着边境冲去内陆！”

　　说话间但听见尚妤被精神力反噬后吐血的声音，一口暗褐色的血呕在洁白的积雪上，晕开大片刺目的污渍。

　　明熠下意识上前扶住她的身体，因为之前受她清理图景的恩，他在离得近的时候能够轻微地感受她的精神图景状况，他微微皱眉：“怎么搞成这样，你们撑了快四个钟头，E塔边境的路被S塔封了，我们绕了远路才赶到。”

　　尚妤靠着明熠的支撑喘了几口气，视线转向昏迷不醒的裴琰，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不是秦焕的话，我们根本撑不到你们来......他精神力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向导都要强。”

　　明熠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正蹲在裴琰身边擦血污的少年，少年垂着脑袋，半张脸都沾着未擦净的黑血，苍鹰围绕在他的身边。

　　冰原的风卷着淡淡的血腥气扑过来，带着刺骨的寒。

　　明熠记得当初把他捡回E塔的时候没有测出来任何精神力，短短时间怎么觉醒了灵魂体？

　　“觉醒？陈轶繁那老东西当初拍胸脯保证测出来的结果没问题，说他就是个普通后勤兵，连哨兵向导资质都没够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焕挺得笔直的脊背上，声音里压着诧异。

　　“可他凭着精神力能直接切尸潮，这种天赋，哪是普通的向导。”尚妤道。

　　明熠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又落回秦焕身上。当初裴琰执意要把这个奄奄一息的少年带回塔，全塔上下都只当是裴琰心软捡了个后勤兵，谁能想到居然捡到了一个大宝贝。

　　他回过神，挥手招呼身后的队员抬担架，自己伸手去搀尚妤，“镜像城的精神清理师已经准备好了，撑到镜像城就没事。”

　　秦焕听见这话，立刻直起身让开位置，亲手帮着队员把担架铺平，小心翼翼托着裴琰的肩背把人挪上去，忍不住攥了攥他的手。

　　天大亮的时候，极北的极光彻底退进了天际，冰原上的积雪慢慢盖住漫开的血，只留下踩过的脚印混杂着车轮印，朝着中原镜像城的方向延伸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