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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唇脂 咂摸出咸甜 ...


  •   这般动荡仍没能惊醒卓清绾。

      她埋入他的怀抱,从衣料上嗅到熟悉的味道,整个人被安全感包围,继续踏实的睡觉。

      傅寒川本欲叫醒她,甫一垂眸,又缓缓闭上了嘴巴。

      那张樱粉唇被酒润过,颜色比平日深,因为呼吸微微翕张。

      下唇中央有个浅浅的齿印,应是她昏睡时不经心咬的。

      醉酒难免体温会升高,哪怕寒秋夜里风冷,她穿得不算太厚,鼻尖上仍沁出细汗,被月光一照,明显泛着潮润。几缕碎发被汗黏在额角和脸侧,弯弯曲曲地贴着耳廓。

      傅寒川联想起许久前那次暴雨天,她同眼前的模样几乎一样,原本扣住细腰的手不自觉抬起,由内心未满足的欲-望牵引着动作,把碎发轻轻拨至耳后。

      指腹擦过她面颊的那一瞬,他停了停,观察到她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便萌生出更大的冲动。

      既然敢想,便奓着胆子做了。

      他指腹从她颧骨,顺着脸颊的弧度,又缓慢又轻柔的往下滑,最终停留在下颌处,极其眷恋地摩挲温热肌肤。

      这下,不慎惊扰到卓清绾的甜梦。

      她眼睛仍闭着,呼吸却比方才重了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

      因为两人身高差距太大,她倒在他怀中就不得不歪着脑袋,脖颈被如此怪异的姿势拉出一条弧线,月光积攒在那条缝里,忽明忽灭。

      傅寒川痴痴盯着,喉结反复吞咽几下,柔声问:“热?”

      “……嗯。”

      卓清绾蹙紧眉哼了一声,表情不耐烦,喉咙挤出一连串含混的咕哝,像小孩子耍赖。

      “方才用饭时便告诫你不要贪杯,你本就不胜酒力,再加之这酒性辛烈,入胃即散,随气血奔行百脉。血脉一宽,腠理一开,热便由内向外涌,自然会面红、耳热、颈烫。”

      傅寒川及时按住怀里那只乱扯的手,面无表情,淡淡注视着她面颊逐渐晕开的潮红,语气正的发邪,“且忍忍罢。你如今身子虚热,若贪凉,会比平日更容易染上风寒。”

      可说这话时所犯下的行径,却与正人君子实不相干。

      傅寒川把整只手都包入掌心,仔细掂量一下,不由暗叹:皇妹的手跟她人一样娇小可爱,手指细软,皮下却是不允许被人随意玩-弄的硬骨头,哪怕已经被他完全拢住,指尖却不甘心地动了又动。

      忍着掌心传来的瘙-痒,他稍微施了点气力,翻过她的手细致观察,发现指甲透粉,泛着薄薄的光。于是他指腹情不自禁的在那处缓缓蹭了一下,双眼始终盯着她的反应。

      卓清绾没挣开,手指逐渐发软,没一会就不再动了。

      咕哝声停止,呼吸也随之平复。

      傅寒川贪心的又握了一会子,才十分不舍的选择松开。

      被打断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张迷人小口上。

      夜风吹动两人的衣摆堆叠在一起,颜色相近,不分彼此。

      她一呼一吸间掺杂着梅子的甜和淡淡酒气,迎面扑入他鼻端,引得魂灵发颤。

      傅寒川拥住她,小心把人放回去,然后抽出手撑住两侧的扶手,稳住摇椅,以免把她晃醒。

      卓清绾呼吸匀净,睫毛低垂,于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傅寒川偏了偏头,嘴唇离她面颊仅剩一寸时戛然而止,用肺部疯狂攫取她的气息,入魔般呢喃:“皇妹……”

      那日父皇来饶兰殿故意试探,他方知她不顾自己的劝阻去了御书房,拿棋谱做幌子,指着一局“忠臣死节”的批注,又编出一段被他指导过棋艺的过往,只为博取父皇心中那一丝丝或许并不存在的怜悯。

      他分明把其中利害关系同她讲清楚了,此事一旦有差池,定会牵连傅六。

      这般两相抉择的艰难情况下,她仍然选了他,奓着胆儿,冒着极大风险为他拼了一把,不就等于甘愿把心掏出来放在他面前?

      兴许她那颗迟钝的脑袋还未反应过来,今晚才会同他说“人跟人之间日积月累相处出来的情分才是真,甚至比有血缘的兄弟姊妹还亲”诸如此类的鬼话。

      自从她那颗心不知不觉偏向他的那刻起,他们便注定做不成兄妹了。

      傅寒川定定注视着她,目光沉重而黏着,像极了覆盖着石阶的一层层潮湿苔藓。

      他从前不敢想,有朝一日,竟还有这样的机会。

      偷来以后只能放在袖兜里的帕子,那幅画像以及埋于老树下的梅子酿……所有原本见不得光的东西,他以为会永永远远的藏下去,但如今,皇妹发现以后,仍安然蜷缩在他怀里睡着。

      他一低头,就看见她唇瓣微微张着,饱满、湿润,引诱他身体内涌起极度的渴。

      傅寒川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没吻下去,以指腹代己,从精巧的下巴缓缓上移半寸,抵在她下唇的正中央,控制着力道轻压了一下,立即呈现出浅浅的凹。

      指腹明显感觉到温热,触感软得不像话。

      他心脏似被攥紧,一时之间,连呼吸也停了。

      在院中待了很长一会,热汗逐渐褪去,卓清绾依稀觉得冷,自发往他散发着热气的怀里偎近,唇便也错开他的指腹,留下淡淡的肉粉色唇脂。

      鬼使神差的,傅寒川将手指送到舌尖卷舔了下,咂摸出咸、甜的滋味。

      眸底的光因此愈发深谙。

      ——她是他的。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同烙印般刻入骨血,烫得他魂灵发颤。

      “若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选择,那份心意或许还能继续压一阵子,偏偏被我知道了,也尝过了被你惦记的感受何其爽快,往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手了。”

      傅寒川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不妨碍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缱绻地呢喃:“阿绾,别管什么兄妹不兄妹的,那些有可能拆散你我的昏庸道理,我一概不认。”

      “你注定,只是我的。”

      -
      饭吃了相当长一会儿,隔壁却没有丝毫动静,主子们也未使唤他们过去伺候。

      因着先前撞见的那一幕,茹雪意外知晓了四皇子对公主的心思,心头一直惴惴不安。

      六皇子即将返京,往后的事与公主余生幸福相关,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一星半点儿的差错。

      偏偏公主一向对四皇子毫无戒备之心,茹雪实不放心留她一人在那方,故借口如厕,假模假样地捂着肚子出了门。

      等离了娄元和吉安的视线,她立马朝着前厅的方向疾走。

      院子静悄。

      天已经彻底暗了,廊下的灯笼还没挂起来,仅靠屋里透出来的那点光勉强照亮一角。

      茹雪依稀觑见两道模糊人影,一高一低挨着坐,隔得不近也不远,似乎是在赏月观星,气氛融洽正常。

      紧绷的情绪刚放松一息,转接茹雪便发现四皇子一只手搭着把手,指尖一下一下缓慢地叩着,也不知怎的,彼此之间的距离突然就缩短,只要公主一动弹,就能摸到他。

      月光照亮四皇子半边脸,而另半边则隐在暗处,却不难发觉他的视线一直紧黏着公主不放,充斥着令人惊骇也本不该出现在“哥哥”这个身份上的欲。

      茹雪一颗心立即突突起来,等定睛看清公主的状态,猛烈心跳又歇了一拍,险些罢工不干了——摇椅纹丝不动,公主整个人安安静静半躺着,胸怀大喇喇敞开着,露出半截莲藕臂,软得像没有骨头。

      衫子不知原由变得又皱又歪,风吹动堆叠的裙摆,露出绣鞋边沿的一圈红,宛如一圈烫人的印子,衬得脚踝格外白净。

      傅寒川弯腰,毫不顾忌男女大防,直接将裙摆拉平。

      收回手时,他指背拂过她绣鞋边沿的红线,喉结轻微滚了下,“你准备偷窥多久?想来是公主脾性太柔,竟纵的你们这群下人无法无天。”

      茹雪脊背一泠,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迫于无形的威压直接跪倒在地,膝盖砸出闷闷的一声,震得骨头生疼。

      她大气不敢喘,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伏地发抖。

      随后,脚步声不疾不徐传来,停在台阶下方。

      茹雪余光看见一抹淡色衣角,听见四皇子发问:“看见什么了?”

      短短几个字,语气平淡,分辨不出情绪。

      茹雪伏在地上,艰难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奴、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奴婢是去如厕的,天黑走错了路,惊扰四殿下,奴婢罪该万死……”

      “抬头。”他忽然出声打断。

      茹雪怕得要死,但却不敢抗命,只能照做。

      她畏畏缩缩抬起头,只见四皇子身姿高大,挡去大片月光,面容隐在黑夜中,只一双眼睛低垂着,睨着她分毫不移。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气,没有慌张,更没有“干坏事”被人撞破的惊恐,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可她却宁可殿下发怒处置自己,那起码是正常人面对此情景该有的反应。

      算上上一回,四殿下已连续两次被她这个“不长眼”的奴婢撞破,却从未降下惩罚,态度冷静至极,似乎并不准备藏自己的心意。

      这,才是最可怕的。

      “你道,你去如厕,不慎走错了路?”傅寒川问。

      “……是。”

      “这便奇了怪了。以往你家公主拜访饶兰殿,皆带着你一道来,饶兰殿地方不大,这么久了你竟还不知下人们用的净房在哪儿?既不清楚,也不去问一问今夜同席的娄元和吉安,只一股脑乱闯?”

      傅寒川轻抿唇瓣,声音里渗着冷气,“瞧你的岁数,眼睛还不至于到了昏花无法视物的地步,怎么就恰恰好闯入了主子所在的正厅?”

      “……”
      原本就是胡诌八扯,面对四皇子的盘问,茹雪不敢撒谎,压根解释不清。

      她顿时抖得更厉害了,脸色发白,就快要厥过去。

      忽有一片阴影覆下来,紧随其后传来淡淡的苦药味,是傅寒川主动蹲下,与她平视。

      茹雪不敢动弹,瞥见自面前伸过来的手,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当真称得上气质出尘,恍若仙客。

      但幽幽散发出的冷冽气息,却吓得她浑身绷紧,一度以为自己要折命了。

      不想,那只手最终落于她的肩头,轻轻拍了下,并无其它意图。

      “怕什么。”
      傅寒川缓声安抚,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你伺候永乐多久了?”

      “回殿下,自打公主入宫那日起,便由奴婢贴身伺候。”

      “那她平日待你如何?”

      “公主仁心宅厚,待奴婢自然也是极好的。奴婢病了,公主为奴婢请太医,流水一样的补品送至卧房。平日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会匀给奴婢一份。偶有伺候不周的地方,公主也不舍得苛责奴婢……”

      “听你所言,就知你是个衷心且知感恩的人,几次三番冲撞孤也是因为担忧永乐。这是对的,做人,本就该如此。永乐待你好,你自然应该报答她,是不是?”

      “是。”茹雪拼命点头。

      “所以,今夜之事你必须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尤其是对永乐,”傅寒川道,“若被她知道,定然会伤心。她伤心,便是你辜负了她待你的好,明白吗?”

      “……奴婢明白。”

      四皇子此言乍听并不似威胁,却比威胁更让茹雪畏惧。

      若她当真说给公主听今晚发生的事,公主必定会乱。幸而,不管从哪方面考量,四殿下都无法赢过六殿下,这份心意也注定见不了光,总归不至于发生二男争一女,导致兄弟阋墙的祸事。

      距离六殿下回京不过一月光景,不如瞒着公主,免得节外生枝。

      话又说回来,四殿下再势微也是皇子,她仅仅是个奴婢,万一惹怒贵人,恐怕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人处于弱势不得不低头,茹雪咽下心中考量,抖开唇瓣,答:“天色太暗,奴婢方才什么都没看见。”

      傅寒川用了点力,拍了两下她的肩,“起来吧。”

      跪了太久,茹雪双腿发软,咬牙强撑着起身,“奴婢告退。”

      “等等。去找吉安把灯笼挂了,省得一会又有人因天黑认不清路。”吩咐完,傅寒川折回卓清绾身旁落座,继续安静注视着她,背影融于凄冷月色中。

      茹雪不敢再看,一刻不离地逃开此地。

      -
      风吹得越来越凉,廊下的灯笼高高悬挂起来,光拢着人身子,暖融融的。

      再一阵风起,灯笼晃了晃,光晕在卓清绾脸上移了一寸,她被晃得不适,揉了揉眼,勉强挣脱醉熏的梦境。

      意识迷蒙着向四周环视一圈儿,院内空荡,不见他人。

      半梦半醒间,那道始终停留在她脸上的晦暗目光,以及滑过面颊、摁下唇瓣的温热触感,似乎只是醉酒后产生幻觉而已。

      卓清绾困惑梦中那份真实感,蹙起秀眉,咕哝:“醉酒伤身,以后可不能再贪了。”

      转瞬便把此事抛之脑后,拎起裙摆,欢天喜地奔向屋内,缠着她四哥索要同款安眠熏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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