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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伪善者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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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城愣愣的看着抵在自己腰上的枪，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再对上沈翊那双眼睛，他有一瞬间却能感觉得到他又不像沈翊。
沈翊定了几秒，手忽然一抖，开始躲闪着杜城的目光，在杜城诧异的眼神下悻悻的收回了枪揣进了衣兜里，仿佛刚才自己的那些动作都被归类为失态。
“你还是沈翊吗....？”杜城见他收回枪，才讷讷开口。
“抱歉啊，已经习惯随身带着枪了。”沈翊垂下眼眸没去看杜城的眼睛；他也没说谎，在杜城失踪的这些日子里他总是会觉得没来由的感到没有安全感，随身带了把之前出任务配的警枪，连自个儿深更半夜走外头底气都多了不少。
杜城瘪了瘪嘴，此刻他有很多想说的话，但看沈翊的神态不太对劲又咽了下去。
“我能感觉得到我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有时候会梦游，有时候会全身疼痛到抽搐，甚至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身处现实。”沈翊干巴巴的说着，又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瞪了一眼杜城，随后又很快的移开目光：“抱歉，我话多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你见谅。”
杜城皱眉：“不是，沈翊你这是什么意思，咱好哥两自从我干卧底以来就没见过面，好不容易把你骗来见个面，你对我就这态度？”
沈翊闻言就要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不声不响的就把杜玥一人丢下，你想让我给你什么态度？”
好像说得有理有据，杜城看着皱着眉的沈翊，愣是把天聊成了审讯一般，他暗自咬了咬牙：“行啊沈翊，我不想和你吵架，小玥的事往后我再和你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我需要传达给你。”
沈翊像是捕获到什么似的：“所以呢？然后你又继续消失？”
“什么消失，你这话说得...我出组织的时间不能太长，不然会引起他们怀疑，那不前功尽弃了吗？”杜城甚至开始怀疑沈翊的智商是不是有那么一丢丢降低了。
沈翊闻言不语，他承认杜城说的话有道理。
杜城见他吃瘪，也没再多说什么，从大衣的兜里掏了一阵后递给了沈翊一张叠起来的白纸：“这是我在里面两个月摸清楚的组织人员名单，你拿回去上报给家里。”
沈翊接过那张纸，犹豫再下还是收进了衣服里，“杜倾姐没有说什么吧。”
“我姐能说什么，她最近在跑国外的生意，顾不到小玥，小玥在你家的事情她也知道了，改天要是她有空了会亲自去拜访感谢你的，记得开门啊。”杜城特意把‘开门’两字的音调加重。
沈翊愣了一阵，又轻轻的点了点头。
“对了，最近出门注意安全啊。”杜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令沈翊匪夷所思的话。
“等等，什么意思？”沈翊刚想追问，却发现杜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北江的夜里偏冷，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气温明显比刚进去的时候还要低了几度，沈翊裹紧了薄薄的外套，吸了一口凉气；杜城来的快，走的也快，到最后还是没能问到涉案画师的事情。
回到分局的时候接近半夜，除了值夜班的人，其他人都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只剩带头值班的蒋峰在桌前没精打采的吸着咖啡，沈翊走到他旁边的时候顺手把杜城给的那张纸塞到了蒋峰的桌上后，看到蒋峰拿到纸条吓得差点跳起来后，又径直走到了406，李晗正倚靠着凳子打盹，杜玥精力旺盛，把沈翊贴在画板上的新白纸给涂了个乱七八糟，还好没有把墙上那些也顺带霍霍了，沈翊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杜玥见来人是他，兴奋的一把跳进了沈翊怀里，直嚷嚷着困了，要回家；沈翊笑了笑摸了两把杜玥的头，李晗也正好回了神：“沈老师你去哪了？”想说沈翊一人的时候经常会出事，但是又感觉这么说太贬低沈翊了。
“去见了一个朋友。”沈翊回了一个笑容：“那我先带小玥回家了，辛苦你了，你和蒋峰也早点下班休息吧。”
“好的沈老师，知道了，我去叫蒋峰。”出于对沈翊的信任，李晗也没有过多追问。
沈翊在走出分局之前还特意往订着阴阳蝶标本的白板方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最后才转过头离开。
一路上都是沉默不言，杜玥见他心事重重低着头走路的样子，指不定一会连人带她一起摔个狗恰shi，便伸手揪了一把沈翊的袖子，这才把他揪回了神，沈翊低头就对上了杜玥亮亮的大眼睛，怎么了刚想问出口。
“沈翊哥哥，你是不是去见我爸爸了。”小女孩问出的仿佛不是好奇的疑问句，而是带有笃定意味的陈述句。
沈翊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看到他脸上出现不可置信的表情，杜玥忽然像是胜利了一般：“我爸爸说什么啦，他为什么不回家呀？”
想了一百种理由估计都骗不过这个小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的也只有我爸了。”小姑娘一副看透了他的表情，骄傲的嘟着嘴。
沈翊忽然感觉自己活了快三十年，心理战术还玩不过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
但他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让杜玥知道他对杜城有那种独特的情感，那么杜玥会不会因此觉得他是个恶心的大人，越想越后怕。
“哪有啊，我只是跟你爸爸探讨案件去了，你爸爸他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公务抽不开身，哦对了....这事你别和蒋峰叔叔李晗姐姐说啊。”沈翊不放心，捏紧了小朋友的手。
杜玥冲他嘿嘿笑着：“我不会说的！”
在第二天杜玥的学校进入假期之时，沈翊昏昏沉沉的进入北江分局，却被最里面的局长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咆哮声硬生生的吓了个清醒；他先扫视了一遍还在大厅的各位，李晗、老闫、俊辉、何溶月，一个不少，唯独少了蒋峰，沈翊赶忙跑过去戳了戳李晗问发生什么事了，李晗满脸疲惫的转过头来着实把沈翊吓了个激灵。
“张局生气了。”李晗朝局长办公室方向努了努嘴示意沈翊。
沈翊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后：“挨骂的不会是蒋峰吧....”
果不其然得到了李晗疲惫的点头。
“怎么回事？”沈翊不解道。
何溶月见状端着咖啡走了过来：“沈翊，你可算来了，局长半夜的时候联系不上你，只能临时从隔壁局里抽调来了个画像师。”
沈翊闻言慌张的掏出手机，完蛋，10个张局&蒋峰李晗的未接来电。
“对不起，我昨晚睡得太沉了...”吃了安眠性的药物，怕是地震来了都吵不醒。沈翊在这方面没有说谎的必要。
“你失眠了吗沈老师？”李晗听此来了兴趣。
沈翊冲她抱歉一笑：“是啊，我失眠好多年了。”
吱呀——
在李晗刚想嘘寒问暖几句的时候，局长办公室门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扇门的门缝里，只见蒋峰一边赔笑点头哈腰的一边退出来后轻手轻脚的把门合上之后，脸上的笑容以及其快的速度冷却下来，众人见状更是打了个冷战。
在看到站在离门口不远处的沈翊之后，蒋峰索性转移了目标，朝沈翊走了过去之后一把拽住了沈翊的手腕把他往406里拖拽，有人在背后淅淅索索的嚼舌根说着沈老师要倒霉了之类的话。
沈翊把门反锁后不急不慢的问了一句：“蒋峰，怎么回事？”
意想之中的火气并没有从蒋峰身上并发出来，他喘了一口气：“之前沉寂了几个月的阴阳蝶连环杀人案又出现了。”
沈翊瞳孔骤然收缩，“有没有查到凶手？”气息几乎开始紊乱。
蒋峰见他着急便明白事出有蹊跷，“没有，这就是个难点，上次没有查到凶手，这次也一样，但是他漏掉了一个幸存者。”
“幸存者？那人现在是什么状态？”沈翊愣了愣，随即擦了一下额头冒出的虚汗。
蒋峰在脑里思索了几回：“惊魂不定，早上刚送去医院的，晚一点的时候我们再让刑警队的把他接来再详细询问；理论上他是完完全全的目击者，但是却没有被凶手干掉。”
沈翊点了点头道：“那你到时候和我打声招呼，我也来。”
“好。”
沈翊最不愿面对的，就是在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就瞅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牧马人，他在那一刹那迟疑了，在听到他脚步声的时候靠在牧马人边上的人转了过来，脸正是沈翊日思月想的那张脸。
“杜城，你来干什么？”沈翊捏紧了挎包的肩带，带有几分警惕性的意味询问着来人。
杜城见他神色异常也没有绕弯：“我来看看我女儿，可以吗？”
沈翊瘪了瘪嘴，没有拒绝的理由：“好吧。”
杜城见他没有直接拒绝，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便可让沈翊心神不宁，小鹿乱撞，差点又在杜城面前红了脸，为了不让杜城发现，他快速的绕过杜城上楼去开门，杜城也没有和他见外，屁颠屁颠的就跟上去了。
杜玥在见到杜城的时候没有表现得多开心，反而是耷拉下了一张脸，这让沈翊倍感不解。
“小玥，见了你爸为啥还要这么不开心呀？”沈翊讨好状的蹲下去捏了捏杜玥的小脸儿。
“谁知道他是不是来教育我的。”杜玥鼓着张小脸，气鼓鼓的样子看上去霎是好玩。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亲爹回来了不该给爹爹个拥抱吗？”杜城啧了一声，上去就想给杜玥来个拥抱，杜玥一个灵巧的躲闪，直接跑到了沈翊身后抱住了沈翊的腰。
“我不要，沈翊哥哥才是我爸爸。”说罢还吐了吐舌头。
杜城/沈翊：“？”
“小玥，你先回房里玩会，沈翊哥哥和你爸爸有重要的事要商量。”沈翊见气氛逐渐古怪，便想要把杜玥哄回房里去。
杜玥也不恼，回头又冲杜城吐了次舌头后快速的跑回了房里关上了门。
“这丫头....什么狗脾气。”杜城咬牙切齿道。
沈翊无语：“她爹什么脾气，她就什么脾气。”
“不是沈翊，你是专门和她合伙着来埋汰我的是吧，早知道当初我就不拜托何溶月和李晗把她交给你，我就该把她放福利院去！”杜城虽说是开玩笑，沈翊也没放在心上，笑着摇了摇头把他请进了门。
“你有点耐心吧，你是个刑警，也没多少时间陪孩子，她的性格和你一样，天生就皮。”沈翊不慌不忙的倒了杯热茶递给杜城。
“那她有给你添麻烦？”杜城一口气干完了那杯茶。
沈翊思索：“那倒没有，她还挺听我的话的...”
杜城脸色可见的绿了。
他娘的，就该把这小兔崽子送人。
沈翊忽然想起来蒋峰下午和他说过的事：“你知道吗，阴阳蝶连环杀手又出现了，不过这次多了位幸存，是全程的目击者，但是我不敢保证凶手是否会再次动手去除掉目击者，所以你那边现在是什么安排....”
杜城微眯起眼睛：“这好办，我们在医院周围布控，病房里24小时安排人看着，他想来？插翅都难逃。”
“除了这个，得尽快把目击者接来局里进行做笔录了，现在的情况大多都对我们不利，再不查清这个凶手.....”沈翊脸上啊出现担忧的神色，但是抬眼却对上杜城一副“安心他跑不了”的表情。
沈翊不安的问道：“你是很胸有成竹能抓到他吗？”
杜城挑了挑眉：“倒也没有，但我这不是有你么，我的底牌。”
他故意的吧，沈翊在无语的途中又悄悄红透了耳根。
杜城猛然一个劲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立到沈翊面前，一米九个子的阴影一下子就把沈翊笼罩住了，沈翊差点被他吓得站不住脚。
“我突然想起来，这几天没见着什么可疑的人吧？”杜城刻意放低音量，时不时还瞟了几眼杜玥的房门口。
沈翊表情疑惑：“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片刻后，杜城跟想到什么似的：“我觉得我们得尽快见见这位幸存者了。”
“你现在回局里不方便吧....”沈翊此时便想起来杜城还在卧底期间。
杜城闻言拉高衣袖，露出了那一截布满伤痕的手腕：“我逃出来了，但是，是很不容易的一个过程，改天有空了我再和你细说”
触目惊心的伤口，沈翊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再询问杜城的原因，这种节骨眼上他倒是愿意选择相信杜城。
见沈翊没再说话，杜城默认，他索性就直接一个躺倒在沙发上，神态慵懒翘起了个二郎腿。
“你干嘛呢？”沈翊见他直接躺在沙发上，心里大概是猜准了杜城想干什么。
“借个沙发睡一觉啊沈老师。”杜城直言不讳。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沈翊脸色有点黑：“你有家，给我回去。”
杜城一个翻身：“我没有，我闺女都在你这了，我人也在你这，我和我闺女都是你的，这里四舍五入也算是我的家。”
沈翊气的抓起了一个杯子：“你....！说这话到底要不要脸！不害臊！”
无形撩人，最为致命。
尽管杜城并不知道他在危险发言；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杜城扯过沈翊平时放在沙发上的毛毯，毫不客气的往自己身上一盖，再对沈翊一笑：“晚安了沈老师，你也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去讯问目击者吗？”
沈翊无奈，卸了力气一般，他决定不再和杜城较劲。
几乎是一夜好眠，沈翊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大抵是因为杜城在他家的缘故，杜城总是能给他带来没来由的安心。
两人出门的时候说好分头行动，杜城先回局里，沈翊先把杜玥送去学校，由李晗在学校门口接应。
杜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分局门口，吓了所有人一跳，蒋峰在见到杜城的一瞬间差点哭出声来。
杜城看他夸张的样子有点憋不住笑：“行了，我不就出任务两个月吗，至于这么难过吗？”
“不是，城队，我快不行了，张局折磨我就算了...现在连那名目击证人也....”他说着顿了顿，锤了下心口：“您去看看吧，他什么都不肯说，我们已经没办法了。”
杜城寻思这可不行啊，这才多久，什么都没问出来但也不该前功尽弃，他率先忽视了蒋峰的血泪控诉，视线越过了蒋峰的脑壳，看到了审讯室里一名颓废的年轻男子低着头黑着脸。
“我去看看。”杜城说罢就要绕开蒋峰。
走到男子面前杜城才发现他的双手几乎是溃烂的，在何溶月给他做过简单处理后伤口还是浅浅的在往外渗血，听到杜城的声音后男子才缓慢抬头，那是一张清秀的面孔，年纪不大，估计是个大学生。
“你叫什么。”杜城翻开了面前的笔记本，摁亮了手机屏幕，动作平稳的坐到审讯桌前。
男子沉默了些许时刻后才缓缓开口：“李静文”。
“好的李先生，请问你能描述一下当时看到的凶手的样子吗？”
“我若是能描述出他的样子，你们能抓到他吗？”李静文的嗓子沙哑，杜城要是没有仔细听还真听不出他在低语着什么。
他迟疑片刻：“我们有办法能抓到凶手，局里有一位画像师还在外面办事，马上就过来了，在此之前请你先和我说说凶手是怎么作案的。”
李静文愣了几秒：“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唯独他的脸我记得最清楚。”
杜城深呼吸道：“那请你先描述一下他的样貌.....”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沈翊恰好回来。
但是在沈翊进门之时，李静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从平静立马转变为惊恐。
他忽然开始猛烈的挣扎着，抬起手指就指着沈翊惊恐的大喊道：“警官！就是他！那个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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