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条烟叶》予筱

2、赔礼 次日清

　　次日清晨，天空犹如被冲洗一般，淡蓝色蔓延了整个天空，层叠的白云点缀了单调的蓝天。
　　一缕光探进房间，因为透过稠密的树叶，形成了点点金斑。林千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似乎刚睡了几分钟就醒了。闹钟还没响，他挣扎的张开眼睛，缓了几分钟起身偏头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小朋友，轻轻的走出房间洗漱。
　　林馨正在大厅看电视，声音开的很小。洗漱过后，林千习惯性的拿出手机随意看了一眼，锁屏是他在傍晚拍的风景，幻化万千的云把天空织成了一幅画，那一刻的夕阳不耀眼也不炙热，却把一片片一层层的云染成红橙色。
　　林千看到了几条未读信息，但他又像没看见一样把手机揣回兜里，下楼去厨房倒了杯水。
　　“醒了啊，你弟弟醒了没？”林馨伸手拿起遥控器，按了红色按钮，电视机被关了，“我昨天晚上看到你们两个睡一起了，还是怕吧？”
　　“我出来的时候没，我等会去看看。”林千又倒了一杯水，走到林馨旁边递给她，没回答初落怕不怕这个问题。
　　心照不宣，林馨笑笑，点了点头，接过水∶“从小就没让妈妈操过心。”
　　林千脚步顿了顿，一秒后径直走上楼。
　　房门已经开了，初落听到动静从房间缓缓走了出来∶“哥哥，我刚刚去刷牙洗脸了，没看见你，你去哪了啊？”
　　“嗯。”林千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小朋友，目光温和，应了一声，“哥哥刚刚下楼了，你房间衣柜里找件衣服换，等会要上学。”
　　“哦。”初落认真点点头应道，转身走进房间。
　　林千也回房间坐在床上，愣了不知道多久才打开衣柜拿校服，校服正规规矩矩的躺在隔板上。他缓缓脱下上衣，拿起校服，似乎听见外面有人叫他，但他不想回应。
　　“哥哥，哥哥！”初落敲了敲林千房间的门，又叫了几岁，见对方还是没任何反应，他轻声道，“那我进来咯。”
　　他轻轻推开木门，少年精瘦青涩的腰部映入眼帘，虽然看不到完整的……还是让初落感受到林千的身材很好，他愣了两秒∶“哥哥……”
　　林千校服刚穿了一半，半张脸被衣服遮住，初落看不出一脸懵的少年眼底带有一丝杀气∶“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初落明显被吓到了，愣在哪里，眼神里划过委屈，随之眼圈慢慢红了。
　　“宝贝们都准备好了么！”林馨站在门旁，看到两个小孩对视着愣了好一会儿也没个动静，“嗯？你们表演哑剧呢？”
　　林馨绕到初落旁边，盯着他看了一会。
　　“林千！！！”
　　林千被这声吼吓的往后退了两步，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啊？”
　　林馨肯定是不知道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立场一直站在小儿子这∶“你多大的人了啊，怎么还欺负小孩子？嗯？妈妈没教过你要你懂得谦让吗！更何况他还是你弟弟！”
　　“我……不是……唉。”林千被冤枉的语无伦次，最后放弃为自己辩解，闭嘴站在旁边。
　　“你支支吾吾什么呢，啊？”林馨教训完大儿子立刻变脸，温柔的看向初落，伸手揉了揉小儿子的脸，“不哭了啊宝贝，乖，不和哥哥一般见识，等会他给你道歉。”
　　林千∶“……”您可真是我亲妈。
　　初落委委屈屈的“嗯”了一声，低下头抹了下眼泪，一脸可怜的样子让林蓉瞬间融化。看到初落眼睛里闪过的一丝泪花，林千甚至都感觉自己刚刚是不是真吓到这小孩了。
　　“妈，我……先去学校了。”林千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立刻抓起书包，随意的单肩背就下楼了。
　　他其实没什么感觉，毕竟是小孩子，听他妈说他小时候也这样，就是不怎么爱哭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甩脸出来了，让小孩子看了也挺丢人的……郁闷。
　　“林千，林千？千哥！哥？……”
　　付广见林千没反应，刚要伸手拍他，没想到一下子被林千的手一把抓住，“诶！你还想打人啊！”
　　“不好意思。”林千冲他笑笑，不知不觉都走到学校了啊。他抬手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教室里空空荡荡的样子。
　　来早了。
　　“你魂呢？”付广白了他一眼，“从今天开始，冬季长跑了啊。话说上海挺久没下雪了吧？今年冬天下小雪还真挺新鲜……老师怎么那么残忍，大冬天的，昨晚都下雪了，还让我们跑步！”他说完长长的叹了口气。
　　林千坐在付广后一个位置，把作业丢在桌上，懒得和他说话，直接转身走到窗边盯着一只被白雪覆盖的郁金香看的出神。
　　“诶，怎么还不理人呢。”付广走到林千旁边，靠着墙往窗外看去，“那不是你妈么？旁边那小孩谁啊。”
　　“我弟。”林千看都没看就回答，然后坐回自己位置，靠着椅背晃了两下。
　　“以前没听你说过你有个弟弟啊，长的还挺可爱。”付广又凑到林千旁边，一屁股坐到他桌子上，“你有秘密瞒着我？”
　　“下去。”林千冷眼看他，付广被盯的身体颤了下，嘴里骂了句脏话才跳了下去。
　　林千神色如常∶“他？从天而降，你信？”
　　付广面露迟疑，随之笑着说∶“你是我好哥们，我无条件相信你！”
　　“那你还挺傻。”林千失笑道。
　　“……”
　　“这天没法聊了，我去看看你弟弟。”付广头也不回自认冷酷的径直走去，前脚刚塔出去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林千的表情，“一起吧，我就是好奇嘛，千哥。”
　　林千无奈一笑，知道付广就是想拉个人，但他还是跟着去了。第一次有个弟弟，别一下子闹掰了。
　　“你弟弟几年级了啊？”付广边拽着林千下楼边问。
　　“二年级。”
　　付广一路拽着林千，像是生怕会丢了似的，林千觉得自己的袖子可能被拉大了一号。他用力甩掉了这只紧紧攥着他袖边的手，随后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二年级总办公室。”
　　付广抬眼一看，二年级劳技教室，满脸不可置信∶“我去，什么时候换的位置啊？”
　　林千没说话，板着脸回楼梯口，慢悠悠的晃上去，一眼就看到半个身体还在门外的初落。
　　初落正低着头，数办公室地面的格子……他扭头一看，见到哥哥立刻笑了，让人看一眼心就融化的可爱。
　　林千向他挥挥手，走了过来。看见林馨在办公室和老师谈了什么，他从口袋掏出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糖，放在初落手心，低声道∶“早上我不是故意吓你的，这个当赔礼吧。”
　　初落睫毛很长，点头的时候跟着颤了颤∶“哥哥，我可以找你玩吗？”
　　付广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在楼梯口喊道∶“林千你大爷！”他又看到旁边的小朋友，愣了几秒小跑到林千身旁，“他没听见吧？”
　　“……”林千带着棺材脸看他。
　　“哥哥。”初落轻轻攥着林千的衣角，一脸可怜巴巴的等着回答。
　　“嗯？”林千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到初落又要哭了才立刻道，“当然了，我在四楼，五一班……你说你怎么老哭啊。”林千有点无奈，但他还是很喜欢看初落委委屈屈眼圈红的样子，很可爱也让人愈发心疼。
　　初落见哥哥答应，才松了手，林千感觉这小孩拽不拽他都一样，很轻，没什么感觉。
　　像是怕拽疼他似的。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付广手搭在林千肩上，被他不耐烦的打下去，“我叫付广，和你哥同班的，随时都可以找我玩儿！”
　　初落一直看着他，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
　　“叫哥哥。”林千捏了捏初落的脸，“他和我一样，都是哥哥。”
　　“不要。”初落垂下眸，小声嘟囔道。
　　这时，林馨正好走出来，偏头看到林千和经常来自己家玩的付广∶“嗯？你们两个怎么在这？”
　　“看弟弟来的。”付广笑道，“林姨好，等会我们就去上课了。”
　　低年级学生已经陆续进校了，高年级的估计都快齐了。林千朝两人笑笑，自己转身去了楼梯口。付广见状，赶忙跟上林千，边跑边喊道∶“林姨再见！我去上课了。”
　　第一节是体育课，不论春夏秋冬，都是小学生们最喜欢的课程。还差五分钟才上课，五一班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准备排队了，旁边还放着七零八乱的水杯。
　　林千习惯性的把校服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出了教室门才后知后觉到今年冬天真的冷……
　　他们这届小升初体育课还让上，美术却不一定了。体育课的时候教室可能会留几个人补课。
　　果真，数学老师准时掐点在上课铃响起时走来，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那几个人垂头丧气的走回教室，还听到两声叹气。
　　体育老师总是等预备铃过后才能看到身影，他笑吟吟的小跑过来，道∶“哟，又是那几个大神被‘逮’啦？”
　　众人立马笑成一片。
　　体育课比较放松，大家都是笑笑聊聊走下楼的。林千边聊边注意二年级一班的小朋友们，看到初落时笑了笑，初落似乎感受到了，也转过头，笑得很甜，做了个“哥哥”的口型。林千摆摆手，示意他好好听课，才向前走去。
　　体育课依旧是做完热身再跑两圈，跑完就自由活动了。冬天冷的连付广那些特爱打篮球的都蹲在那搓手聊天了，林千正听赵岸他们扯八卦，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校园“灵异事件”，他微微勾了勾嘴角：“你信？”
　　赵岸自信的点点头，偏头给了付广一个眼神。付广立刻明白了，他从没骗过林千，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第一次忽悠他还有点心虚：“当然是真的。”
　　“宛平南路600号欢迎你。”林千没好气道。
　　“我揍……诶！”付广话锋一转，拍了拍林千肩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赶紧放了下来，“那不是五班小混混么？他们这学期什么时候和咱班一个时间体育啦？”
　　林千“啧”了一声：“你傻么？就三四个出来上体育课，闲的？”
　　付广恍然大悟，“哦”了声：“看样子，找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