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条烟叶》予筱

18、我爱你 放学后

　　放学后的晚自习被数学老师占了写卷子，这是初落比较头疼的一科，不是他理科真的差到一定境界，是因为懒得去解题计算，万一解到最后还错了就更头疼了。
　　这道题答案是9吧？还有家长会的事……不对不对，是6。初落脑子里乱撞的事情随着林千的到来越来越多，他最后无奈的趴在桌上假寐。
　　“初落，落落落落？”
　　初落半眯眼睛，看着不停叫着他的落繁星。
　　“嗯？”初落这才全睁开眼，缓缓坐直了些身。
　　“你看看门外那个，是你哥哥吧？”
　　初落的睡意瞬间散开，他有些慌张的转过头向后门外看去。预想成真了这是，最近事事都遇到林千，事事丢脸，这次偷偷假寐都被发现。
　　他闭了闭眼，转回来在桌子底下掏出手机，皱了皱眉，这人给他发信息了他竟然没听见，而那条信息只有短短四个字。
　　林千∶接你放学。
　　要不是晚自习没下课，他真想骂林千一顿，就这还想追人，连自己是不是走读生都不知道。
　　不过想完这个初落有些失落，也是，自己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林千回国后也没聊上几句话，还有那个没弄懂的视频。
　　初落∶我住校。
　　林千∶谁规定住校不能接了？
　　初落∶？
　　初落∶接我回宿舍，闲的？
　　林千∶接你走。
　　初落一愣，紧接着下课铃响的他有些耳鸣。开门后凉气散去一半，蝉鸣声伴随着陆续出去的身影愈发清晰，还有那个逐渐模糊的人影。
　　矫情。
　　“哪家小朋友这么爱哭。”
　　初落别过头。自从林千走后，他很少哭，上了初中后就更不爱哭了，没想到遇见了让冰化水的人，那个人一直是他哥。
　　“陪我去出租屋待会儿吧。”林千犹豫了一下，看到初落血红的眼底和他强忍着不出声的样子，声音颤了颤，“我想你了。”
　　初落很快抹了下眼泪，勉强看清了少年的脸，那个他记忆力从未哭过，什么事都站在他身边的人，竟然红了眼眶。
　　初落突然想到林千当时说的追他，他没有什么反应，所以林千很早就知道他是同性恋了，而且……林千也是。
　　林千后悔没早点表明心意，一等就是五年。最后连哄带骗把小孩领到出租房，一路上他们一句话都没说，谁也没打破这片沉默。
　　初落踏进屋子的一刻有些恍惚，他太久没有见到家里那个房间的布置了，是他不敢再走进那个每个角落充满回忆的房间。
　　林千的房间一如简约，租的也自然是那种风格，因为刚搬来不久，各个角落都是空空荡荡的，唯一有变动的是窗帘挡住了月光，多了意丝压抑的气息。
　　“你能告诉我那个视频是什么意思么？”初落先一步打破了沉默，这个问题总是困扰着他。
　　林千沉默了一会，哑声道∶“我爱你。”
　　初落眼睛似乎闪了下光，本想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林千看着他，悠然一笑∶“你在套这句话么？”
　　他不知为什么就像做贼心虚似的低下头，初落想过那个视频会是什么意思，从林千说追他的那句开始，但现在听见这句话，还是有些没预料的措不及防。
　　其实初落就是想听到这句话，他就是喜欢他哥。不过真正听到后只有一瞬间的激动开心，其余多了紧张。林千很快就捕捉到他的表情变化，但这次却什么也没猜出来。
　　一声门铃把两人都吓的一怔，谁这么会挑时间啊。林千无奈，只好走去开门。
　　“小千。”林馨声音颤抖，直勾勾的盯着他，一把抓住他的手。林千微微蹙眉把门关上了，顺着林馨的力度往门外走。
　　初落在房间里看到林馨，皱眉想着不是出差了吗，现在就回来了？
　　“妈。”林千心脏遽然抽紧，顿然想到刚刚在房间里同初落说的话，说不定全已被林馨听到。
　　不过林馨却选择了另一个话题，眼神没了平日的温和，连头发都没怎么打理∶“你去国外，不是因为学校的任何事情，对吗？”
　　林馨此时太希望这真是个谣言了，她只知道自己是个非常不负责任的家长，直到今天学校找到她，谈论为什么这么优秀的孩子要现在就去国外发展，回来后又有多么优秀。
　　她也知道那一瞬间世界崩塌，两眼空洞的看着学校的老师，浑身微微颤抖，林馨才意识到男人出狱那件事，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更让她崩溃的是，她的孩子甚至想反过来保护她。
　　何况那年林千只有十一岁。
　　“他威胁你，因为什么？初落的姐姐是那个人渣带走的对吧，他是想要初落走，是因为你怕初落受伤，所以答应他去国外上课，因为他想见见你这个儿子对吗，他是找你麻烦的，对吗？”
　　林千微怔，抿了抿唇。他自从去国外就没想过怕那个人，但每次男人的出现都会让他有些不寒而栗，是印象太深刻了。他那时候十几岁，他恨那个所谓的“父亲”，所以他为警察提供了很多信息。
　　“现在解决了。”林千接下来不知道怎么说了，林馨还是盯着他看，目光一刻都不转移，像是要把他盯穿。
　　林馨无法想象一个刚过十的小屁孩怎么会承受得了这么多，自己出国，什么事都要自己学，在国外没有任何人照应，回来后依然带着笑脸见别人，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震惊。
　　林千安抚后林馨，打了车把她送回去。有些疲惫的按了按眉心，才开门走进房间，发现初落正红着眼眶盯着茶几某处看。
　　听到动静后初落抬起头，默然片刻∶“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这小孩是在压抑这怒火，林千从他的语气就感觉的到，他走了过去，站在初落面前。
　　长高了很多，还是比他矮了一些，不一样的年龄段，那个小朋友还是会眼眶泛红后湿润，不过现在更成熟了，表情管理更好了，也没有那种受了委屈就叫哥哥的语气了。
　　但这语气不是埋怨。
　　“都是因为我。”初落垂下眸，身体微微发颤，“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不起。”林千帮他抹去了滑下来的泪滴，“现在还来得及兑现你小时候的承诺么。”
　　我要把我当年未说出口的情讲给你听。
　　没等初落回答，林千摁着他脑袋枕部附身吻了上去。初落微怔，脑子一片空白，脸上的燥热使他忘了思考，感受到了他哥的呼吸，身旁带着淡淡的柠檬清香。
　　唇轻轻贴在他的唇上，温和的触舔着初落的唇?，呼吸逐渐变得炽热。
　　四瓣唇分开后初落还有些不舍，不停留恋回忆着刚刚那一幕，脑子里只有要拥有的那个人。
　　真是疯了。
　　最后初落直了直身体，脸红着装作若无其事∶“想干什么，你。”
　　“I want to kiss you all over.”林千莞尔。
　　初落∶“……”
　　林千还想继续/他的时候，被初落一把拦住∶“我要回去写作业了。”
　　“在这写，不会的我教你。”林千把他放旁边的文件袋拿了起来，随手抽出一张卷子，看了两眼，“这么简单。”
　　初落∶“……”
　　“费不了多长时间，我帮你写。”林千把作业袋里的理科卷全部挑了出来，已经开始写了还顺便说了一句“你晚自习干什么了？”
　　初落没说话，他准备闭麦写作业了，随便抽出一张英语卷又放了回去，那傻x玩意儿干什么非要蹦出这句英文啊。
　　林千注意到他短暂的动作，边写着填空边把那张英语卷拿了出来∶“哟。”
　　初落∶“……”
　　林千看到那张乖巧可爱的脸上写着“无语”两个大字后闭嘴了，沉默着写完了理科卷和英语卷，放进袋子后踩着椅子晃。
　　文科对于初落来说不难，但确实费时间，就连他的万年一遇的“狗爬字”草书也磨了一小时，写完后他照常甩了甩发酸的手，准备拿手机和林馨说家长会的事。
　　“嗯？”林千看着他拿起手机，问，“给谁发信息呢。”
　　“妈。”
　　“发什么？”
　　“家长会”
　　“不用，我去。”
　　“……”
　　初落想了想，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借口∶“你现在是我男朋友，怎么能做我家长呢？”
　　“你的意思是，”林千微微挑了下眉，“我做了你男朋友，就不能当你哥哥了？”
　　初落哑口，最后作罢只好答应。
　　“那我回宿舍了。”初落说。
　　林千抿了抿唇∶“你觉得我来接你回来是干什么的？”
　　……
　　你是我那年盛夏里最盛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