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条烟叶》予筱

19、领证

　　阳光像金线刺穿云块，通过窗帘中细小不刺眼的缝钻进房间。
　　初落急忙偏头看了看小闹钟，才想起自己还在林千房间住了一晚，浑身都有些酸痛。而导致这些的人，已经不知所踪。
　　不用太着急了，反正已经迟到了，再晚一会儿也是迟到，他赶紧抓起手机拨了林千的电话号码，顺便还理了下凌乱垂下的碎发。
　　电话一声都没响就被接起，像是那边的人早已预料到而等着的，那人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你再晚点我就到家了。”
　　初落认为自己可能是刚起来的缘故，竟然面对这句话还在发懵，于是他用最快的速度理了理思路，对面也很耐心的等着，不过周围噪音在逐渐减少。
　　紧接着，门被推开，初落转头，林千带着笑意正看着他∶“文科生的脑子有点不太灵。”
　　初落有点不好意思，最后带着威胁的语气说出一句∶“我都没跑，你跑什么？”
　　“我不跑你早上吃什么？”林千把手里拎着的袋子往桌上一放，初落还想张口说点什么，林千看了他一眼，“帮你请假了。”
　　想的挺周全。
　　“那你呢？你们大学不上课的么？”初落觉得自己不能像以前一样那么依赖着他哥，不过最后才不争气的说了句废话。
　　没想到的是，林千很快顺着他的话道∶“嗯，不上课。”
　　初落一下说不出话来，看着林千熟练的帮他放好早餐，然后坐到他身边揉了下他头发∶“有不舒服么？”
　　“……”初落咬着牙摇摇头，希望这人能非常识趣的滚蛋，不过这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凑过去吻了吻他。
　　“你回去住吧，把这房子退了。”初落没话找话似的说，但又有些认真，林千看向他的时候他耳根一红，“主要是浪费钱。”
　　林千“嗯”了一声∶“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等会吃了早餐我们一起回去，我觉得妈精神状态可能不太好。”
　　说的没错，林馨状态确实不好，样子不像一夜未眠的，更像是一个月没睡了的，头发没理，黑眼圈很重，本是相当优雅漂亮的脸蛋一夜之间像换了个人似的。
　　初落见到她时脚步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还是林千轻轻叫了他一声才缓过来。初落从未见过这种状况，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竟被林千一句平平无奇的话给安抚了。
　　开门的时候林馨在客厅发愣着像没听见一样，直到他们两个走到她身边林馨才有了反应。
　　其实这些都在林千意料之中，毕竟一个母亲不仅知道了昨天那件事，还知道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在谈恋爱，是谁都不会一天之内缓得过来。但是见到林馨后，他心的某一处就塌了下来。
　　可能是太久未见的原因，昨天说了太多的话还不是重逢之后该说的，林千有点不知所措的叫了一声林馨∶“妈。”
　　不过林馨下一句是两人都意想不到的。
　　“回来了就好。”
　　初落微微皱了皱眉，看向林千，林千注意到他的目光，手盖住了初落的手，反过来紧紧握在一起。
　　“妈，您这是？”
　　“平安回来就好。”林馨尽量回神闭了闭眼，转头看着他们默然片刻，“你们两个，认真的吗？”
　　林千刚要开口，没想到旁边这小孩比他还认真。初落语速很快，语调又有些紧张∶“认真，我想和哥哥谈一辈子。”
　　林馨看了看初落，开玩笑似的说∶“小时候老想嫁给哥哥，没想到成真了。”
　　“您这是同意了么？”林千想试探性的问，但想来想去只好直白出口。
　　林馨倒也习惯这种说话方式∶“我不同意你们会听么？”说完她握住林千的手，站起身，在他耳旁低声道，“同性恋是不被大家认可的，你是哥哥，要保护好弟弟。我查过了，这不是什么病，所以如果你们在国内待不下去，就陪妈妈去国外旅行，顺便领个证。”
　　林千有些诧异，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多，林馨女士全部想周全了，甚至连领证这部分都想到了。看起来是真的同意了。
　　初落在旁边多多少少能听见一些，模模糊糊拼凑起来差不多听懂了，他微微勾唇，对林馨说了句“谢谢妈。”
　　林馨一笑，看见初落脖子上有红红的一块，她皱皱眉，伸手把初落衣服往上扯了扯，又看向林千∶“你悠着点儿。”
　　初落偏头看林千，这人又开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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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家长会的事还是落在了林千肩上，周五那天下午他有课，室友破例帮他报道并拿了一瓶可乐做酬劳。
　　家长会当天，林千算是最突兀的一个，一是长相太张扬，二是年轻的路过的家长都要问一句“你是哪位同学的爸爸？”，听得林千哭笑不得，干脆直接说了实话∶“我是初落他哥。”
　　当然最后接收到的都是有点惊讶的眼神，就连初落他们班主任看到林千都懵了，林千只是说“哥哥不算家长么？”
　　等家长全部到齐，语数外三科老师都进了教室，班主任才宣布新学期家长会开始。
　　毕竟是第一周的家长会，基本不谈成绩，只是说一些新学期的注意事项和一系列的各科老师要求。
　　由于林千还是个未毕业的学生，感觉自己偷看手机的老毛病又犯了，其实他从初中开始就习惯在台板底下看手机且尽量不被抓到，去国外读高中发现那里并不是很严格，就连座位都是随意坐，就是考试比较麻烦，选择题不能蒙，因为旁边要有解题思路过程。
　　他虽然成绩不错，但对上课也提不起兴趣，现在以“家长”的身份参加家长会，更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甚至有点犯困，直到各科老师说可以单独聊才有了点精神。
　　林千昨晚那几个小时其实睡不踏实，毕竟第一次做那种事情……还是和他弟弟做，一晚上光盯着那小孩了，所以现在眼底有浅浅的青色，不仔细看不出来的那种。
　　“林千？”数学老师震惊了一会儿，思考着这个世界突然变小了，“你回国读大学啦？”
　　林千还在想着昨晚的一些细节，一下被打乱还一怔，他淡淡一笑∶“是，老师您好，我是初落的哥哥。”
　　“诶，我知道，初落提起过你。”数学老师也笑了笑，“那先聊聊初落，再聊聊你吧。”
　　“嗯好，您说。”
　　“初落这孩子脑子灵，就刚开始那几天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不过刷题时成绩都还算不错，就是有时候马虎了……”
　　“这孩子文科真的相当好了，不过什么时候能把这优秀分到我数学这里来，平均一下就是个大学霸了……”
　　接下来数学老师聊林千的时候，林千总是每次敷衍一下就过去了，他在国外过的不是每天拉着脸不开心，但他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想初落，好像每一次找到一件好玩的事都想着和初落说，但每一次都咽了回去，那五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过的，混混僵僵，混过去的吧。
　　后面和另外两个老师聊完，林千觉得自己身体一动不动坐着都坐麻了，踏出教室的一刻仿佛见到了当时高中那段缺失初落的记忆，用英语和他对话的同学，还有每次活动他拒绝的身影。
　　不合群、冷淡、孤傲，全是那些国外同学给他的标签，谁都没想到，实际上林千与这些完全相反，他只是懒得再次社交了。
　　走到校门口谁叫了他一声林千才回过神，初落站在墙边，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应该是和哪个也在外面等着的同学聊天聊笑了的。
　　“怎么这么久，聊什么了？”初落纳闷。
　　林千眼也不眨谎话张口就来∶“聊某人上课不集中注意力、开小差、不认真听讲、字丑、成绩下滑等。”
　　初落先是诧异，然后皱了皱眉，想着好像自己没这么差，脸又全部丢光了时，林千说了句“才怪。”
　　“……”神经病。
　　“你这么紧张，不会真的有出现以上情况吧？”林千半咪了下眼，看着小朋友微红的耳根，笑了笑，又说，“其他我是不确定，但字丑我觉得有。”
　　“哥，闭嘴吧。”初落自知理亏，但还是在羞愧之余中抽出时间骂了一句。
　　“怎么闭嘴？”
　　初落红了脸，想要转过头去，被林千摁了回来，俯身有些急促的吻了过去，唇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初落突然有点紧张，很快就转过身看了看周围，皱了皱眉∶“家长会这么多人，你干什么呢？”
　　他们却殊不知旁边的女生已经快叫出来了，林千勾了勾嘴角∶“害羞了？”
　　初落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踮起脚想礼尚往来，林千彻底笑出来了，初落虽然是个帅哥，但身高只有178，而林千有186。
　　“你笑什么……唔！”初落正准备发脾气，没想到这人没给他机会反过来礼尚往来了。
　　因为林千出来的晚，外面其实没很多人，但看见的也当没看见赶紧走了，除了几个女学生还举个手机捂着嘴不知道干什么。
　　“操。”初落彻底没话了。
　　“正好晚上了，回家……”
　　“你大爷！”
　　“妈和我说，我们之后可以去领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