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条烟叶》予筱

17、家长会 南方的

　　南方的夏天十分闷热，初落前脚刚踏出去又转身进宿舍回味了一下空调最后的凉爽。
　　学校的宿舍比军训那的好很多，但他一出门就好像看到了那个少年的影子。
　　那天晚上林千说的话让他有点发懵，似乎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有没有再回话，他只记得少年勾唇一笑，张扬的站在他面前，声音却和自己锋芒毕露的性格不一样，温声的说了“我可以追你吗”。
　　初落心头一软，竟不知如何是好。寝室的同学时维走了出来，见初落还站着便是一惊∶“落落？你怎么还没走啊，等我吗？”
　　初落缓过神点点头，看似与平常并无两样。男生看着他松了口气∶“走吧，上课去。”

　　-
　　林千今天上午没课，刚来这儿就找了个工作，在奶茶店做兼职。年轻的女店长见到他时基本就觉得这人能做了，毕竟是帅哥。
　　不过他发现，店里只有他一个是男生，更无语的是，那些女生时不时就转过头盯着他看，几次过后他都怀疑自己脸上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了。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马上要上课了吧？”女店长解下围裙，“你等会收拾收拾走吧，我把今天工钱发你手机里了。”
　　“谢谢。”林千礼貌的笑了笑，“老板再见。”
　　“别叫老板娘啊，太老了。”女店长一脸嫌弃的说，“我看着有这么老么？”
　　“姐，姐？”
　　旁边的女员工都转过头盯着他们俩，女店长朝他们摆摆手，竟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行了行了，走吧，嘴抹了蜜吧。”
　　夏季使人慵懒，四周充斥着流动的热浪。
　　林千本想先回学校宿舍吹空调休息一会儿，但想到某个小朋友，会很想见见他。
　　于是他脚步一转，先去了小卖部买了几瓶冰汽水和冰淇淋，再跟着手机地图找到了初落学校的位置……又找到了最佳翻墙地点。
　　以林千多年的翻墙经验躲过了老师，不过因为一直拎着个袋子几瓶水还挺沉，他甩了甩有些酸的手，伸手理了一把头发。
　　他来之前问了石郎高一年级的课表，这个时候小朋友应该在上体育课，后来才发现在国外的时候他和这个学校的校长和一些老师。当然，也了解了他一些不太好的事儿，比如翻墙翘课，但技术好到没老师会看到。
　　林千不怕被老师抓到，只是觉得麻烦，要遇到个男老师随便批评几句写个检讨就行，遇到个磨磨唧唧的女老师就是一整天的思想教育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翻墙进来干什么？直接找个认识的老师一起进去得了，现在要是被抓到还有点解释不清，这智商也是说低就低啊。
　　“诶千哥！”石郎正好回教室拿水杯，见到他就朝这走了过来，纳闷道，“你怎么来了？”
　　林千无奈∶“再喊大点声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来了呗。”
　　“干什么来的？”石郎撇了一眼他领着的袋子，总感觉这人来了之后不会有什么好事儿发生，“找你弟弟还是炸学校啊。”
　　“炸学校。”林千无语了。

　　体育老师叫体育课代表带着两个班做热身操，显然两个班认真做的没几个，浑水摸鱼大有人在，体育老师先是纠正了几个人后就没再管了。
　　初落也是摸鱼的其中一个，他运气差，正好是体育老师纠正的“那几个人”。他不耐烦的看着老师做标准动作。
　　学生时代最讨厌的就是老师站在面前教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主要那几个动作集体还好，单出来一个人就是尴尬的了。
　　于是初落比较随意的跟了几次，体育老师看着他皱了皱眉∶“你这样伸展不开，等会我们打篮球会有拉伤。”
　　旁边的几个男生来了兴致∶“老师，您的意思是等会我们的体育活动是篮球？”
　　“好久没打篮球了，一个暑假除了军训就待家里了。两个月也太快了。”
　　“就是就是，刚刚跑的那两圈没给我累死。”
　　体育老师∶“……”
　　初落跟着笑了一下，解散时看见躲在墙边的他哥，心里无数句国骂∶“……”
　　林千嘴角微提，看着他一路小跑过来，脸上还挂着汗珠，带着微风。
　　“小朋友？”
　　初落听着他那句尾音微提温柔却有些欠的那句话，握紧拳头后又莫名松开，他抬手擦走那滴从头上划到下巴的汗水，看着面前的少年∶“说吧，干什么？”
　　林千紧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划过一瞬紧张又带有期待，但却一直默然，眼神像是怕面前这个人再跑掉。
　　初落没有不耐烦，自己偏偏装出这副样子，声音很轻松但语气快了些∶“你快说，没事儿我去上体育课了。”
　　看着林千准备开口，旁边突然冒出一老师，那老师先是眯了眯眼睛，然后哈哈大笑∶“哟，你这小子怎么跑这儿来啦？……初落，你怎么还不去上课？”
　　初落僵了一下，“嗯”了声准备转身走人。
　　林千在旁边拉了他一把，像是阻止别人走动的行为看的那个老师一愣一愣的，问∶“你们两个这是？”
　　“哦。”林千朝老师淡淡一笑，“老师好，初落是我弟弟，我过来找他……帮他看看他这周做的那张卷子。”
　　老师“嗯？”一声∶“我们这周好像没开始做卷子啊，这……”
　　“是暑假作业。”初落闭了闭眼，说出这句瞎话，转头看向林千时，发现这狗东西竟然在笑？！！
　　“知道你成绩好，但是当哥哥的不能这么心急，再说了，你怎么进学校的？”老师步步逼近，还好最后自顾自点点头“啊”了一声，终于说了句人话，“是找个认识的老师进来的吧。”
　　林千硬着头皮点点头，谁知那位老师聊起来没完，拉着他讲他们学校怎么样怎么样，初落都能看到林千眼中的无奈了，林千朝他看去时直接把袋子递给了他，低声道∶“没想到这老师比我还能扯，我和你们校长聊的时候都没听到这么扯的话呢。”
　　“小千啊，过来！带你看看我们学校。”老师看见他们兄弟俩聊着，会心一笑，“感情真好啊，以后欢迎来多看看你弟弟，我给你们开后门。”
　　林千无奈一笑，跟了过去。
　　初落拎着袋子，盯着林千的背影，这人变化很大，高了些，肩膀更宽了，眉眼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和青涩。
　　那么快，原来已经五年了啊。

　　体育课结束后，一帮人上楼基本是扶着扶手，嘴里不停嘟囔着学校楼梯长；另一帮人像吃了兴奋剂似的冲上楼，活生把普通上楼回教室演成了抓人游戏。
　　初落回忆着刚刚林千开的玩笑，他已经太久没听到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也可能是同样的语气，说话的人不是林千罢了。
　　就这功夫，落繁星和一个男生追追打打一路，正好看见初落低着个头不知道想些什么，旁边人找他聊天聊了几句就走开了，看起来这人心不在焉。
　　落繁星∶“落落，干什么呢？”
　　他旁边那男生噗呲一笑，落繁星瞪了他一眼，反应过来自己名字也有个“落”字，那人肯定以为是他在叫自己，还这么肉麻。
　　初落想也没想随口一编∶“思考数学题呢。”
　　落繁星“哦”了一声，拍了拍旁边那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生，把男生往他前面一推，很骄傲的说∶“他理科好，让他帮你吧！”
　　“……”初落差点顺口“谢谢”这句话就出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个男生笑了笑，“初落，初一，落叶。”
　　男生∶“晗清。”
　　这人带着黑口罩，声音有些冷淡。

　　下节语文课，体育课结束后又是催眠课，使得大家有些措不及防改不过来。
　　他们班班主任唐颜是语文老师，说话总是温柔又带有年轻女教师的激情，她先把今天的课讲完，然后下发了卷子，在同学写卷子之时，顺便把新生家长会的事情说了。
　　手握着的笔一顿，初落突然就忘记刚才那段阅读理解的意思，他只得回过去再看一遍，答题自然也慢了。
　　落繁星写完那张单面阅读理解后，放下笔靠在椅子背，看着满满当当的答题卷，自信的举起手∶“老师我好了。”
　　全班朝这看来，大家在心里感叹这人做题快。不过唐颜收上来后便是皱眉着看完整张卷子，刚要张嘴时初落也举了举手∶“老师，我也好了。”
　　“你们这效率……”唐颜依然皱着眉，最后挤出一句话，“不要乱写啊。”
　　落繁星倒是很无所谓的双手插兜，站起身走去讲台领卷子。初落现在没心情想这些，面无表情的交了卷子后盯着桌子某处出神。
　　家长会？林馨已经跟他说了要出差，这周五的家长会怕是赶不上。
　　下课后，他拿着水杯准备接水，因为走神不小心撞到别人，他连忙道抱歉，抬头发现林千正淡笑着看他。
　　初落∶“……”看你妈笑话。
　　“好像我们小朋友出了点小问题。”林千看了眼愣在原地的初落，拿走了他的水杯，自顾自去接水。
　　初落跟上，问∶“干什么？”
　　“家长会啊。”林千神情明显是像让自己严肃些，但像十六七岁的少年感溢出来，眼底带有平时肆意的笑，“哥哥去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