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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八章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 ...

  •   【1.你一直拥有着真正的爱。】

      【2.你的亲族视你为他人余火,欲献你予神】

      【3.你的养母欲杀你。】

      这是石妞从那块顽石上看到的。

      总共九行字,其余的石妞看不出来是什么,但石妞有种感觉,若她想,她也能看清。只是一种莫名的心惊阻止了她。

      【你的养母欲杀你。】

      这句话对石妞而言意味着极度的荒诞。

      这些话语算什么?预言吗?

      【九谏言】

      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是这么叫这九行字的。

      不,太可笑了!

      如果第3条为真,第1条又是何解?

      还有第2条,什么神不神的,邪教吗?献祭流?

      太可笑了。

      石妞呼出一口气,这些应当是有其他含义,而且这里的“你”不一定指她。

      石妞这般故作成熟地想着,却还是忍不住心中惊慌。

      先把石头再度拆开放回去吧,她决定,但是很快发现,拆不开了。

      怎么会?

      不行。石妞看着顽石上的金色字样。直觉告诉她不能就这样把这块石头留在原地。

      她疯狂思索该放哪里,衣柜里?水缸旁?院子里挖个洞?对了,可以放在房梁上,老娘爬不上去的。别人也不会去那。

      想清楚后,石妞站起身,却突然腿软,险些摔了一跤,

      一阵乒乒乓乓。

      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石妞僵住身子,好一阵子,老娘那里没有什么动静,她才小心翼翼地攀住柱子,三两下翻了上去,动作轻巧,就像一只年幼的孤狼。

      东西藏到梁上的角落,确定在底下各种角度都很难看到后,她才借了力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而后她迅速收拾自己的踪迹,再次猫着腰跑回了屋,窝进被子里。

      自然是睡不着的。石妞窝在被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想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想不通,她思绪乱飘。一股对孩童而言过于复杂的难过漫了上来。

      孩童难过的时候总是会弄出大堆动静,但这些只是对被爱的孩子而言,对于那些并不是在爱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们来说,表达出自己的情绪都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石妞一直都是被爱的孩子。所以她受到任何不舒坦都会闹个天翻地覆。但是这次的难过,在似海般溺过她满怀后,又有根尖刺直直杵在那,让她不敢如以往那般。

      所以女童窝在被子里,一个人难过,胡思乱想,然后突然地——

      突然地就想,想爸妈。

      想作为那个初中生的,爸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

      她好像很少想这些。

      刚离家最伤怀的时候她是个婴童,那些愁绪是婴儿的躯体难以理解吸纳的,而后她渐渐长大,但也有老娘。那些想起来就令人心中胀胀、鼻尖一酸的事情,就连成年人都容易下意识去避开,更何况一个总角未到的孩童。

      为何会如此难受?她本应不明白的。但另一个稍大点的少女,曾经的她,那段记忆还是会教给她一些的。

      思念。

      这两个字好像对年轻人来说总有些过于煽情,就好似只适合出现在文人墨客的笔下,是敏感的文人对月仰望的愁绪,离岸后不被人所听见的嘶吼;总是会有暗流涌动的情感在一个人的密室中将人整个淹没,文人们是善于抓住这些感情的人,然后将其写在笔下,让错过的人可以在文字中体味笔者抓出以示人的心肺,从而回味自己那瞬间的情感。

      年轻人向来只是体味,而非回味。因而当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瞬间时,总是不知所措后——

      女童近乎喃喃,"这就是,思念吗?"

      她隐隐约约明白了,她是委屈了。委屈了,然后就想爸妈了。

      不行,这太幼稚了。她惶惶而羞恼地对自己这般说。

      ——又有些惶惶。

      向来如此。

      睡觉睡觉。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石妞身体一僵,一个巨大而沉默的身影被月光延长到她的周围。

      是老娘。

      农妇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石妞大气不敢出,一动不动。过了不知多久,她身上一凉,是老娘掀开了被子。床榻一重。农妇上了床。

      "怎么哭了?"女人沙哑的声音平日总会显得很粗俗,但在深夜时对石妞而言却是带着一丝温柔,那是母亲的声音。

      石妞没吭声,带着厚茧、透着凉意的手抚上她的脸,划过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泪痕。

      过了不知多久,身旁女人的呼吸已平稳。石妞睁开眼,右手小心伸出,搂住农妇的腰。她低下头,钻进农妇的怀中,最终睡去。

      天大亮。

      当石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身旁已经没人了。

      往窗外一看,放在院落里的锄头已经不见,农妇应该已经去地里了。

      农业时代的乡村计时并不方便,石妞并不知道自己昨晚是多晚睡,但总归不早。农妇那么晚睡,早上还照样去劳作。

      她不睡觉的吗?石妞瘪了瘪嘴。心里暗暗想。

      昨晚她搞那堆石头搞了那么久——

      哦,对了!石头。

      石妞突然想起了那堆石头。

      左右趁着农妇不在,石妞干脆跑进屋里,攀上梁。

      一个有女童小半个身子大的石头静静立在梁上与屋顶的角落中,昨日的金色文字已经看不见了。

      还在。

      石妞松了一口气,拿起石头,想着昨日见到的。

      没过多久,那串金色符文再次冒出。

      不是梦。

      石妞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总归她在心里这样静静地说了一声。

      这串符文会随她的心念出现。

      石妞又看了会,然后把它放了回去。

      老娘那么宝贝这堆石头,肯定很快会发现。石妞原本是这么以为的。

      但直到老娘回家,直到睡前,老娘都未曾提起。

      许是今日忘了看,石妞这么想。

      但农妇一直没再提起这件事。

      就好像从未有过这堆石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石妞的心里逐渐开始泛着凉意。

      她确实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但毕竟有着14岁的记忆,更何况她在一些事情上本就是早慧的那类人。

      惶惶的孩子确实没法对整件事做下正确的定义,但她越发想起那句直白到孩子都能听懂的话。

      【你的养母欲杀你。】

      每每想起这句话,石妞就汗毛直立,绞着衣角。

      人被杀,就会死。而死亡是什么?

      14岁的苏常洛对此懵懵懂懂也刻骨铭心。

      六七岁的石妞却只能稚嫩地在记忆里寻找关于这些的记忆。

      死亡,会让人离开他们。会让爷爷奶奶生病,会让妈妈偷偷哭。然后,她也好似快记不起那个人了。

      那么"杀"又是什么呢?

      记忆里告诉她,那是错误的行为。会让别人痛苦哭泣的事情。但是人们也总可以盼着一个人死。

      年幼的孩子在另一个也没大多少的少年的记忆里挑挑拣拣,提溜出一堆少年自己都快忘了的东西。

      她曾偷偷摸摸看到妈妈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视频,里面的一个人好像是要死了,然后妈妈却笑了。那应该就是"想杀"了吧。

      14岁的苏常洛在记忆里的评价与认知都说这是没错的。但年幼的石妞却有些搞不明白。

      但是,那一定很可怕。死一定很可怕,想杀一定很可怕。

      而现在,养母,可能就是老娘,想要杀她。

      所以忽然从某一天起,石妞就开始了沉默。

      她变得很少说话,也不怎么跟村里的男孩们打架了。

      这在一个孩子身上,算得上变化很大了。

      但是在屁大点事都能传遍每个角落的乡村,她却发现,甚至没有一个人谈论起她。例如"你家石妞最近乖巧很多啊",这样的言语与家常,石妞突然发现,从未有。

      在某一天意识到这点后,石妞确实后颈一麻。

      当然也可能是错觉。

      所以石妞开始刻意观察。

      每一天,当农妇出门后,石妞就也出门去干各种事。

      也因此她也不怎么去放牛了。

      她偷偷摸摸地跟着村里人。每日在农妇回来前回来。

      "怎么又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老娘将她放进大水盆,里面是暖乎乎的温水。

      干净的棉布擦过石妞的皮肤,搓着她的头发。

      小孩当然是由家长帮忙洗澡的。而农妇虽然粗犷,但在乡村里其实是个比较疼孩子的。石妞洗澡不像别人家的孩子,只由娘用水瓢浇几瓢水完事,而是扎扎实实地泡在水盆里,由农妇认真全洗干净。

      在暖乎乎的热水里,人的心肠似乎也会软化。

      "老娘……"石妞鼻尖一酸。

      农妇在她背后使劲搓着她的长发。

      "怎么了?"

      有那么一瞬间,不对,应该是有那么一会,石妞想要干脆把一切都说出来,也许老娘就会诧异地先猛拍她一巴掌,说小兔崽子怎么成天不学好,胡思乱想的。然后在夜晚早早上床,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睡着。

      "哞——"那是它家的老黄牛。

      "怎么最近老叫?"农妇皱眉。

      哈哈(棒读),当然是因为她最近老是没放牛,老牛饿得不行。

      石妞突然心虚,悄咪咪地看着院落右边的老黄牛。

      还是得放牛,不管怎样,也不应该把老牛饿着才是。石妞深刻自我反省。

      在这般想着,石妞随意抬眸,和老牛对上了眼。

      她抖了抖。

      "哎,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石妞缓缓低下头,将头抵在曲起的膝上。

      眼睛因为抵在腿上,入目皆黑。

      她多久没放牛了来着?

      好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晚上有拿些草料喂。但是——

      这牛天天叫,怎地好似——没瘦啊?

      入夜

      石妞强撑没睡着。

      等到石妞望着天上孤月高悬,夜已过半。农妇才熄灭烛火,进了屋。

      农妇上床后,石妞等了很久,在心中慢慢数数,确定至少有半个时辰了,才突然把被子掀开点。

      而后她瞬间不动了。

      农妇的大手探过来,把被子牵了牵,牢牢实实盖住她。

      她还没睡。

      石妞睡意去了大半。

      而后天将将亮的时候,大概过去有一两个时辰。石妞再一次拨开被子,那双大手再次准确无误地伸了过来。

      老娘还醒着。

      老娘在天亮前起了身,拿上她的锄头出了门。

      石妞在屋里等了一上午,直到下午才补觉。

      中间问了问回来吃饭的邻居,邻居说:"你老娘一上午都在地里啊。"

      傍晚,农妇回来了,一如既往,精壮精神。

      吃着一如既往单人单份的晚饭,石妞照常和老娘聊天。

      但这回,心里是真的凉个彻底。

      ###

      作话:

      加快进度,这份内容不想写多。所以今日份主角一直在身子一僵,全身or心里凉飕飕,可能是个一开门冰箱吧【严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八章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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