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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四章 红颜枯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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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这趟是去干什么了?”一个身着青白色襦裙外罩长衫、眉间带着些许愁色的女子轻轻走近了屋内,点起了红烛。
“求人。”丰二娘笑着说。
那漂亮的年轻女子眼波一转,细声细语地说:“你怕?”尾音上挑,带着独属于女子的媚意,却又是轻快而不风尘的。
“我怕。”丰二娘笑答。
“那仙人莫不是还会迁怒不成?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当初那三色、哦,那个少年仙君可是说得明明白白,那个比赛的组委会也都说了与我们无关,那是什么样的大人物,他们都说了没什么,难不成那个仙人还会来为难我们这些女子不成?”
“傻妹妹。你当那仙人真就是仙人了?”丰二娘叹了口气。手轻抚上女子的发鬂,“就当是你姐姐求个心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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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缓缓擦着剑。
练气,筑基,金丹,再然后才是元婴。
所谓一颗金丹吞入腹,踏破生死无妄门。进入练气是普世意义上的入道,但对真正的修者而言,只有到了金丹,方才是真正入道。因为金丹期前,修者寿命与凡人不会有极大区别,部分凡人长寿者亦可活到百岁以上,比一些筑基修士都长。而到达金丹期后,修者的寿命可到二百岁左右,真正踏破了凡人生死的界限。
元婴在金丹之后。元婴者,可战百兽不竭,可移山河数段,呼风唤雨,凡人拜服,称为真君。
李平就是这样一个元婴。
元婴真君在这种小地方自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因此这次青年大比锦城赛场他被请来当考官。
他们这些考官的任务就是定期扔出一些组委会特制的小制品,那些小制品没什么特殊作用,但因为处理过所以难以仿造,选手拿到这些东西可以去换成积分。
但这个制品与积分的换比是不固定的,所以他们考官的工作没别的,就是根据形势随时搅混水。那些选手有不少都会舔着脸来套情报。但根据规矩,如果考官发现选手的身份来讨好套话,可以直接扣分。
本来考官都是当休假来的,顺便看一看各大门派的后辈,调戏一下那些天骄们。
结果这场半路杀出个混球。把考官给先骗后劫了。
李平就是这些苦逼考官之一。
他想起那天晚上,擦剑的手缓缓停滞,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声叹了句:“真无耻呢。”
样貌苍白清秀的俊逸男人将布随手扔进芥子空间,将剑重新放好,从桌前站了起来。
酒楼的饭菜飘香,但可惜避世太久,他现在对食物极不敏感。
李平抬起眼眸,酒楼二楼单间支起的木质窗户,透过这里可以看到对面青楼里来来往往的姑娘们俏丽身影。
有不少酒楼会打出什么元婴真君最爱吃的某某菜,来增加名气。这么想来,那个青楼估计也可以打出什么令元婴真君被先骗后劫的美色。李平随意地想到。
还挺有趣的其实。
一个极漂亮的女人在那花枝招展地站着,一下子跟他对上了眼。
确实够漂亮。可惜了。
未曾入道的凡人不过是红颜枯骨,又要在这风尘中赤裸打转。
可惜了。
李平随意地扔下了几个灵石,转身离去。
一个极丑陋的麻衣少年抱着胭脂盒子经过,被店小二给喊住。
“阿春!”
店小二急急上前,把怀里的东西露给他看。
“你看看。”
郁春舟低头看了下,“是灵石没错。”
店小二名李牛,闻言微微睁大眼,随即兴奋地说:“那个客人我偷偷看了几眼,一坐下就在擦剑,等我一转头,他就、就突然不见了。桌子上就留了这几块灵石,那饭菜几乎是一点儿没动。
“你说他是练气还是筑基?不会是金丹吧!”
“说不准是元婴呢。”郁春舟面无表情地补了句。
李牛瞬间笑了出来,他拍了拍郁春舟的肩,带着南域大山男儿的爽朗,“阿春你可真逗!要真是元婴那我家掌柜的得笑疯。“
郁春舟也想笑,但她的剑却先她一步——
【呵呵。】
出于一种不妙的预感,郁春舟默默止住了嘴。
“总之拜托阿春啦!”李牛其实年岁并不大,虽然不算相貌出众,但这个年岁的青年大都有种清爽。
郁春舟因为和痴和尚待过,所以她会辨认灵石,也和修士打过交道。
锦城的普通人里和修士打过交道的终究是少数。所以在街坊们知道郁春舟这个其貌不扬的外来小子会这些后,常常拜托她去山海观霞楼去兌换灵石,将灵石换成大梁通用的钱币。
郁春舟像往常一般答应了下来。
山海观霞楼是个很庞大的组织,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他们连接着凡人与修者的生活。凡人如果要换灵石都是要去山海观霞楼,如果要解决些关乎修士的事情纠葛、乃至驱邪除魔,找山海观霞楼都是比较方便的。虽然有六卦尺的存在,那些顶级门派也会在凡间接些任务,但是那一般而言都是大事,普通的驱邪去妖一般都是通过山海观霞楼找散修。
郁春舟将灵石放进衣衫内的口子中。
“我等会回去的时候去山海观霞楼,明天来时把钱带来。”郁春舟说,而后将胭脂盒子抱起离去。
郁春舟时常会替脂粉店的掌柜送这些到暖香楼——因为由她来送最好。今天便是如此。
这个时间已经是午后的末梢了,处在中午与下午的界中。青楼的姑娘们也陆续从榻上起来,开始准备接客时的打扮。
而这个时间也是这群将自己的身子叫卖的女人们一天中少有真正属于自己的闲暇。
郁春舟将胭脂盒子在暖香楼的大堂打开。以供姑娘们挑选。
郁春舟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年轻女孩挑选着这些精致物品。
尽管已经看过很多次,但她仍然偶尔会感觉些许,难以形容但极胀人的情感。
苏常洛是喜欢这些精致东西的,她喜欢华服美衣,喜欢那些亮晶晶的饰品,尽管家里人管得严,但是她仍然从初二就开始偷偷存钱买化妆品,不过买的不多就是了。
这些胭脂水粉虽与现代的化妆品有很多不同,但也极富美感。
但是啊,但是啊,这群年轻女孩挑选着胭脂水粉,到底是少女的小心思?还是——
明明是如此鲜活的场面,却令她有一种,她们在选择自己的丧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总是令她下意识呼吸一滞,带着些天旋地转,她又一次意识到她已经不是苏常洛了,而是郁春舟。
一种隔世的悲哀仍然在那。
她向来只能狼狈地避开眼。
“小春。”
她抬眸。
丰二娘风姿摇曳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年轻姑娘们顿时拿着选好的胭脂水粉、嘻嘻哈哈地若鸟兽而散。
大堂瞬间就只剩她们二人。
少年剑客静静地站在台下,看着这个貌美的女人从楼上一步步走下。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来吃点点心吧。”她笑道。
前面说了,郁春舟向来难以拒绝好看的人,对男人尚且还有些警惕,对女人就只能说句,女人尤甚。
丰二娘并不是个讨人厌的人,她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可以说她非常懂得如何讨人喜欢。
郁春舟有想远离她,但是做不到撕破脸,所以她常常拒绝不了丰二娘。在外人看来她们的关系甚至还算不错。
一个年轻的丑人,一个貌美老鸨,那流言蜚语可以想象有多么难听了。
刚来锦城的时候,就有过那么一两个小流氓找上郁春舟,以带着淫邪与嫉妒的语气问那老鸨的滋味如何?郁春舟最后一连揍了几个才消停。
丰二娘泡茶的姿势很美,郁春舟刚来时跟她学过,但也只有形似,少了些韵味。
女人行云流水地将茶泡完。而后风流地一甩袖。
“请。”那茶的热气才于手侧缓缓上飘。
“谢谢。”郁春舟捧起茶杯,小心翼翼地抿着。
而后丰二娘平静地询问郁春舟的近况,一些生活中的小事。
郁春舟平静地回答。
都很好。
杨关还喜欢那个姑娘吗?
那姑娘和她邻家小哥在一起了,但杨关还没死心。
之前那些修仙者有影响到李掌柜的生意吗?
没有。而且之前进了一批京都的潮流货,那些胭脂城里姑娘们还挺喜欢。
和邻居相处的都还好吧?
邻居阿婆很照顾我。过节的时候还给我送了菜。
楼里这次裁新衣剩了些布料,你带回家吧。
不用。
听我的。左不过是些料子。
女人失笑。
怎么有人说你最近卖了好多东西?
麻衣少年抿了抿唇。
存钱。
缺钱了?
少年摇了摇头。
“要修仙。”
女人喝茶的动作一滞。“修仙啊?”
“嗯。”
“挺好。年轻人都想修仙。”她笑。
“最近还有帮人换灵石吗?”
“刚刚就有。”
“嗯?”
“对门酒楼应该来了个修士,用灵石结账,刚刚来的时候,那儿的店小二就拜托我帮忙换下灵石。”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在郁春舟开口询问前说:“如果没有必要不用一直帮忙,太平常了人家就不会感谢了。”
“嗯,我知道。”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都是极为家常而闲适的对话。
最后郁春舟起身。
“小春。”丰二娘有些迟疑地叫住了她。
“怎么了?”
“……算了。”
郁春舟有些莫名其妙。
“你这几天晚上再来楼里帮忙吧。”
“啊?”
“会加钱。”丰二娘这么说,言笑晏晏。
“行。”
***
“哟,这看上去可是个稀罕物。”一个青衣男子走了过来,把下巴直接往黑衣青年肩上杵。
黑衣青年嫌恶地避开。
青衣男子嬉笑着说:“让我看看嘛,大少主。”
“滚滚滚。给你看就是了,别在这恶心人。”黑衣青年将那东西直接放桌上。
青衣男子得以看清那物件,而随着注视的的时间愈久,他眼中的情绪逐渐严肃。
“这东西你哪儿弄来的?”
“接了一个山海观霞楼的任务。这是报酬。”说到这,青年冷峻的眉眼也染上了几分其他情绪,“而且还挺有意思的。”
“哦?”
“你一定想不到,”青年道,语气虽冷淡但带着很明显的兴味,“那个任务发布者是个妓女。”
***
小剧场
今天的系统君: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