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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三章 仙者的道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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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了悟猛地回神。
了悟的师弟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无事。”了悟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
那个走问心路上来的少年,不知道为什么,了悟总是有些挂念。
很奇怪。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异样感。
在问心路上,宗门的那些大佬这次特意添了些来自深渊的料。
深渊遍布整个人界,就好似陆上湖泊或者海上冰川,星星点点地贯穿人间。那是世间最恐怖的秘境。自数年前朝暮仙君孤绝一跃、身镇幽冥后,深渊渐趋稳定,这些年修仙者也有不少会下深渊历练,名门大宗以及两大帝国也会也为了稳定深渊不扩散而定期合作。
但是那个少年……
很奇怪,太奇怪了,那种违和感。
了悟作为少林的小主事,见过非常多的天骄英杰,南域在这次问心路上所向披靡的也不是没有,那个少年的速度也并不快。
为什么会给他这么奇特的感觉?
就好像,好像——
是杯子掉落在地的声音,和尚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的师兄,却发现他师兄面色苍白极了。
“师弟,之前那个少年,好像还未入道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勉强的镇定。
少年?和尚想了想,记起了之前那个丑的新奇的年轻人。“对啊,他当时好像还没入道,那他天资确实算是不错的了。”他有些惊奇地说。
不是天资,是深渊的气息。
****
郁春舟回到家中后,认真地打扫了房间。
清扫完后便大开门窗,让阳光照进来,木质的建筑在阳光照耀下总会给人一种莫名的舒心。
【沧海?】剑有些迟疑地叫着她的字。郁春舟知道它在疑虑什么。
“剑爷,从我来到这个世上,就与你相伴。在老爷子死后,我就来到锦城,从那时候到现在,有多久了?”少年的声音似乎天生就令人不喜,以这个标准而言应该就是很难听了,但是却也极冷。许多见过她的人都会对她的声音印象深刻。这样冷的声音,似乎即使是夏日正午,也会让人透心凉。
【……快三年了。】
“啊……”她低笑了几声,“快三年了啊。”
郁春舟在锦城待了很久,虽然有剑在手,但她却未曾求仙问道、积极探索武道。
她的剑不是凡品,事实上,尽管没有刻意去想,但在潜意识里,郁春舟并不认为她的剑会差于任何历史上久负盛名的剑,或者说,她不认为有任何一把剑能胜过她的剑。
这把剑在与她的相处中也隐藏着一种极度的骄傲,偶尔也会时不时泄露出来一点。但就是这样一把骄傲的剑,遇上她这个沉浸于小市民生活的剑主,尽管时不时会嘲讽几句,但却从未积极表露出欲她踏入修仙一道的意愿。
如果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确实是挺奇怪的事情。但郁春舟从不去追究这件事情。或者说,她从未怀疑过她的剑。她的剑绝不会背弃她——这是刻在她潜意识中的“规则”般的信任。
但剑不会背弃她,并不代表它会什么都告诉她,如果它认为这更好的话。
郁春舟在这个世界流离失所过很久,她被痴和尚捡回去后便开始了流浪,最后痴和尚死了,她就来到锦城。
知道了这个世界可以修仙,她的反应也无非是“哦,这样啊,真厉害”,然后继续回到自己的生活节奏。她似乎从未将修仙纳入自己的人生规划中,只是勤勤恳恳地想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那个假扮为花魁的少年,是个真正的修仙者。郁春舟那日在瓦上,既看到了她见过最无耻的战斗,也看到了真正名门大派的天骄斗法,是怎样的场景。
被骗的气愤、难过自然强烈,但在眼前一黑的同时,一股颤栗也涌上心头。
那似乎是从未有过的颤栗,不同于她在昏暗的破庙里、从土匪亦或饥民的大锅中看到痴和尚的指骨时的感觉,也不是她第一次用剑指向人的感觉。
那股颤栗令她兴奋,也恐惧。
郁春舟自认不是聪明的人,所以她就又在想这到底是什么。
她凭心而动,去少林,申请参加青年大比。与郑衍月对话时,她说想要与那个自称三色的人打一场。
是的,正是这样,那一刻她明晰了,她想与他打一场。
尴尬有,社死有,恼怒有,真诚有,但那瞬间,只有她自己与手中被紧紧握着的剑知道,她心潮澎湃、全身的血液近乎火焰般燃了起来。
以剑作答,快意恩仇。在真正见识到大派子弟斗法后,她燃起了一种渴望,想要这般。
而现在,她知道了自己要找个人。
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感猛烈袭来,使她的心似乎胀了起来。
种种之下,郁春舟第一次向那个彻底与她的过去截然不同的世界、仙者的道途投去长久的注视。
那不同于不过百年的凡人生涯,令人胆怯而无所适从,却又壮丽到令人心醉。
麻衣少年乌黑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她要修仙,她要入道。
***
锦城最著名的青楼暖香楼有三景。一些风流浪子二世祖中的职业玩家大多私底下嘲讽过暖香楼是模仿位于大梁首都的顶级青楼的套路。但虽然这三景比不得那青楼中的头头,可有一景确实是令大多数人心悦诚服的——暖香楼的老板娘,也就是老鸨,丰二娘。
人们说那丰二娘年轻时也曾是名满天下的花魁娘子。锦城虽不算小,但也是偏安一隅惯了的地方,少有这般人物。
而丰二娘以前是不是花魁不好说,但见过她的人都会说,那可真是女人中的女人啊。
丰二娘现在是老鸨,不接客,虽然人们都说那锦城老城主与她有一腿。
暖香楼每日赚的不少,但丰二娘也不像那些有些钱财的人家一样,锦城人常常能在市集上看到她大摇大摆摇曳生姿地走走停停,时不时还和那些向来清白的小摊贩讨价还价。小摊贩向来都是能言善辩的,那些自诩清白人家的小摊贩没少在背后说过她闲话,但丰二娘向来就跟个没事人一样逛街。所以经常是丰二娘不尴尬,那些小摊贩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而且丰二娘虽然经营风月场所,但倒也没有苛刻虐待楼里的姑娘,姑娘生病了也会请大夫。
总之丰二娘在锦城也是个挺奇怪的人了。
而这暖香楼一景离开锦城已经有半个月了。
楼里姑娘第六天就找上了郁春舟。
郁春舟经常会帮忙送货到暖香楼,也做过这里的私厨,虽说现在刻意疏远丰二娘,但也算有些交情。
丰二娘走前就叮嘱过楼里如果有需要可以找郁春舟。无他,辟邪,咳咳,不是,是镇场子。
丰二娘看着柔柔弱弱却是个厉害角色,暖香楼在她手下掀不起乱子。但她一走——
说实在的,楼里那些男性伙计还有私厨的眼神都令姑娘们害怕,更罔论那些来寻欢的客人们若是提出些过分的玩法,她们难以拒绝。
郁春舟沉默地听姑娘们我见犹怜啜泣地说完,无声叹了口气,当天晚上就抱着把剑坐在暖香楼院中檐下。
总归最近要挣些钱以备修行的。
丰二娘在大半个月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当时是清晨,那些寻欢客大都醉醺醺亦或志得意满的从暖香楼走了出来。
丰二娘背着清晨从地平线上缓缓漫起的朝霞,坐在一辆牛车上风尘仆仆地出现。
甚至悬空的脚还在一荡一荡的。
郁春舟当时正在暖香楼门口檐下。没休息好使得眼下有些青黑,仍是怀抱着那把剑。看上去有些疲惫。
郁春舟先一步看到了丰二娘,她穿着简朴,没有媚笑,却极为放松,乃至带着点青涩感。那是郁春舟、乃至锦城人都未曾在这个女人中的女人身上看到的神情,犹如未出阁的少女。少女并不如花魁般富有魅力,但少女不需要那样的魅力,少女不需要情欲场的爱意,只需要在飞扬的灵魂。
而后她们对上视线,丰二娘朝她笑了一笑。
她有些怔愣。
“你去哪里了?”郁春舟下意识问。
“去办了些事儿。”丰二娘跳下了车。
“楼里怎么样?”她又笑了起来。那个女人中的女人又回来了。就算衣着简朴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股媚色与风尘气。
郁春舟默了默,“有几个想闹事的我请了出去。其他都还好。”
丰二娘媚笑点头,而后摇曳生姿地走进楼里。
丰二娘一回来,原本有些暗波涌动的暖香楼就平静了下来。
郁春舟也回到了往日的生活。
她已经决意修行。
修者的世界有十二个顶级的门派,四大世家,两大修仙帝国以及一个中立势力。
郁春舟暂未想好是否拜入门派。但散修是极难的,最基本的修仙心法也不是普通人能随意购买的。
在这个世界如果家境平平,那么想修仙的话,要么拜入门派,要么和官府签约,当然也有一部分人选择成为强大世家的家仆。
和官府签约,或者说和其背后所代表的皇室签约,一般而言是十几岁的孩子。
锦城位于南域边界,也是大梁的边境,与少林也很近,管理疏松。但梁国的地方管理主要有两大核心。一为地方政府,负责行政管理,一为六卦尺,直属中央大理寺,其中成员主要为修者,负责修者相关的事项以及治安管理。
和官府签约即是有灵根的孩子接受梁国的培养,但之后需要为六卦尺服务十年,工作十年后若达到了金丹期可脱离六卦尺,若尚未成为则需要一直服务到金丹期亦或大限将至才可离开。
因而不少人服务了几十年乃至死亡都还未离开六卦门。
郁春舟年龄偏大再加上她一点都不想成为封建王朝(哪怕修仙也不行)的公务员。家仆更是直接排除掉。这样看来,选择项已经很明显了,拜入宗门。
先不考虑天赋问题,主要是郁春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灵根。郁春舟在拜入宗门上有一个很大的纠结点就在于是否留在宗门。大宗门资源多但基本不可以出走,小宗门出走倒是容易但是资源过少、如果真要出走之后也与散修无异了。而郁春舟其实不太乐意拜师。
郁春舟不想要任何人作为师父来指导她。在认真思考入道事项前,郁春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般大的抵触。
头疼。
郁春舟瘪瘪嘴。
【你可以先去漆山那块看看。或者嵩山周围,如果你不介意当和尚的话。先去修仙者聚集的地方看看总是没错,至于是否拜入师门可以届时再想。】剑说。
郁春舟想想也觉得剑说的没错。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存路费。
郁春舟和剑想的都是极平稳的前方,本来也就是如此,若没有话本里常出现的深仇大恨血海深仇,凡人踏上修仙路不管心中波澜可盖几多岳,最重要的还是如何赶脚下路。但当文者的笔对准她与她的剑,就说明她总得经历些她可能并不愿意的,别的事情。
又或者并非文者的笔,而是这个世界底层的深海在泛起涟漪,而那点涟漪便可将一个凡人掀得天翻地覆。深海在涌动,谁在乎被波及的人是否能慨而慷。
海不在乎。
***
小剧场:
小黑屋中的系统: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PS:“沧海”是郁春舟的字哦。剑有时候会这么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