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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卑躬屈膝时 学习大脑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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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尔芒从地窖口探出上半身时,地上一层也没有其他人在。
正值盛夏,房子里潮湿闷热,总有一股腐朽的烂木头的味道。古尔芒爬回地面,打开了厨房对面的唯一一扇窗户——窗台墙缝里的那株狗尾巴草蔫头巴脑地伏地不起,似乎室外的热浪已经将它打趴下了。
做完这些,古尔芒就只能连喘带吁地、扶着墙走回到沙发上坐下。
二十分钟前,她刚醒过来,记忆还停留在她烧得头昏脑涨的时候,那会儿,她强撑着给西弗勒斯的伤口止血上药后,眼皮就只能睁开一线缝隙了:上一秒她还想着终于可以休息,下一秒倒头就睡过去了……
好就好在,她这次不是被饿醒的。
从窄床上下地时,她浑身无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生命力。她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看到了地窖工作台上来不及收拾的瓶瓶罐罐,有几瓶药剂的标签正是营养补剂一类,便心下了然地拍了拍肚子。
此时,午日的烈阳/直/射/在这座房子上,闷得连一丝风也没有。古尔芒没坐多久就已经热得汗流浃背,连脑筋也不愿再多转一下,只想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来获取一种内心平静的凉爽……
不久后,她再次昏睡了过去,好像身体总需要睡不完的觉来补充力气一样,直到她的鼻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迷糊的意识才悠悠转转地恢复过来——
她突然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抵在了她的鼻子下面——猛一睁眼:只见西弗勒斯与她相隔极近,他正伸着一根手指,打探着她的鼻息。
“中午——哦,晚上好,西弗勒斯。”古尔芒见到对方触电般地缩回了手指,只觉得有趣极了,便热热情情地打了声招呼,“看样子我睡了挺久的?”
西弗勒斯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缩回手的同时径直挪开了一段空座,就好像她是什么避之不及的危险物品似的。
“从你高烧昏迷的那天开始算起,到今天,已经过去十七天了。”
“我发烧了?”古尔芒难以置信地惊呼道,“我还睡了大半个月?”
“这些都不重要。”他冷言冷语地说,“既然你已经醒了,就抓紧时间练习大脑封闭术,由于你在霍格沃兹里的英勇举动,黑魔王指名道姓要见你。无比期待,你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过程中就丧了命。”
瞧他那表情,好像特别期待她这个爱出风头的逞能汉,最好在首次露面就死在黑魔王的魔杖下似的。
“我是不会死的。”她伸出一根手指头,郑重其事地晃了晃,“而且,不仅我不会死,我也不会让你死。看看!我不是说到做到了么——所以,你以后就好好信我吧,相信我,保证让你活得比我还久!”
“我对成为一个怪物,毫无兴趣。”他讥讽道,“并且,那晚目击到你推下邓布利多的人,同时也看到了最后时刻我发出的索命咒,众口铄金,黑魔王大人无法断定到底谁才能获此殊荣,因而他必定会用摄魂取念去探查你的记忆。”
古尔芒瞪直了眼睛,一瞬间僵在那里。
“啊?可是……这……为什么啊?不是……你、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是我干的?是我杀的邓布利多!这跟你没关系!”
“希望你这跟呆头鹅一样的脑袋还记得,在你本人的口中,我完全是一个会和马尔福家抢功的佞人?”
“那……他查过你的记忆了?”
“当然。”
西弗勒斯的脸上显出一种狡诈的坦然。
“现在的结果对我十分有利,大部分人几乎一边倒地认为一个六年级的学生并不具备杀死邓布利多的本事,然而你古怪的头脑把你的思想死死密封。如果在黑魔王召见之前,你还学不会编造记忆,我想黑魔王大人只会在心底种下怀疑的种子,而你想要打入食死徒内部的计划,就全成了废纸一张。”
古尔芒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即变脸,原本还高高在上的一副得意相,马上改头换面,挂上了伏低做小的谄媚笑容。
“多谢你的提醒,西弗勒斯。我听邓布利多夸过你很多次了,霍格沃兹里最优秀的大脑封闭术大师!你看你连哈利那种死脑筋都愿意一教,想必你对我说了这么多,也不是白费口舌对吧?——有什么我能为你效力的尽管说,只要你能教会我如何像你一样,瞒过黑魔王的探查——”
“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西弗勒斯板着一张脸,打断道,“要是我发现你有一刻偷懒,你就等着自食恶果!假如最后你还是蠢得没能学会,就趁早逃命去,不要死在我的房子里。”
“这个你放宽心,只要你会的,我学起来都很快。”
她顿了顿,很快又想起了昏迷前她处理过的、那处在他右肩上的伤口——他从前总是不肯承认自己是二十年前的那个人,可是落在右肩上的剑伤,除了当年那个为了救她而担下代价的西弗勒斯,不可能还会有别人了……
她时常都不敢往后去想,假如是她,在如此渴求力量、又是如此喜爱黑魔法的情况下,因为这处伤,反而要尽可能地远离喜爱之物……这又将会是怎样的一种折磨?
“西弗勒斯,你就没有什么其他要对我说的?”
“我不明白你想要说什么。”
“你右肩上的那处——”
“这与你无关。”他打断道,一下站起身来,“假如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就休想我会教给你哪怕一个字的大脑封闭术。”
不等古尔芒再发出一声,他转身走进了地窖。
……
练习大脑封闭术的时间转瞬即逝。
到了真正需要实战应用的这天,西弗勒斯早早地离开了蜘蛛尾巷,没过多久,19号的房门口随着一声火花般的炸响,一辆轻便的轿式马车停在了门阶下面。
德拉科从马车内延伸的踏板上走了下来,双眼疲倦,嘴唇干裂,面色发灰。
“你怎么还在用这个破烂?”
德拉科面露嫌恶地瞥了一眼古尔芒手里拎着的二手手提箱,像是在极不情愿的情绪和绅士礼节的教导中苦苦挣扎了好一番功夫,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伸手接过了他口中的破烂。
“话说你怎么脸色这么差?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啊?”
“等你去了我家——不,现在已经不是了……等你到了庄园,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上了马车。
两人在沉默中抵达了目的地。
下了马车,猛一阵冷风刮过两人的脊背,让只穿了一件单袍的古尔芒直打了个哆嗦。
“这儿怎么冷得跟初冬一样?现在不是夏天吗?”
古尔芒搓了搓手,环视了一圈城堡前方——那座记忆里被修剪的极具情调的意式花园,往日在气候魔咒的加持下、生长的鲜活葱郁的花草树木,此刻却只剩下一片衰败。
“炎夏酷热,大人不喜欢,庄园内的魔咒就做出了调整。”
德拉科兼惧兼畏地匆匆扫了一眼花园中的枯枝败叶,不愿多说,拉着古尔芒往城堡里走去。
“斯内普教授通知我一早就接你来庄园,以后你还是住在之前来做客时住过的那间房,装潢没有变过。”
“那挺好的。”
“你来得太早了,你现在还没资格参加食死徒的会议,大人顶多在会前单独见你一面。”
“是我自己要求的,”古尔芒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我有点拿不定主意,想提前来马尔福庄园适应一下。”
德拉科兀自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他深吸进一口气,蹙眉注视着她的眼睛,有什么话在嘴边欲说还休,最后也只是把这口气吐了出来,抿紧了双唇。
“怎么了?”
又是一次极重的深呼吸,两人沉默地对视着,直到正厅内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传来了几声细响,德拉科的瞳孔一颤,应激似的,不断摇晃着视线,四下偷觑。
“记住自己的身份地位,说话注意着点儿!”
他的面色仍显慌乱,只是扩大了音量的腔调里全是警告和威胁。而后,他突然上前一步,借着把手提箱还回去的姿势,凑近古尔芒的耳边。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抢功,这次小心——”
“果然是替马尔福家办事的,看来两位之间是我们不知道的亲密关系啊!”
一道讨人厌的粗野嗓音从门厅外传了过来,那逆着光的身影被拉得老长,直到距离越来越近,古尔芒才看出一前一后走进来了两个人。
“令人羡慕,看来小少爷和年轻时候的卢修斯一样颇具眼识,在学校里就懂得为家族挑选忠诚的助力。”
在门厅外说话的人打着一副官腔,慢慢走到德拉科的面前,很不体面地略作虚礼,马上又把目光转向了古尔芒。
“道小姐,对吗?”
那人挺直身板,居高临下地面对着她:他那线条粗犷的方脸上,很不协调地长着一对窄眼睛,他把那小小的瞳孔往下一斜,眼白暴露更多,更显奸狠。
“科班.亚克斯利,现于魔法部为黑魔王大人效力。”他说罢,粗粗一笑,“哼,多有意思,你和斯内普是被同一个主家的父子俩举荐来的,为了抢功居然还狗咬狗起来?要我说——何必呢?”
“能杀掉邓布利多,这可不是区区小功。”
亚克斯利身边那位噤声许久的高个子男人戏谑道,他的整张脸在说话时拧在了一起,像是颌面骨骼天生畸形,下巴偏斜、颧骨一凸一平、眉骨一高一低,眸子里带着某种偏执的郁气。
“我当然知道,多洛霍夫,”亚克斯利不满地“啧”了一声,“不过我还是更愿意功劳落在这位道小姐身上,毕竟斯内普最近有些太得意忘形了,不是么?”
“那他也为黑魔王大人提供了准确无误的信息,不是吗?”多洛霍夫挑拨似的地说,“某些人在魔法部深处高位,不是照样给出了转移波特的错误时间,万幸,黑魔王大人智慧过人,知道不该轻信什么人。”
“侥幸!完完全全的侥——”
“吵什么吵!”
火气十足的低吼从古尔芒背后的大理石楼梯上响起,口气里满是惯于恫吓旁人的气势。
古尔芒和德拉科同时转身看向来人,德拉科率先开了口。
“贝拉姨妈,你怎么下来了?我妈妈——”
“当然是来找你的,德拉科,你妈妈让你现在就去她的房间。”
“可是——”德拉科小幅度地瞄了一眼身旁的古尔芒。
“没什么可是的,听话,德拉科。”
德拉科垂头“嗯”了一声,快步走上楼梯,消失在了转角。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贝拉特里克斯连个正眼都没分给古尔芒,径直略过了她。
“特拉弗斯叫我们提前过来的,新占的码头有人闹事,特拉弗斯需要魔法部的介入。”
“真麻烦,你们直接都杀了——”
“这……黑魔王大人吩咐了,码头这事归特拉弗斯来管。”
贝拉特里克斯的眉头一压,面露不爽。
“那他人呢?”
“他刚去了地牢,虫尾巴搞不定那个研究臭虫的教授。”
“废物!”贝拉特里克斯冷哼了一声,“要不是黑魔王大人委派给我其他的重要任务,这种折磨人的活计怎么会落在那只脏老鼠头上!”
“是啊,虫尾巴是个不中用的。”亚克斯利的脸上显出一种常年在政圈经营、向上司示好的谄笑,“只是大人要在会议上处置了那个人,以免她臭烘烘的嘴里再说出什么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言论。”
“既然你们知道任务的内容,还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都给我去地牢里,让那个胡言乱语的人多长长教训——记住,黑魔王大人只需要一只儆猴的鸡,吊着一口气就行了。”
“是。”
两人并不乐意地应下一声,绕过正厅,走向了另一条走廊。
眼看着人都走光了,古尔芒也准备启身上楼,先去她的卧室看一看。
“你就是我那个傻外甥的帮手?”
古尔芒瞧着那两只不断打量着她的肿泡眼,她伸出手,上前一步,想要表示些友方阵营的亲近,没成想,对方满怀戒心地将插在外袍口袋里的手更坚定地深藏进去,灰黑色的眸子里透出几分阴森森的狠劲。
“我没有恶意,我来此就是为了表示我的衷心。”
贝拉冷笑了一声。
“你和斯内普那个卑躬屈膝的墙头草一样,像你们这种只会投机倒把的货色,我见多了。要不是我那傻外甥再三替你作保,就凭你?还想在黑魔王大人的面前出风头?”
古尔芒眯了眯眼,心里琢磨着西弗勒斯在食死徒之间的糟糕口碑。
“只凭我当然办不到,这次的功劳我始终认为是属于马尔福家的,要是没有德拉科,我压根就没机会到塔楼上去。但是,你们也知道,当时情况紧急,斯内普那个家伙想要代替德拉科出手,他还把我们都推倒了,摆明了不想让德拉科享受荣耀的果实,到这最后的紧要关头,我才出手杀了——”
“好了,贝拉,别问了。”
一声有气无力的呼唤从二楼的楼梯转角处传了过来,古尔芒抬头望去。原本神气十足的卢修斯此时大变了模样,好像有一团令他万分恐惧的鬼魂死死缠住了他不放,往日精致俊美的面容失去了那份过了头的得体,高高在上的气派也一下降至畏缩无力的层次。
“卢修斯?”贝拉好像对眼前这位妹夫的状态很不满意,“大人叫你来传话?”
“是,他想现在就面见道小姐。”
“大人没提我的名字?”贝拉激动地问道。
“大人的原话是:如果贝拉想来的话——”
贝拉没等卢修斯把话说完,咯咯地笑着,迈着有些癫乱的步子,兴冲冲地朝楼上跑去。
“卢修斯叔叔,日安。”古尔芒十分程序化地屈膝行礼。
“嗯——跟我来吧,希望西弗勒斯对你交代得够清楚了。”他没精打采地说罢,背身朝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
古尔芒紧跟上去,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又经过一间格外宽阔的客厅,卢修斯立定在墙边的一扇双开的大门前,伸出双手去推动这堵沉重的木门——可是,似乎阿兹卡班的监牢把他折磨得不轻,他并没能一举推开大门,却也没有取出魔杖来,借助魔咒的力量开门。
“我来吧,卢修斯叔叔,您为人过于体面了。”
古尔芒快步上前,一把推开了木门,又后退了几步,请卢修斯先行。
卢修斯的表情有一刹的怔愣,毕竟自他失去黑魔王的信任后,食死徒内部对他的嘲讽远远胜过曾经面对他的敬重。
“卢修斯,你的速度太慢。”
一道高亢又阴冷的声音从屋内响起。
卢修斯微微一颤,赶紧上前躬身,连带着看眼色行事的古尔芒也连走带跑地跟上前去了——两个人都是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没人抬头去直视伏地魔的那双血红眼睛。
“抱歉,大人,请您原谅我的过失。”
“看在你儿子为我们的队伍带来一位新面孔的份上,退到一边去吧。”
“是。”
“贝拉,去把纳西莎和她儿子一起带过来。你告诉她,在自己的家里还总是称病不见客,那她就不再是一位称职的女主人。”
“大人,纳西莎她——”
“好了,贝拉,我并不想听你的解释。办好我交代的事,快去快回。”
“是的,大人,我一定办好!”
贝拉音调高昂地应和道,因为黑魔王在最后对她略微勾起了一侧的唇角,而这就代表着那份独属于她个人的宠信。
“现在,我们来聊聊你的事吧,追随者。”
古尔芒其实在进门之前还在心里头打鼓,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和伏地魔打过多少言语上的照面,几乎每次碰见都是预备战斗的状态。她想提前来马尔福庄园,也是想看看食死徒们对黑魔王的态度都是什么样子的?
根据刚才的简短交谈,她已经把复刻西弗勒斯的方案首先排除了,大家似乎对他的反感很重,这也意味着她最好也不要做出同他站队的表现。
那么问题来了——她到底应该以一副怎样的形象去面对这位“黑魔王大人”?
她不是一个空有自尊的人,以前被压迫惯了,为了苟延残喘的蛰伏下去,她什么都能忍受。一旦她觉得有必要,何等的谄颜卑膝她都能低三下四地演好。
只不过,眼看着卢修斯的境地,她忽然觉得在这帮人面前,低三下四仅仅代表着柔弱可欺,毫无别的利好。
正当她犯着愁时,贝拉特里克斯那一股子狂热的俯首帖耳,立刻给了她相当完美的范本——她能听出来,贝拉特里克斯的迎合正中伏地魔的下怀,至少他对她发号施令时的语气有着不一般的纵容。
这么想着,古尔芒的心中便已经有了对策——她搅缠着手指,低着头,拔高了嗓音,像是激动地浑身颤抖似的,答话的声音也在发颤。
“是的!是的!黑魔王大人……无比荣幸!无比荣幸!能够来到这里……承蒙马尔福一家的引见,噢——大人,我——古尔芒.道——我曾多次表达过对大人的崇敬,没想到,没想到,我竟然也有面见大人的一天!”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
“何必如此谦卑?古尔芒,你除掉了我最厌恶的存在,完全有资格与我相见一面。”那阴冷的声音顿了顿,“不过,我最信任的使徒之一——西弗勒斯,他却指出这份荣誉应当是属于他的——对此,你有何看法?”
“荒唐!真荒唐!”古尔芒激烈地争辩道,“他是什么卑下的身份?竟敢和马尔福家争抢功劳!最后明明是我趁那个老家伙不注意,把他推下塔楼的,击中他的死咒也是我发出的!——斯内普?他算什么东西,竟敢把这份成绩揽在自己头上!”
“看来你对他颇有成见?”
“是的,大人!当年邓布利多那个老家伙把我安排给那个混血时,我就十分不满了。大人您有所不知,在我之前生活的地方就是这样是非不分,胡乱通婚导致当地的混血越来越多。当然,当然,我的父母是纯血中坚持近亲婚配的少数,只为了保持着血统纯粹!可惜……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同为纯粹血脉的继承人,我十分痛心。在我这里,构成族群的并非地域,而是血液——这纯粹的血液,曾经在我们祖先的血管里面流淌过!如今的境地之下,我不再拘泥于欧洲地界,也无关于地域上的姓氏不同,但凡我们采取袖手旁观的态度,巫师的纯粹血脉总有一天会被彻底玷污。现在,我们的队伍正需要朝气蓬勃的新事物——而你,古尔芒.道,你能为我带来什么?”
“我是默然者,大人。”古尔芒努力使自己的视线不高于那个人的袍角,只抬起手掌,从掌心祭出了一团黑气,“若能仰赖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伎俩,有幸夺得您的青眼,将会是我这个逃亡而来的人被赐予的偌大的荣幸。”
“默然者……”那声音若有所思地吐着信子,仿佛终于对她起了一丝兴趣,“这可是稀有物——”
话说到此处,大门忽然被敲响了。
“进来。”那声音宣布道。
直到三个人的脚步从门外踏了进来,那声音的主人才继续发出了下一步指令。
“来的正好,贝拉,回到你的位置上,让德拉科上前来,为我们讲讲他所知道的有关这位小姐所受的‘诅咒’一事。”
“是……是……”
古尔芒的脑袋并不敢随意转动,她只听见德拉科畏惧的声音和他的脚步声一起,来到了她的身边站定。
“大人……正如您所见到的一样,她从入学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她身负诅咒……她的诅咒复发时,身上会冒出黑气……大人,我所知道的就、就只有这么多了……”
“那么,古尔芒,为什么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有关黑气的来源,就变成了一位默然者的力量呢?你——是在欺骗伟大的黑魔王?”
“万万不敢!”古尔芒一下子跪倒在地,脑袋蜷得极低,“大人,我绝对没有骗您。自我的父母去世后,我受到了很严重的虐待,那时我就隐隐有了魔力暴乱的迹象,那诅咒就是为了抑制我的魔力,控制我、好把我关起来而存在的。”
“既然如此,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为了从牢里逃出来,我杀了一些蝼蚁,被判有罪……我无处可去,只能漂泊至此。”
“很好,你当初做了正确的选择,这一次亦然。现在你为我办事,你的罪就以我的审判为准,从此刻起,我赦免了你曾被判下的全部的罪——好好为我办事吧,你将得到的会比你所付出的多上百倍。”
“感谢大人——”
古尔芒大声讨好,以为自己在全程的俯首中终于过关了,不料,那道尖厉的声音无情地打断了她的幻想——
“现在,我允许你抬起头来,追随者。”
“这……大人——”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古尔芒仍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她一点一点地抬高视线——拖地的袍角、滑溜溜的黑袍、尸体一样白的皮肤、没有唇的嘴巴、细长的鼻孔——还有那对闪闪发亮的红眼睛——
一瞬间,一阵要了命的眩晕狠狠击中了她——
她感觉到周围在剧烈的旋转,她的灵魂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不断摇晃着……她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这颗沉甸甸的头颅一心想要俯首称臣,直到她的头像是被钉在了肚子上,那压迫还在继续……她想要摆脱这周围的危险,却只能低着脑袋,四肢着地,拼命爬行……
可忽然间,那道/逼/迫/她的蛮力猛地消失了。她终于直起了脊骨,却越来越觉得天旋地转……她跌撞着起身想要逃命,大地竟全然倒转过来,将她抛向了下方无底洞般的天空……她手脚并用地想要抓住大地,可当她抓住它时,它又从手中溜走了……
“可以了,我衷心的追随者——我允许你亲吻我的袍角,可是你太僭越了……”
浑浑噩噩地,古尔芒被这道近在耳边、却冰冷刺骨的声音所吓醒。她在惊恐中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正匍匐在伏地魔的脚边。
该死的!是夺魂咒!
她顿时感到胃里一阵反酸,恶心得直想吐。贝拉特里克斯不甘示弱的抗议声在她的背后吵嚷着,刺激着她的耳膜。
她快忍不下去了!
真不明白西弗勒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多年的卑躬屈膝——对这样一个自尊心比她还高的人,这么长时间,他居然就这么忍过来了?
“抱歉,大人……”一股返呕的冲动涌进了嗓子眼,古尔芒极力忍耐,强行把它压了下去,“是我……太激动了……”
“无妨……默然者——我的队伍的又一份助力。卢修斯,你和你的儿子做得很好,你们将获得应有的奖赏。”
“谢谢大人……”卢修斯的声音甚至有些感激涕零了。
“那么,我的追随者,你也将获得一份前所未有的奖励——我将破格赋予你食死徒独有的、我本人给予你们的庇护——从此以后,你将成为我的众多使徒之一……现在,伸出你的手臂——”
古尔芒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之快,她还以为至少要多次接触后,伏地魔才能同意她的加入。
她低眉顺眼地点了一下头,抬起左臂,掀开袖袍,露出了一截留有疤痕的干燥皮肤。
一只冷冰冰的、毫无生气的手一下攥住了她的手腕,那股恶心的不适感再次冲进她的喉腔,翻江倒海地不断涌动着……
他将魔杖的杖尖用力戳进她的皮肤,强烈的反胃感击垮了她的神经,让她不由得一阵瑟缩——正是这一瑟缩,让她紧绷的脑神经下意识地下达了反侦察的指令,让她的眼睛下意识地望向了危险的来源……而那双血红的竖瞳好似一直在等待着猎物自动送上门——那红瞳即刻锁定住她的眼睛,而从她眼里映入脑海的画面,像是被这道眼神给吸入了骨髓……
她霎时就反应过来了,此刻正是她练习多时的大脑封闭术的用武之地:只不过,前些日子里,无论她怎样刻苦地想要更进一步,她所能一次性编织的虚假记忆最多只能有三个片段;再多了,她浑身的黑气就会全冒出来,像是要守护她免受灵魂侵蚀一般……
现下,果不其然,古尔芒将三段在刚刚问话时就已经编造好的记忆调换出来——她是怎样被欺压霸凌而压抑成为默然者的,又如何使用黑气从监牢中逃出生天,以及她是怎样推邓布利多坠楼、又紧接着俯身/射/出一发绿光的……
当三段记忆撑到了尽头,古尔芒的身体也开始渗出一丝一缕的诡异黑气——她的左臂忽地像被烙铁烫过了一般,疼痛感将她从摄魂取念的混沌中唤醒……
“怎么回事?”
古尔芒连忙垂下视线,不敢再直视。
“感谢您的手下留情……”她颤颤巍巍地答道,“大人,您的力量太过强大……默然者的力量大多都很不稳定……我的默默然在我情绪失控时,很容易在我的体内自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