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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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礼尚往来，或许在听到应景袒露心声后对他的心疼，顾晴有时中午接到靠近他工作地方的单，会带上午饭去和他一起吃，有时不接单，就回家给外婆做好饭，陪外婆吃过一点，再留个肚子打包饭菜去找他吃。
第一次去时，文磊以为应景想开了，会给自己加餐了，还欣慰地拍拍他的肩，问他点了啥。
但看到他和外卖小姑娘聊了很久，最后人拿出两个粉色的饭盒，一点不嫌弃地和他坐到一处阴凉地吃饭时，他才发觉不对劲。
凑上前一看，才知道小姑娘是当天给他送烤鸡的外卖员。
一开始他忘记上次应景和他说的认识人那茬儿，上去就是一句不带收敛的调侃：“行啊你小子，不开窍不开窍，一开窍一击即中啊。”
应景被呛到，米粒钻进鼻腔内部，咳了好久，顾晴给他递纸巾，好一会才把东西清掉。红着眼，幽怨地看文磊，一阵尴尬和无语。
文磊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怎么，我说错了？”
顾晴在一旁憋笑，见应景被吓呛到委屈着不想回，便替他解释：“你好，我是顾晴，是阿景的朋友？”
“阿景？”文磊表现出几分陌生，得到应景一个白眼后，明白过了，擦了擦手搭上顾晴伸出的手，“噢~一直叫小应，差点忘记他全名叫应景了。我叫文磊，他半个师傅。”
应景又是一个白眼回应。
顾晴忍俊不禁。
文磊还没八卦完，打完招呼后又笑眯眯地接着调侃：“来陪我们小应吃饭啊？”
顾晴大方承认：“对，来陪他吃饭。”
“真好，年轻人真好。”文磊虽八卦，但也不是那么没眼力见，“那你们吃，我先走啊，我先走。”
“等下。”应景把人叫住，“我昨天让你和乔工拿的电路图你拿了没？”
“拿了拿了，刚和老姚说话，随手不知道放哪了，待会给你找找。”
应景难得教训起他师傅来，“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要这样，我以后可不敢托你帮我带东西，得带到沟里。”
“你放心，要真带到沟里了，我也给你捞起来送到。”
互侃几句，文磊就走了。
顾晴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互动，觉得有趣极了，“他是你很好的朋友吗？”
“算我师傅，教我一些电气知识，也是很好的朋友，以后要是找不到我，可以找他...”
顾晴夹起一块肉堵住他的嘴，“呸呸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快吐掉。”
应景学着她的动作，呸了几声。
自这天后，顾晴就时不时去陪他吃饭。一般没有提前告知，到了就找人，他还在工作，就找文磊和他说一声。一来二去，和文磊也混熟了起来。
文磊每次见着她，总会先问一句：“今天是自己做的还是外卖啊？”
顾晴把捎给他的那份递过去，“自己做的。”
最近天热，她有些中暑，中午就没再接单。
文磊有些不好意思，但念及她的好厨艺，厚着脸皮接下。见她脱下头盔，满头大汗的，丢给她一瓶冰矿泉水，“就快下雨了，再忍忍。”
在这种南方沿海城市，下雨嫌弃太湿，晴天又觉炎热，天气极端到像个阴晴不定的人。
说了几句，应景匆匆从不远处的楼房那跑过来。
顾晴抱着饭盒，踮脚朝他招手。
文磊识趣地抱着东西准备走人，“得，我撤，你们吃。”
和往常一样，应景把人带到树荫下，将她给的小风扇对准她吹，看着她被晒红的脸，有些心疼，再次劝她，“以后大中午别过来了，太热，会中暑的。”
“我也没天天来呀。”顾晴搅着自己的那盒饭，晒过头了，她吃不太下。
“这离你学校远，开车过来要好一会，想吃饭可以晚上，我去找你。”
“那你找我就不热吗？”
“晚上温度都降了，再说了，我过去吃饭，还能蹭个‘饭后甜点’。”
顾晴诧异地抬眼看他。
应景若无其事地夹菜进嘴，“怎么，现在就、‘饭后甜点’也不供应了？”
“供的供的，你随时来随时有。”
“好，那今天最后一次，以后中午别来了。”
顾晴打着商量，“明天我有课，后天再送一次，就不送了。”
“行。”
“那你后天想吃什么？”
“喝点糖水吧，天气太热，其他的吃不太下。”
见他半空的饭盒，顾晴笑道：“瞎说，每次你都吃得很干净。”
“因为是你做的啊。”应景答得很自然。
顾晴一愣，随即高兴地咧开嘴，胃口好像也变好了，但她还是耍赖，把自己饭盒里的肉夹给他。
应景挪开自己的饭盒，抬起胳膊挡着她的手，嘴里叼着肉，说话含糊不清的，“我够了，你自己吃。”
顾晴不愿意，绕到另一边，成功把肉放进他碗里，“我不爱吃肥肉。”
“顾晴天！不要挑食。”
“肥肉哎，女孩子才不吃肥肉。”
“顾晴天，你这是什么谬论？”
“应景！你不是说我做的都会吃完吗？现在嫌弃了？！”
应景气势一下子弱了，乖乖夹起那块肥瘦相间的肉，“倒打一耙属你最厉害。”
顾晴故作气恼地拍一下他，应景把饭盒移过去，她心满意足地把肥瘦相间的肉都挑过去，末了顺顺他被安全帽压扁的头发，笑眯眯道：“多吃点，干活才不累！”
应景苦笑着点头。
“糖水想喝什么，还是每样我都做点，你都尝尝？”
“都行，你决定。”
“那可能要让我外婆教我了，她以前可是老字号糖水店的一把手，煮的糖水可好喝了。”
“那我有口福了。”
顾晴说到做到，约好的那天是周六，她周五晚上回家，准备好做糖水的材料，第二天一早起来，拖过晨练回来的外婆，让她教她做。
外婆数了数台面上的几样材料，嚯，七八样，瞥了眼跃跃欲试的孙女，打趣一句：“晴天，你这是准备开个小摊卖啊？”
“没有，就是每样做一点嘛。”
“做给谁的？你室友们？”
顾晴倒也不遮掩，坦诚交代：“给一个朋友，他每天在太阳底下干活，很辛苦。”
外婆打掉她拿绿豆玩的手，“男的女的？”
“男的。”
“哟，所以这些天打包的东西，也是给他的？”
顾晴再坦诚也不禁红了脸，“嗯。”
外婆没再问下去，拿了围裙系上，语气很淡地叮嘱一句：“长点眼，别学你妈。”
顾晴沉默片刻，说：“外婆，没有那么远。”
“知道，就是先和你说在前头。你妈...算了，不说了。”
顾晴怕她想起伤心事，忙扯开话题，“外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锻炼回来了？”
外婆虽上了年纪，精神却很好，每天早晨都会去锻炼，身体还算硬朗。
“今天天气不好，西边头黑沉沉的，压了块什么似的，估计是要下雨了，龙舟雨龙舟雨，还没下完呢。”
顾晴走到窗边去看，阴天，厚重的乌云将太阳团团裹住，只在边缘透出零星光亮，由里向外，辐射得越来越淡，像是极力要从乌云后破开而出。
“龙舟雨...”她呢喃着。
外婆把她喊过去：“你这些材料是要做几样？”
“做个绿豆冰沙，双皮奶，银耳马蹄莲。”
“那先把绿豆和银耳熬上吧。”
“好。”
顾晴洗干净两个锅，把绿豆和银耳分别放进去，加水，开大火煮。做完，她踱步过去，挨在忙碌的外婆身边。
她摸着腕上的绳子，抠着上面不平整的结，思索好久问：“外婆，你说端午戴的五色绳，如果端午后第一场雨下了，不丢掉可以吗？”
外婆没戴老花镜，眼神还很尖锐，一眼瞧见她手上的五色绳，“我几年没给你弄过这个了，怎么今年想起来戴了？”
“刚好去逛街看到了，就让人编了一个。”
外婆抓起她的手腕仔细打量，“这手艺，可不像有经验的人编的。”
顾晴不好意思地把手缩回去。
外婆笑了笑，给她解释：“习俗传下来，就是说丢掉会好点，把霉运带走，但是这种东西，灵不灵看你信不信，不信戴一辈子都没关系。”
“信不信，信不信...”
顾晴记挂着五色绳的事，煮糖水的过程心不在焉的，最后还是靠外婆，才把几样东西做完。
她找了个大盆装水，把三大碗糖水都放进去，加速降温。等温度降到差不多了，才拿进冰箱冷藏。
这些做完，到外面一看，才知道雨已经开始下了，棉絮似的，缓缓飘着。起先还很小，没多久就变得跟粗针似的，一根一根直往下坠。一两分钟后，平地上就升起一股烧焦味，空气也变得浑浊沉闷起来。
顾晴倚在门边看了好一会，手上摩挲着五色绳，直到雨大得雨水可以漫过地上很小的杂草，汇成一股股小水流往低洼处流，她才渐渐回过神，低头凝视着那条不规整的手绳。
良久，在绳子上来回移动的手指终于停在活结那，停顿些许，最后慢慢将绳结拉到最大，手腕一弯，手绳掉落，没入混着泥土的雨水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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