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黎明坠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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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七点多两个人还睡着，还是夏连枝先被生物钟弄醒。
他平时工作原因，一直比江愿醒得早。江愿虽然已经在实习了，但时间终归还是比夏连枝一个当医生的要自由。
夏医生今天不值班，睁眼看到的是靠在自己怀里，睡得熟的小家属。
他手在江愿背后后颈处揉了揉，轻轻亲在他鼻尖上，小家属额前的碎发零零散散的，抵在夏连枝额头处，哼哼唧唧的问：“几点了？”
“七点半。”夏连枝最后把自己纤瘦的手臂搭在了江愿腰间，“起来吧？等会要出门。”
今天夏连枝跟他说好了去江愿大伯家，但七点多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江愿依旧是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他昨晚精力消耗的是有点大。
“起……”他慵懒的一个翻身就坐起来了，被子底下还盘着腿，坐着努力睁眼让自己清醒。
两个人腻腻歪歪的洗漱完毕，也才八点多点，夏连枝很少在家里做早餐，要么去食堂吃要么自己对付对付塞块饼干或者一片面包，但今天小家属在这，那脆弱的胃太需要被好好呵护，他点了一份很豪华的早餐。
以至于江愿看见这一桌子琳琅满目的餐品咽了下唾沫：“你确定只有咱俩吃？”
“嗯。”
江愿难以置信：“我有这么能吃？”
夏连枝身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钱，或者说人家当医生就是奉献社会来的，医术精湛，好钢用在刀刃上，他不缺钱，不靠这个养自己。
养小家属需要精致再精致，夏哥愿意把整个早餐店都买下来。
夏连枝不以为意：“没事，吃不完带走给宋逸。”
江愿还沉浸在震惊中，坐在餐桌旁边抬手都不知道拿哪样好，最后伸手拿了盒小笼包，咬了一口肉馅饱满，咸淡适中，肉馅里的香味充斥着口腔，让人很满足。
他才反应过来：“给宋逸吃什么，人家在学校呢。”
“等会去接他，一起出去一趟。”夏连枝说。
江愿不太明白夏连枝一天到晚都在安排什么事情，但是愿意听他的，一家之主嘛，随他去。
第一口尝到的小笼包异常好吃，江愿自己把两盒全吃了，还喝了半碗鱼片粥，尽管他吃包子更喜欢配小米粥。
最后鼓着嘴巴嘟嘟了一句“吃饱了”，自己拖拉这拖鞋去卫生间洗手换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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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医生。”车上夏连枝握着方向盘真的往江愿学校那边开，电话被副驾驶的小家属举着，开着免提，上面的人是“丁怡”。
“没事，不用管，我今天忙。”夏连枝表情不大好，但还是很淡定的回应，“下次再来，可以告诉他我住哪，然后叫保安来。”
全程他几乎是惜字如金就这么说完了，江愿听不出来是什么事，但应该不是好事。
江愿小声问：“这是你同事吗？发生什么了嘛？”
“嗯，我同事，有个病人家属找我。”
江愿听他这意思就是不愿意说，他也跟着有点郁闷，怕是什么不好的事。
夏连枝瞥过脸看看他，下一秒反倒笑了。
“怎么了？”夏连枝以为他是看见女医生给他打电话吃醋，诚心逗他，“丁医生跟我是一个大学的，算是我直系师姐，她很厉害的，我们科的女飞刀。”
其实他要不说江愿还真没往这想，这下转过头就把刚才脑子里的“保安”“家属”这档子事抛走了，语调上扬的问他：“你说什么？”
“逗你的，她有对象了。”夏连枝看着他脸越来越黑，不忍心再描下去了，勾勾嘴角加了一句，“我也有对象了。”
江愿被他这么一逗小脸有点红，别扭的说：“开你的车吧。”
接上了宋逸，夏连枝又开了会儿，江愿没睡足在车上一直迷迷瞪瞪的，再睁眼看见这幅情景，他有点不敢接受。
或者说，是恍如隔世。
阳光打在眼前这熟悉的楼上，竟然有点暖白色，他伸出单只手挡了挡眼，又挪开。
远处两片绿茵的操场上还能传来哨子声和加油声，这是他六年都没敢回来的地方。
下车宋逸就打趣着说先进去等他们了，偌大的校门口仅剩下了江愿和夏连枝两个人。
这么多年过去，华附一直走在最前端，校门被改成了“刷脸进入”的模式，他往跟前儿一站，居然奇迹般的被识别上了。
机械女声说：“2018届一班毕业生江愿，请扫码登记入校。”
江愿被逗笑了，校长真会玩，他掏出手机扫了码填写入校登记，跟夏连枝一起进去了。
时隔六年，他们又再一次肩并肩的走向了通往高中A楼的道路上，碧绿的藤蔓叶还是缠绕着木质走廊，一班还在原来的位置。
今天周末，除了高三两周放一次，其他的年级都已经放假了。
六年，刚刚好送走两届学生，所以他们轻车熟路的走到一班门口，听见的还是于澄在班里讲课。
这堂课讲的是“极值点偏移”，江愿听着熟悉的声音，和夏连枝站在后门看了很久。
夏连枝右手轻柔的摸了摸他的头，是在安抚。
江愿看了很久低眸，掩饰不住很多情绪：“我甚至还记得，坠机的那天，晚自习讲的就是这个。”
夏连枝当然记得。
即便江愿连主语都没敢加。
“宝宝，都过去了。”夏连枝收敛着亲了亲江愿的发顶，声音低且清晰，“他看到你现在过得好，会开心的。”
江愿笑的释怀，点了点头。
于澄下课之后看见了他们，眼里难掩激动，但还是有序的组织好高三的学生们去礼堂。
他们仨毕业生也跟着去了，到了礼堂跟于澄还有校长搭上话，江愿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不光是回来追忆青春，还得给他们做个冲刺动员会，回来分享经验来了。
这一套夏连枝熟，上学时候当了十二年的年级第一和三年学生会主席，工作了又天天开夜班例会，这场面没少见。
江愿就难多了，他当众表演过，当众脱稿讲话真没干过。
嗯，这次连稿都得现编。
夏连枝先上去讲，于澄站在台下跟江愿聊着天。
江愿笑着问她：“这届学生跟我们比怎么样？”
于澄说：“那肯定没有你们好，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
“于老师，是不是每次回来学生您都这么说。”
于澄笑的见牙不见眼，刚接他们的时候三十出点头，如今已经迈入了四十大关。
她还是那么年轻那么伶俐，讲起课来没人敢跑神，她的讲课风格是江愿放眼这么多老师里面最喜欢的。
夏连枝已经开始了自我介绍，他还是沉稳的用双手支着铺着鲜花的演讲台，把话题调到最舒适的位置，他还是高，一米八七，说话得微微俯着身子，一身深灰色衬衫西装裤，得体英俊。
“老师们，同学们，上午好。”夏连枝和善的淡笑一下，“我是夏连枝，华附2018届一班的毕业生，现在是京大国医神外科的一名主治医生，很高兴，今天能够代表我们18届毕业生们站在这里分享我的高三。”
才刚刚说了个开场白，底下就有同学坐不住了。
18年毕业到现在也就六年，眼前这个清冷英俊的男人已经是国内顶尖医院顶尖科室的主治医生了。
聚光灯甚至能够映到台下，于澄眼里含着泪：“真好，你们都长大了。”
江愿神色有一瞬落寞，低眸叹惜：“可惜聚不齐了。”
“向帆也问过，他不愿意回来。”于澄叹声，“你毕业时候，纪末给你画的那幅画，还记得吗？”
江愿一怔。
“那是向帆告诉夏连枝，后来夏连枝居然找到了我这里。”于澄说，“明明都是好孩子，怎么都这么苦。”
江愿却觉得这些苦日子已经该过去了。
“于老师。”江愿抬眸看于澄，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打破这层屏障，“其实现在……夏连枝是我男朋友。”
于澄毫无诧异，反倒笑开了花：“我知道。那个时候就感觉出来了，夏连枝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很不一样。”
所以，于澄才会同样觉得，六年来每个人都过得不容易。
“兜兜转转还是对方就是好的，爱不该被任何世俗的因素定义，孩子们啊，做自己就好，老师就希望你们往远处飞。”
于澄话末，夏连枝朝着台下鞠躬。
于澄说：“去吧。”
江愿微笑着朝她点点头，也轻轻鞠了一躬。
与夏连枝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们的小指有一刻勾在一起，像是光明正大却又难以捕捉的宣誓。
“大家好，我是华附2018级一班毕业生，江愿，和刚才那位一样。同时，我也是那年高考的京华市理科状元，总分722。”江愿把话筒拨低了一些，眉眼含笑，声音比夏连枝柔很多，“不过我也该谢谢他，还有我们班一些尖子生们，多亏他们他们被保送之后，我才有机会摘得状元。”
台下一阵哄笑，很快又静下来。
“高考在即，我相信在座各位的华附学子，就像当年我的老师、朋友们同样相信我一样。今天站在这里，我们距离高考只剩下区区几十天了。从十二年，变成了几十天，我们走过的时光已然一去不复返，还是希望大家在奋斗努力的当下，记得珍惜眼前人。”
“都说十八岁是法定意义上的成年，而真正的长大却只在一瞬间。但其实我长大的就很晚，以至于我错过了，伤害了很多人，也包括我自己。”
“不过还好。他们依旧相信我，我也庆幸着，我们仍在想念中彼此相守。虽然很多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见过最后一面了，但我还是要朝前走，你总要走到最前方，生命中所有你在意的人都在向你招手。”
“所以，少年们，当下的奋斗、取舍与选择皆为过往的序章，破碎也能成为永恒。迈着属于自己的步伐，骄傲的，朝远方勇敢的飞吧。”
“黎明坠星之时，我们终会再见。”
最后这位“侥幸”的小状元被掌声包围，下台之后看着夏哥温如水的眼眸，忍不住抱了抱他。
“谢谢夏哥带我回来。”
谢谢我的夏连枝，让我不用留在过去，让我找回自己，也找回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黎明坠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