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对决 ...
-
一切发生得很快,枪声响起,子弹破空而至。
血肉在眼前绽裂,带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至,荧脚底窜起一股寒凉,连带着心脏刹那间骤停。
她无措地抱住空歪斜的身体,颤抖着向前方投去视线。
“怎么,想一命换一命?”
塞琉斯见空哪怕中弹,也依旧纹丝不动地挡在荧面前,不禁嘲笑道:“可惜啊,你还没有重要到那种地步。”
语落子弹再次射出,接连四发,无一例外全部击中,空的四肢关节被整个贯穿和破坏,像只断线的木偶般跌落在荧的身上。
“空!”
荧哭喊着,拼命去拽空的上半身,让他不至于躺在冰冷的地上。大片殷红的血液正从伤口涌出,映着衬衫的白,触目惊心。
塞琉斯“啧”了一声,眉头蹙起来,“你挡不住我的,空,到最后无外乎两种结局,要么她死,要么你们两个一起死。”
他一步步逼近,像一头猛兽锁定了猎物,带着稳操胜券的自信,慵懒而又危险。
空沉默地盯着塞琉斯。
他蜷缩在荧的怀里,因疼痛而不受控制地颤动,冷汗浸湿了额前的头发,而血迹斑驳的衬衫领口露出上下滚动的喉结。
荧支撑着空的身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塞琉斯为什么突然之间闯进教堂,对着她和空开枪,而空又为什么无法躲开那些子弹,明明在他的天赋面前,所有人都如同透明一般被知晓行动轨迹,可现实却是,空就像失去了预知的能力,面对塞琉斯的攻击毫无反击之力。
莫娜说过天赋的过度使用会引发不稳定性的产生,而空这段时间一直替西风局四处奔波,某个不好的猜测在荧脑海中浮现,她无措地看向四周,想要寻找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可一抬头,塞琉斯已然站定在眼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翠绿色的眼睛漫上阴翳,深沉得如同照不进阳光的古井。
他瞄准空的方向,稳稳扣下扳机。
“砰。”
子弹应声而出,却与某件金属物相击,发出了一声脆响。
塞琉斯瞥了眼滚落在地上的子弹,面色染上一层寒冰。
他朝对面开了七枪,而空被击中六次,肩膀和四肢关节几乎全部被废,理论上已不再具备任何战力,所以最后那一枪,塞琉斯瞄准的是空的身后。
只是那颗子弹,在射出的那一瞬间,被已空用武器弹开了。
“我的速度比你快,塞琉斯。”
空歪歪斜斜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衬衫已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连同那头金发,和裸露的皮肤都被染上厚重的血色。
他朝塞琉斯缓缓摊开手心,向他展示理应在自己身体里的那六颗子弹,掌心微倾,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塞琉斯的脸色也随那些声响而越来越沉,常年被天赋过度催化的身体,通常拥有惊人的自愈能力,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开始肆无忌惮朝空开枪的原因。
只要保证在射杀荧时,空没有足够的战力干预,那么一切计划都能顺利实现。只是塞琉斯没有想到的是,空伤口恢复的时间竟比他预料的快那么多,事情要比他想象的麻烦一些。
而空看着他,忽然唇角牵起一抹笑,“你忘了吗,我擅长的并非只有枪法。”
他浑身被血浸透,仿佛刚从炼狱里踏出,而右手却紧紧牵着一旁毫发无损的荧,“因为在你面前无法使用天赋,所以我从来都不依赖【贤者之时】的力量,而这,不就是你教我的吗?”
塞琉斯闻言脸色一变,迅速抬起枪口,可接连几发子弹都被空挡了回去。
他挥动长剑,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
关节被摧毁的疼痛,刺激着每一根神经,却丝毫不影响空的动作,每一颗子弹都在剑刃上被切割成两半,塞琉斯被迫加快了射击频率。
可空却趁他更换弹夹的缝隙,抱着荧从墙壁上方的彩绘玻璃窗一跃而出。
“听我说,荧。”
空背着荧,穿梭在城市高耸的建筑之间,一边尝试催动天赋,一边对她说:“现在立刻去第一主干道的中心广场找迪卢克,他不属于执政者和俱乐部的任何一方,在他身边你是安全的。”
荧揪住他胸前衣服,紧张地问:“什么意思,你不和我一起吗?”
刚经历过一场生死,荧的情绪非常激动。
在她的认知里,空是连达达利亚和莫里森都会警惕万分的存在,可刚才面对塞琉斯,只一个回合就被弄得狼狈不堪。
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子弹穿透他的身体,恐惧涌入,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堵塞在喉咙里让人窒息。
“塞琉斯也是稀有天赋者,他的天赋,很麻烦。”空快速解释,“在他能够控制的范围内,所有天赋者的力量都会失去效力,所以一开始我才会被他压制。”
“事实上,从我们在甜品店见面的那一刻起,塞琉斯就已经藏匿在周围了,在无法催动天赋的情况下,很少有人赢得了他,而这也是为什么执政者对俱乐部有所忌惮的原因。”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空气里弥漫着烟火的味道。
空稳稳落下,转身摸了摸荧的眼角,血污和着泪水在荧脸上划开痕迹,空柔声劝道:“我要去引开他,荧,让迪卢克带你到安全的地方。”
荧拉住他的手,“那你和我一起啊,去塞琉斯天赋范围以外的地方…”
“可他的目标是你,荧,他要杀你。”
空看着她,眼里带着亏欠,“抱歉没有保护好你,我以为塞琉斯会站在我这一边,给我一点时间,我会为你清扫障碍。”
他的语气变冷,浑身泛起凛冽的杀意,而荧拉着他,眼泪不住地向外涌,“可是我不需要啊,空,我们明明可以一起逃走,让他无法找到。”
她一边摇头一边说:“我不相信他的天赋范围会覆盖整个提瓦特大陆,所以你在骗我,对不对?”
可回应她的是空落下的亲吻。
他托着荧的后脑,指腹几近沉溺地在她发丝间揉搓,血腥弥漫,和着眼泪的咸涩。
“别怕,我没事。”
空与她额头相抵,轻轻笑出声:“刚才被人打断,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什么事没有做完?”
他指尖抚上荧的眼睛,替她拭去泪珠,“仪式还没结束,荧,你该向我起誓了。”
空用这种方式转移她的注意力,直到迪卢克匆匆赶来,强行将荧带离广场,无论她如何哭闹,两人都无动于衷。
“就让她呆在晨曦庄园,那里是我的产业,属于私人领域,不管是执政者还是那个所谓的佣兵团,都会有所顾忌。”
迪卢克当着荧的面和空商量,然后达成共识。
他将荧锁进车里,冷着脸威胁:“你老实一点!”
而荧眨着泪眼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她一身血污和狼狈,原本混乱的脑子开始恢复运转。
狂欢结束人群还未散尽,车窗外的市区主干道上混杂着执法者零星徘徊的身影,荧稳了稳情绪,说:“为什么塞琉斯的目标是我?”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面前的迪卢克。而迪卢克看了她一眼,一边驱车前行一边向她解释:“我知道的也不多,大概是和你的天赋有关。”
他调转车头,离开主干道。
“你应该知道,你和空是稀有天赋者,塞琉斯和你们的父母也是,而提瓦特大陆是被元素力量支配的世界,你们的存在可以说是特殊的,与这世上的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蒙德有句古话,真理也许在多数人手里。”迪卢克目光瞥向荧,斟酌着话语,“所以你有没有想过,稀有天赋者,有可能是违背世界真理的存在。”
荧安静地听他说完,隔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开口:“可是我们依然存在,不是吗?”
莫娜曾经说过,她和空是被世界法理所容纳的禁忌,伴随着力量而生的代价则是无法控制毁灭。
所以,他们有错吗?
“想抹杀我们的人是谁?”
荧直切主题。
迪卢克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的确,对于稀有天赋者的存在,各方态度不一,总有人会走上极端,比如塞琉斯。”
“那他为什么允许空加入俱乐部?”
“因为空一直在他可以控制的范围内,而你没有。”
迪卢克说:“至于原因,我想这和你们的父亲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