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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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道路上，迪卢克一边开车，一边慢条斯理地解释。
“冒险俱乐部在提瓦特大陆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与愚人众受命于某个特定的执政者不同，他们更像是一群为财奔走的佣兵，规模巨大，却又足够遵纪守法。”
“而为首的塞琉斯，他的天赋放眼整个大陆也独此一份，能在一定范围内剥夺天赋者的力量，无视敌我，这本身就是一种难以忽视的威胁，更何况数量众多的俱乐部成员，都是作战经验丰富之人，毕竟在战场上，除却天赋的力量，数量与体能也是决定最后输赢的关键因素。”
很快，迪卢克驱车拐进一条相对窄小的街区，而道路两旁被街灯渲染得暗影幢幢，荧蜷缩在副驾座上，身上盖着迪卢克的衣服，长时间精神上的紧绷令身体涌现出强烈的疲倦，可她却没有任何睡意。
被鲜血浸染的衣裙还在隐隐散发着血腥，荧不断地回忆起空被子弹击穿的情景，她抚摸无名指上的圆环，不合适的尺寸，松松垮垮套在指节上，荧的眼眶酸胀得厉害，心脏再次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没有人能在塞琉斯面前使用天赋，怪不得空会说如果能早一点知道，他必定不会如此仓促，荧想起当时萦绕在四周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原来是塞琉斯在阻止空使用天赋…？！
等等…荧突然抬头，对一旁的迪卢克说：“你说塞琉斯想要杀我，是因为他无法掌控我？”
迪卢克见状嘴角牵起一抹了然，“看来你已经觉察到问题了，没人能在塞琉斯面前使用天赋，除了你。”
荧茫然道：“为什么…”
“不知道。”
迪卢克摇头，“我说过，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天赋的力量，一直是提瓦特大陆的未解之谜，元素天赋者、稀有天赋者，他们各自的区别是什么？而元素力量之于人类，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所谓共生关系，究竟是人类选择了它们，还是它们选择了人类？这些，从来都没有人提出过统一的解释。”
荧点点头，表示赞同，七大元素之力原本是自然界存在的一种资源，却因为人类基因中进化而来的共生系统，变成了用来相互攻击的武器，而共生系统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人类，区别于其他生物的标志，但这个说法又因为稀有天赋者的存在而漏洞百出。
毕竟这部分天赋者并不能与元素力量产生共鸣。
所谓稀有天赋者，区别于依靠共生系统爆发元素力量的战斗方式，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一种潜藏在血脉中的记忆，倒与某些具有危害性质的元素生物比较类似。
荧沉默了一会儿，说：“最后一个问题，你以什么立场站在空这一边？”
迪卢克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夜越来越深，城市里的霓虹灯影逐渐消退成远处的光斑，而道路两旁的风景，也从高耸的建筑变成了草木葱茏的黑影。
他们行驶在蒙德以东的苍风高地，距离中心城区已经非常遥远，远处繁星闪烁的苍穹之下，隐约可见零星烟火，晨曦庄园就快到了。
“没什么立场。”
迪卢克说：“我是个商人，商人逐利，仅此而已。”
一副明显不想多谈的态度。
而荧也不打算深究，她点了点头，目光重新移向车窗外面的黑影，“也对，利益才是最牢靠的关系。”
迪卢克闻言扭头看她，却见她蜷缩着身体，脑袋埋进臂弯闭上了眼睛，清清浅浅的呼吸自身旁传来，迪卢克不自觉放缓了车速。
道路蜿蜒至前方黑暗，深秋季节的夜晚安静得可怕，风吹叶落的沙响在空气中绵延不绝，混合着机动车由远及近的轰鸣。
那些机动车的速度很快，快到迪卢克只感到眼前突然间强光闪现，下一秒，整个车身便在巨大的撞击下，开始猛烈地翻滚。
荧迷朦的意识被骤然拉回现实，又在这天旋地转中似要被抛离□□，破碎的玻璃在皮肤上划开道道血痕，直到耳边轰隆平息，荧才发现自己被迪卢克护在怀里。
一道剑刃穿过了他的胸膛，堪堪横在荧的脸侧，鲜血正肆无忌惮地从他的身体里涌出，很快便浸湿了身上的衣衫。
而荧感受着掌心的粘热，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见到这么多的血了。
她惊恐万分地踹开车门，拼命将迪卢克往外拖拽，周围强光照射，几辆机动车轰隆地靠近，将她和迪卢克死死围在中央。
喧闹中有一道人影靠近，漫不经心地停在荧的身侧。
“空也真是，宁愿把你交给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接受我的帮助。”
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荧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对方投下的阴影，看见一张令她厌恶到极点的脸。
“达达利亚。”
荧咬牙喊出他的名字，而迪卢克半倚在早已报废的车前，冷不丁咳出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地，而那头火红色的长发无力地披散开，仿佛开到荼蘼的花，充满衰败之感。
达达利亚笑了笑，握住贯穿迪卢克胸膛的剑刃，用力一抽，一股热血便喷涌而出，迪卢克歪倒在地上，捂着伤口疼得浑身抽搐。
荧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表情怔愣地看着眼前一切，而达达利亚一把将她捞起，说：“乖乖呆着别动，不然我杀了你们。”
他轻飘飘地在荧耳边威胁，可话音刚落一团火焰便凌空飞来，达达利亚搂着荧向后一跃，对着奄奄一息的迪卢克眯了眯眼睛，“找死！”
他迅速催动天赋，右手上的短剑被附上一层水蓝色荧光，空气里的能量波动瞬间层层激荡，炽热的红与强势的蓝，荧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压抑得难以呼吸。
她咬牙挺着，捏紧达达利亚的衣袖，说：“你一路追到这里，不会是为了杀我和迪卢克吧？”
荧的声音很轻，有种脱力的虚弱，但还是成功分散了达达利亚的注意力，她在赌，赌达达利亚的目的还是和上次绑架她时的一样，虽然撞毁车辆的举动太具有杀人意图，却也符合他一贯不计后果的行事风格——只要人没死，残了也无所谓。
所以当她从那辆变形的车里爬出来时，达达利亚并没有立刻杀了她，反而在拿迪卢克吓唬她。
荧被自己这一番分析弄得头皮发麻，而达达利亚低头朝她笑了笑，说：“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那好。”
荧开始得寸进尺地讨价还价，“我可以配合你，跟你离开，但迪卢克是空的人，你不能伤害他。”
她虚弱地威胁：“不然，蒙德和伊沃城你都不好交待。”
达达利亚和空的矛盾，一直都绕不开蒙德执政者对愚人众的排斥，虽说一切都无法摆在明面上谈论，但并不妨碍执政者默许甚至帮助空对愚人众进行报复。
至于伊沃城，荧想起市政厅里看到的那些非常规火器，说：“你猜，之后若见到父亲，我会不会说服他与你终止合作？”
那些武器是为非天赋者设计的，让相对弱小之人也能在战斗中获取优势，而这一点恰好符合愚人众扩展非天赋者兵力的需求，所以有人投其所好将这种设计送到了达达利亚手里。
而这种大规模的军火交易，自然出自所谓的罪恶之城伊沃，和已逐渐成为伊沃城权威的莫里森之手。
“愚人众在伊沃城的日子不好过吧？”荧笑着说：“在见识过我父亲的力量以后，很少有人不会心生恐惧，毕竟时间这种代表事物存在的东西，在他眼里不过一条可以随意控制的轨迹，你斗不过他的。”
荧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达达利亚应该明白怎么取舍才对，他意味不明地盯着荧看了很久，突然开口：“你就这么在意他？”
荧眨了眨眼：“谁？”
“迪卢克。”
达达利亚眼神有些冷，“你倒是情深意重，居然为了他愿意跟我走。”
我难道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荧在心里咆哮，面上却是无力行走的虚弱模样，被达达利亚横抱着一头钻进车里。
窗外黑影逐渐后退，荧疲倦地闭了闭眼睛。
达达利亚到底没有杀迪卢克，算算时间，他应该能撑到空来找他吧？
荧看着窗外黑暗，直到倦意无法抵挡地涌现，不知不觉便陷入了沉睡。
等到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默默看着身上干净整洁的装束，又环视眼前陌生的房间，昨晚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仿佛一场可怕的噩梦，提醒着她眼下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处境。
她走到窗前向外眺望，四周葱葱绿绿，环绕一片平静的湖水，几只白色的天鹅在水里缓缓游曳，划出几道浅荡的痕迹，而远处则雪山高耸，云雾缭绕。
真是静谧美好之地，却也足够与世隔绝。
也不知道达达利亚究竟将她带到了什么地方。
荧转身来到门前，用力拽了拽，果然已被锁死。
她有些气馁地真身，却突然听见门外隐隐传来有人讲话的声音，她凑上前将耳朵贴在门上。
“我说过让你撞毁那辆车吗？”
那声音充满了怒火，似乎和谁在外面发生了争执，荧想听得仔细一点，却发现再也没有了声音，取而代之一串脚步逐渐向这里靠近。
“咔嚓。”
门锁转动，银灰色的身影走了进来，荧冷不防被推得连连后退，靠在半人高的玻璃柜上，看着眼前来人浑身充满警惕。
而对方见她这样也有些惊讶，“你醒了？”
然后放下手中的食物托盘，笑着说：“这里荒山野岭，你就算跑出去也无济于事，倒不如乖乖呆在这里还比较安全。”
荧忍不住呛道：“你觉得我哥会找不到这里？”
达达利亚挑了挑眉：“那倒也是。”
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荧倒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平和，一肚子骂人的话竟完全没派上用场。
从理论上讲，空的天赋可以定向催动，如果自己此刻就在他的天赋范围内，那么空一定可以看见自己的时间轨迹，从而知晓她所在的位置，可眼下最让荧担心的，却是空能否从塞琉斯手里全身而退。
可以让天赋失效的天赋，要不是亲眼所见，荧很难相信这个世界还会有这种天赋存在，她想起空昨晚的狼狈，整个人被焦躁笼罩，一直到晚上空顶着夜色，从窗外跳到她面前，荧才终于不用和达达利亚死缠烂打，想方设法逃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夜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