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庆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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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在研发室呆的时间越来越长。
原本只是想着打发时间，却没想到阿贝多对她的天赋赞赏有加，几乎寸步不离地在她身边，观察她如何调配武器参数。
那些经过荧调试的武器，与对应元素的适配性大幅度提高，除了火器以外，还有各种材质锻炼的兵刃，如同婴孩一般，被塑造成引导天赋者体内元素共生的最佳组合。
“元素力与武器相适性，或许存在着一套标准化的模式。”
阿贝多看着荧精准又利落的动作，习惯性地开始思考其中的逻辑关系，而荧沉默地看着空气中那些色彩斑澜的元素力，当它们与特定的武器装备相融合时，越靠近彼此适配的状态，呈现出的色彩便会越纯粹，反之则混沌不堪。
“自然界本身是存在着一定的规则，但这些规则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被掌握。”
荧站得太久有些疲惫，干脆提着裙摆席地而坐，离家之后荧的举止越发随意，但从小练就的仪态已经印刻在骨子里，她脊背挺直，被周围实验设备环绕，而前面则是一整面落地的玻璃窗，再加上天花板四角安装的监视器，荧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西风局的掌控之中。
“既然是规则，总会有被人掌握的一天。”
阿贝多学着荧的样子，在她身旁蹲下，白色的研究服拉拢在地上，沾染上尘土的痕，“毕竟人类不是最擅长总结和利用规则吗？”
“关于元素之力，全世界的研究不算少了。”荧反问道：“可从来没有人能总结出一套适用的标准，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共性之外存在着太多个体差异。”
“没错。”
荧摸了摸手上的一把火器，冷硬的外壳下残留着某种元素共生后而爆发的力量，低垂的眼睫毛颤了颤，遮住了瞳眸里的情绪，荧慢条斯理地拿起了另一把武器，说：“人类只能利用规则，而无法制定规则，假如制定规则的那个存在，不希望规则被掌握，那我们越探索规则本质，就越会发现，这个世界复杂得根本毫无规则可言。”
良久，她听见阿贝多若有所思的声音，“嗯，真是很有意思的观点，作为世界存在的一部分，人类本身就在规则之内，想要看清世界本源，首先就要跳出规则才行。”
阿贝多白净的脸上突然涌现出兴奋，看向荧的眼睛熠熠生辉，“谢谢你让我明白这个道理，这对我来说将是一个全新的研究思路。”
荧眨眨眼：“……”
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她在胡说八道而已，没想过要给对方什么启发啊！
考虑到研发室里到处都是监控，就连面前的阿贝多大概也在借口盯着自己，荧不想暴露太多关于自己天赋的事情，加上为了掩藏面前这几把武器的不同寻常之处，于是荧胡编乱造了一番，倒没想到被阿贝多这么一发散，直接上升到了学术思维的层面。
荧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说：“你开心就好。”
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她一连查看了好几把火器，无一例外都残留着元素力量爆发的痕迹。
常规火器通常需要子弹，引导天赋者体内元素共生的也是子弹，火器本身不过是为了配适它，只起到一个间接的作用。
可是现在荧面前的这几把武器，整个枪身都在与元素力融合，形成一种简易的共生关系。
而这种武器构造，荧再熟悉不过了。
她想起自己被达达利亚拿走的那把武器，心底冒出了好几个猜测，但无一例外都让她觉得不安。
如果说是达达利亚复制了她的武器，然后扩大到兵团的军备当中，那么西风局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武器设计的原因，要么是因为双方有染，要么就是近来两方曾兵刃相见过。
荧立即想到了空。愚人众里的天赋者不在少数，而这种火器无疑给他们增添了非天赋者参与战斗的可能性。
他们在扩充兵力。
这个猜测让荧坐立不安，她很担心，这样空与愚人众对峙的风险也相应增加。
而西风局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些武器的端倪，却还是放心大胆地让她接触，是对此根本毫不知情，还是有意在试探自己…
荧有些拿不准他们的态度。
“这些武器真有意思。”
她低着头，看上去很平静，面前的阿贝多视线扫去，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荧状似随意地说：“不需要子弹就能完成元素力共生的引导，挺好奇设计它的武器师是谁。”
“是前段时间在愚人众的某个据点发现的。”阿贝多顿了顿，补充道：“一起被带回来的，还有一些设计图，从图纸风格来看，倒像是伊沃城那边的。”
荧的手一顿，但到底没有表现出来，只轻轻说了句，“是吗？”，便不再言语。
时间过得很快，荧已在西风局呆了快一个月，这段时间她一直和阿贝多接触，他是个科学狂人，因为看上荧的天赋，视线所及便皆是荧的存在，就连吃饭睡觉脑子里也都充斥着各种天赋原理的猜想与演绎。
荧本意不过是想与他唠嗑，奈何对方一副对她“垂涎欲滴”的样子，久而久之便不胜其烦了。
于是后来再见到他，荧不动声色地扭头就走，连招呼都懒得打了，而阿贝多像是理解不了荧的抗拒一样，依旧若无其事地追了上去。
“等一下，荧。”
他停在荧面前，白色的研究服衬得整个人斯文又严肃，若能忽略掉他此刻被兴奋点亮的双眼，倒也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
“我有个想法需要你来帮忙验证。”
阿贝多俯身居高临下地，将双手放在荧的肩上，“我们去实验室，我要亲自检查你的身体。”
“……”
这是什么惊悚发言！！
荧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惊恐，她后退几步，可阿贝多的手牢牢控制着她的肩膀，愣是没有挣开。
他用那双淡绿色的眼睛认真的看着荧，仿佛刚才只是提议和荧一起共进晚餐，是她自己想多了而已。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凯亚突然从一旁出现，他拉住阿贝多的手臂，微微弯着唇角，劝道：“别动不动就给别人增加工作量，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热爱研究。”
阿贝多视线移到他的脸上，疑惑地皱眉，而凯亚默了默，决定说得更明确一点，“要是之后空因此闹了起来，你自己去跟执政长官解释吧！”
然后拉着荧离开了那里。
他带荧来到休息区，因为是工作时间，只有两三个服务人员在这里忙碌，凯亚端了杯咖啡给荧，然后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
“谢谢。”
荧接过咖啡，说：“还有刚才。”
而凯亚一副温和礼貌的模样，“用不着谢我，我只是被空烦得受不了了而已。”
“空？”
“对啊！”
凯亚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温和的模样有一点点龟裂，“昨晚本来有个任务要我和空一起行动，结果他突然间说要放弃任务，整个人就跟疯了一样，打算冲回西风局带你离开。”
“为什么？”
荧的情绪被牵动起来，而凯亚揉了揉眼角，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忧郁?。
“他的天赋随时可以定向催动，而你又一直在他的关注范围内，他窥伺着你的时间轨迹，所有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当然，阿贝多倒也没有恶意，只是一旦遇到感兴趣的事物，就会变得不管不顾。”
凯亚三言两语地解释了一下，荧算是明白过来，原来她身边不止有西风局的耳目，连分隔两地的哥哥也在无时不刻地监视着她。
凯亚叹了口气，“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找谁？”
“当然是你哥哥。”
荧一脸不信，“你忘了我是怎么被你们‘请’到西风局的吗？”
作为人质，荧该有的心理建设还是有的，她并不觉得西风局大费周章地将她困在这里，之后又会因为空闹罢工而轻易妥协。
那执政者未免也太过于软弱了点。
凯亚知道她在怀疑什么，只好继续解释：“想知道空为什么会替西风局做事吗？”
荧看着他，安静地等待下文。
“也许你会认为这是冒险俱乐部承接的委托，空不得不接受，可既然是委托，自然也能拒绝。”凯亚站在荧面前，理了理着装，“西风局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胁迫某人，所以，空也有别的把柄在执政者手里。”
最后，凯亚带着荧来到一家甜品店，他站在门口跟她告别，“空就在里面。”
荧狐疑地看他一眼，提着裙摆走了进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甜品店里也是挤满了顾客，荧在人缝里穿梭，冷不丁被撞得向一旁倒去，预想中的失衡没有出现，因为有人将她稳稳捞进了怀里。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甜，却不及身后那个怀抱的气息让荧感到愉悦，她抬头撞进一双金色的瞳眸，嘴里却忍不住抱怨道：“为什么要约我在这种地方见面？”
空闻言皱起了眉：“你不喜欢吗？凯亚说女孩子都会喜欢的。”
荧怔了怔，“女孩子喜欢的又不是甜品店，而是里面那些漂亮可口的甜品啊！”
空这才露出恍然的表情，他似乎刚结束工作，一身黑色西装来不及换下，金色的发丝底下晃动着长长的耳坠，和荧在这略显拥挤的甜品店里，一起体会久别重逢的喜悦。
那一天，他们牵手走过了蒙德的大街小巷，时值秋季盛典，在冬天真正来临之前，蒙德人将这一年的繁忙都化作酒酿一饮而尽，整座城市都陷入了狂欢。
头顶的天蓝得没有一丝阴影，金色的阳光穿透眼前的空气，广场中央的喷泉飞舞着晶莹的水花，聚集了不少许愿的市民向池水中扔去硬币，那些被装点得让人惊叹的造型花车，缓缓地在繁华的主干道上前行，一直到夜晚降临，交错的霓虹灯影铺展开，狂欢的浪潮也依旧没有消减……
荧不知疲惫地穿梭在人群里，而空紧紧跟在身后，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那样，竭尽全力地参与着她的每一个想法，直到后来，荧玩得精疲力尽，她趴在空的背上，和他一起爬到城市最高处的西风教堂。
肃穆的教堂顶部摇晃着钟鸣，荧懒懒地倚在空的怀里，苍穹之下，远处城市交错的霓虹还在闪烁，荧抬头看向空被光影笼罩的侧脸，问：“为什么突然带我参加庆典？”
空低下头来，“不为什么，就是觉得应该让你看看这些风景。”
他看着荧眼底的星辉，在心里倒数时间，夜晚的风温柔得恰到好处，蔓延至整个城市上空的烟花也绽放得恰到好处。于是空目睹了妹妹被惊喜点亮表情的整个过程，那眼里的星辉叠加着烟火的绚烂，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荧。”
空轻轻唤道。
“嫁给我。”
像是烟花在头顶炸裂一般，心脏鼓动着血液在体内疾速流动，荧微蜷着指尖，笑着说：“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庆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