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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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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还是第一次见空工作时的样子。
他们按照塞琉斯给的地址来到城区附近的一家酒吧，门口接应的人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在暗夜霓虹的光影底下打量了几眼，便领他们走了进去。
酒吧里人很多，低沉柔缓的音乐声中人影窃窃，被幽红的灯光笼罩在暗色之下，看不清轮廓，可是空却能感觉到那些人的视线，如同暗夜中蛰伏的狼，齐齐落在荧的身上。
空眉心微蹙，牵着荧爬上场地中央的旋转楼梯，来到一处半封闭式的包厢，里面有一名红头发的年轻人，是上次那个蒙德酒商迪卢克。他独自坐在沙发上，待看清前方来人后，指着走廊尽头的另一处包厢，说：“他们在等你。”
空点点头，看向身侧，“我很快就回来。”
“什么意思？”
荧一脸诧异，“不是说好一起去吗？”
空拨开她眼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摇头道：“你和我一起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足够了，这就是他们想看到的。”
“可是…”
荧还想坚持，但空却没有给她任何机会，他将荧拜托给迪卢克，随即没入周遭暗影，走进另一处更为隐蔽的位置。
“放心吧，他不会和那群人谈很久的。”
迪卢克站在荧身旁，像是在安慰。
而荧沉默地将视线移到他的身上。
楼下音乐混合着人声被距离稀释，而这间包厢也足够安静，荧打量着对方那头火红色的头发，很张扬的色彩，如同他此刻周身萦绕的火元素力量，在幽暗的灯光底下有些夺人眼目。
荧冷幽幽地开口：“你和那群人不是一伙的？”
对方默了一瞬，随即摇头：“我只是这里的老板。”
“是吗？”
荧目光垂向他的右手，浓密的睫毛敛去了眼底暗色，等再抬头时，眉眼间已浸染上盈盈的笑意，“蒙德的酒吧老板，难不成都像你这样？一边与境外势力有染，一边与执政者纠缠。”
“……”
从走进酒吧的那一刻开始，荧就注意到这里聚集的巨量的元素之力，放眼望去，天赋者处处皆是，究竟属于哪一方势力尚且不辩，但总不会让荧觉得，这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酒吧吧？
她和空早就被盯上了，如果今天晚上执政者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他们很可能连这家酒吧的门都无法踏出。
然而空却什么都没有说，以为她对一切危险浑然不知。
迪卢克面无表情地看着荧，光影交错之下，那张与空相似的轮廓，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气韵，像朵盛开的蔷薇，鲜艳娇弱，又隐隐散发不可触碰的凌厉。
他回避掉荧话里的弦音，淡漠道：“想喝点什么，我帮你去拿。”
一副完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作出回应的态度。
荧盯看他很久，最后无趣地抿了抿唇，“一杯蒲公英酒，谢谢。”
迪卢克随即转身离去，在踏出包厢时又突然停下，“你不必怀疑什么，空以前帮过我，我不过是礼尚往来，至于执政者的事…我也不可能会参与，我的任务是保证你的安全，仅此而已。”
说完便人影消失，留下荧一个人在包厢里独自琢磨。
几分钟后，迪卢克举着托盘回来，荧接过他递来的酒，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就被人一把截走。
她生气地抬头，然而来人却比她更加生气，对着沙发上的迪卢克冷声质问道：“你给她喝酒？”
迪卢克看着有些无奈，“是她自己选的。”
“那也不行！”
空似乎更生气了，多少有些蛮不讲理的意思，荧好像看见迪卢克额角青筋直跳。“
这里是酒吧，除了酒还能有什么？”迪卢克控制住情绪，“你该不会觉得我这里会有儿童套餐吧？”
空冷笑一声，“那我不介意让你这里变得连酒都没有。”
迪卢克：“……”
荧愣愣地看着他们，不明白他们怎么一副就要打起来的样子，连忙拉住空的手臂说：“我一口都没喝！真的！！”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你也看见了，刚要喝就被拿走了…”
“你还敢提？”果然，空的注意力重新又回到荧的身上，在她头顶训斥道：“如果我没有阻止，你是不是就打算把那杯酒喝了？”
荧：“……”
她默默龇牙，早知道就不往枪口上撞了，可问题是——她怎么就不能喝酒了？！
而对面的迪卢克虎着脸，还在添油加火：“放心，这酒稀释了浓度，比不上‘午后之死’那样猛烈，也就一般人喝个两杯就能醉倒的程度。”
荧：“……”
小学鸡吗这人！！
最后，要不是凯亚出来阻止，酒吧内涌动的天赋能量都要掀翻全场了，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天赋者们，齐齐看向空所在的位置，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凯亚满头黑线拦着迪卢克，“你不知道那家伙有多擅长破坏吗？还是说你打算把这里也赔进去？”
迪卢克扬手将他推到一边，姿态优雅地道：“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
凯亚：“……”
他怒极反笑，看着空和迪卢克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眼底结起一层冰，“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别想故意挑起纷争，好趁乱带她溜走。”
“……”
突然间被提及，荧整个人都是问号，她疑惑地看向空，却听凯亚“好心”地向她解释：“你的哥哥代表冒险俱乐部答应了与我们合作，鉴于接下来的工作内容危险性极高，为了避免被敌对方发现你的存在，从而影响工作效率，您的人身安全也会在此次合作的考虑范围中。”
他朝荧露出温和的笑，“所以荧小姐，我代表西风局，想邀请你加入。”
荧从没想过自己毫无用处的天赋，居然也有发挥价值的一天。
当天晚上，她便被西风局的人以保护的名义带走，所谓保护，其实就是将荧安置在执政者能够的监视范围内，作为一枚棋子，防止空对蒙德的背叛。
而空要做的是与整个愚人众为敌。这个组织原本是提瓦特大陆千万个非法走私集团中的一个，灭而不殆，亡而不尽，就连原本不成气候的伊沃城，也因为愚人众带来的灰色交易，而逐渐强盛起来。
在荧的印象里，伊沃城的兴衰似乎与城内几个家族的崛起有关，以往因罪罚而被七国丢弃的天赋者，大多聚集在此处，因是无人看管之地，自然也无法建立秩序，于是无处可去的天赋者们便划地为主，为混乱的伊沃城制定了规则。
——赋予死亡和鲜血等同于勋章的价值，让弱者成为那座城市崛起的垫脚石。
而这一切，在愚人众出现后变本加厉，源源不断的财富和力量涌入伊沃城，与大陆七国隐隐呈分庭抗礼之势。
无论如何，愚人众都是执政者们想要除去的存在，但顾及到其背后的力量，西风局也只能在暗中进行清扫，以避免发生政治上的冲突，引发出更大的矛盾。
这事其实并不复杂，但对空来说却是无法拒绝的任务。
他不分昼夜地潜伏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与黑暗为伍，和血腥为伴，只希望能快点结束任务好让自己回到荧的身边。
而荧被西风局以保护的名义留在了市政厅，并象征性地参与一些信息整理的工作，直到某天市政大楼科学实验室的负责人看到她后，带着某种探究的目光，将她领到了西风局的武器研发中心。
“我认识你，你哥哥所有关于你的画像，都是出自我手。”
面前这个自称阿贝多的年轻人，毫不避讳地和荧谈论起了那名被西风局极度关注的稀有天赋者。他告诉荧，空很小的时候便开始为西风局做事，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跑到他这里来，向他描述自己脑海中出现的一名女孩。
“那名女孩就是你，因为画过太多次，你的样子已经刻印在了我的大脑里了。”
荧抬起头，心里如同蒙德遍地盛开的蒲公英，飞舞着难以名状的情绪，她忍不住想要与阿贝多谈论更多关于空的事，想要了解在她未曾参与的这十六年里，她的哥哥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生活的。
于是荧开始在武器研发中心工作，西风局虽然限制她的自由，但只要不脱离监视范围，并不会过多干涉她的行为。
而荧的天赋也为实验室带来了很多惊喜，在这个被元素力支配的大陆上，武器扮演着引导天赋者体内元素共生的重要角色，而荧能够与元素力物理□□互的能力，可以直接解决武器调试中出现的各种问题。
阿贝多简直如获至宝。
荧想起自己在伊沃城战战兢兢的日子，与伊沃城追求力量至上的价值观所不同的是，蒙德对力量的定义似乎要自由得多。
总而言之，荧在西风局的日子还算不错，唯一令她感到惆怅的是，这段时间空逐渐趋于销声匿迹的状态。
算算时间，荧与他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见面了。
或许是其中夹杂的担忧让思念如野草般疯长，荧翻开通讯器里两人的聊天界面，那寥寥几句安好之语，根本难以平复荧心中翻涌的孤寂。
她怀念被空紧紧搂在怀里的感觉，怀念每一个与他相拥入眠的夜晚…
可是现在，她连空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有一天晚上，荧从实验室里出来，向市政楼另一层的休息区域走去，却在半途中突然被人拽入一旁无人的办公室。
荧听见自己的心脏极速而剧烈地鼓动，冲撞着耳膜，似要穿透，直到黑暗中有人将她拥入怀里，那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着她的感官，侵入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空？”
荧有些怀疑地确认道，而回应她的是疯狂而至的亲吻，没有一丝可以拒绝的余地，像饿狠了的狼面对朝思暮想的羊羔，又像濒临绝望的旅者找到了希望的绿洲。
良久，空才不舍地放开她，在黑暗中与她额头相抵。
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宣告他心底的思念。
那么急切又那么炽热。
“荧…”空低哑着嗓音，“我很想你。”
只这一句便让荧决堤了眼泪。
她环抱着空，浓重的血腥在鼻尖萦绕，她哽咽地抬头，“是不是身体觉得难受？”
她摸索着向空贴近，可空却阻止了她。
“我没事。”他说：“路过这里，就上来看你。”
他捧着荧的脸，指尖摩挲她的皮肤，像是要将这份触感印刻进骨子里，远处霓虹斑斓的光，透过玻璃窗落进他的眼睛。
“我不能逗留太久，荧。”
空的声音充满不舍，他抱了抱荧，用力到指尖发颤，他说服自己放手，然后闪身越出窗外。
就这么消失在黑夜里，荧甚至来不及与他告别。
秋季泛凉的风席卷而至，荧站在窗前，孤独得如同刚才做了一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