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冷战 ...
-
暴风雨过后的第二天傍晚，空在蒙德领海附近的联络点，与冒险俱乐部的会长塞琉斯取得了联系。
这个闻名提瓦特大陆的私人武装领袖，是可以和大陆各国执政者平等对话的存在，也是将空抚养长大之人。因此当空带领众人登上俱乐部返回蒙德城的船只时，愚人众即便此时已追上他们，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动作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旅程里，空除了向塞琉斯交代一些伊沃城之行的事情以外，大多数时间都呆在房间里试图与荧讲话。
而莫娜也没想到荧的反应会那么激烈，她与荧认识的时间不短，自认为是了解这位自由城权势家族大小姐的脾性的，她看似柔弱端庄，实际上小肚鸡肠且呲牙必报，而且对天赋觉醒有着异于常人的病态执着。
所以莫娜觉得，荧应该很乐于看见自己觉醒了稀有天赋才对，毕竟在提瓦特大陆，很少有集两种天赋于一身的人存在，更何况其中还有【贤者之时】这种令执政者趋之若鹜的强大天赋。
可现实却是，荧已经三天没理她和空了。
莫娜实在很懵，再次感叹大小姐的脾气难以捉摸，她已经被空周身骇人的气息折磨得快要跳海了，却因为实在不愿舍弃如此珍贵的研究对象，只好贱兮兮地躲在一旁静观其变。
而同行的凯亚对此感到幸灾乐祸，“莫娜小姐，没人愿意被当作棋子，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是吗？”
莫娜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她很讨厌凯亚，两人在伊沃城时也是各行其是互不干扰，不过立场暂时相同罢了，实在谈不上可以相互建议和忠告的关系。
于是她皮笑肉不笑地回讽：“也对，从来只会摆布他人的凯亚队长，自然难以接受被他人摆布，当然了，我可不认可你刚才对我的指控，荧的天赋也好，空的有意引导也罢，都是既定结局下的发展轨迹，我只是一名旁观者在全程记录而已，所以你实在没必要这样以己度人。”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而按照空的行程计划，明天傍晚船将会在蒙德东面的海湾靠岸，于是塞琉斯给荧安了个俱乐部成员家属的身份，明目张胆地上报给了蒙德的入境管理局。
凯亚的脸色简直黑到了极点。
他隶属蒙德的西风局，与空一起代表着执政者与冒险俱乐部之间的合作，西风局愿意帮助塞琉斯在伊沃城的一些活动，自然也会相应地要求一些回报，比如让空作为非官方人员，替执政者解决一些当局难以出面的特殊问题。
一直以来，这都是空存在于这座城市的意义，但也不代表西风局可以默许塞琉斯为所欲为。
“所以我请示了管理者呀！”
塞琉斯吐了口烟圈，大言不惭地说。
入境系统录入需要上一级管理者的身份信息，而塞琉斯给出的理由也符合入境条件，只是他故意省略了荧来自伊沃城的事实，以及与她有所牵扯的后果，站在西风局的立场来看，属实有些嚣张过头了。
而这一切，在荧躲在房间里拒绝与空讲话时，莫娜悄悄用通讯器一点一点告诉了她。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荧直到上船之后才有时间好好梳理眼前这一切。
伊沃城以外的世界，对荧来说只是过去在各种渠道下获取的一些零散的印象，因为莫里森有意不让她接触这些，所以荧只知道除了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以外，这世界还存在着七个崇尚秩序与规则的国家，它们将伊沃城排除在政治体系之外，对于那片土地的存在更多的是选择视而不见。
于是无所约束的灰色交易在伊沃城涌现，仿佛一颗被邪恶滋养的种子逐渐生根发芽，财富、权力和阴谋，代替律法成为这座城市的行事准则，并吸引更多的黑暗蜂拥而至。
其中便包括横行于提瓦特大陆的神秘组织——愚人众。
邪恶与邪恶之间的较量，通常都与利益有关，双塔家族的莫里森有意整合伊沃城内所有势力，而愚人众的到来，正好给了他打破眼下僵局的机会，可他耗费半生时间与精力，企图让伊沃城变成自己的世界，而愚人众的存在，既是助力，也会是他称王之路上的阻碍。
【所以，空出现在了圣曦学院，俱乐部委托的方式，作为莫里森牵制愚人众的工具。】
莫娜一边敲击着通讯器屏幕，一边对自己擅作主张告诉荧这些事，会不会引来空的恶意报复而有些惴惴不安。一直以来她都负责着为空改造天赋的任务，这个世界总是对天赋有一种深深的执着，而空则是她目前所能拥有的最完美的研究对象。
所以当塞琉斯发布任务之时，莫娜想也没想地就找上门来了。
即便为此与自己师父闹翻。
当最后一条消息发送后，莫娜也长长地舒了口气，她向后倒在床上，对着空气喃喃地道：“算是报答在伊沃城时，她曾慷慨地为我提供房租吧！”
似乎这样就能让心里的愧疚消散一样。
可莫娜的坦白并有换来荧的原谅。
这些天荧一直足不出户地呆在房间里，沉默地捣鼓被海水浸泡得有些变形的武器，关于莫娜所说的一切，其实之前荧就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莫里森年纪渐长，天赋的不稳定性逐渐显露，能够干涉的时空范围也在不断缩小，所以他才会那么急迫地与愚人众合作。
只是锋利的武器若能斩杀敌人，自然也可以伤害自己。
空和达达利亚都是他手中的棋子，却不代表他们知道事情真相后还会甘愿为他所用。
荧放下手里的工具，拿起武器把玩了一会儿，精致的银色手枪泛着机械的冷光，微微有些刺眼，荧眯着眼睛，开始好奇自己在这一系列事件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时间已经很晚了，空托着晚餐突然从外面进来，他走到荧身后，看她头也不抬的冷淡模样，劝道：“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可荧并不理会他，只专心致志摆弄手里的杰作，任凭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而空也不想错过这个可以和荧说话的机会，一把握住她的手，说：“你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空低头看她，瞳眸里透着层薄薄的怒意，荧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行为，在他看来无异于某种负气的自我伤害，可他却根本无法阻止，因为荧拒绝与他说话，那只被他握住的手开始挣扎，空怕荧弄伤了自己，便只好放开，然后换来她继续一言不发和无视自己。
“……”
这样的情形已经在过去三天上演了无数次，空曾设想过很多关于荧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却唯独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决绝。
没有任何指责，只是漠然地对待一切。
仿佛回到了他们伊沃城时互不相识的状态。
“这件事真的让你觉得不可原谅吗？”
空十分头疼，无论自己怎么道歉，荧都不愿施舍他一个眼神，只是不停地摆弄着她那把随身携带的武器。
她似乎很迷恋于制造火器。
空想起在钟塔阁楼里那满地散落的图纸，上面全是荧反复演算的精密设计，也是她过去充满虚伪与算计的人生里，唯一可以感到愉悦的事物。
让她不至于因为自己毫无用处的天赋，而深陷自我怀疑与否定的深渊里。
而荧此刻手中的银色手枪，便是那些设计中的成品之一。
空看着荧手里的武器，眼睛里流光瞬起又迅速消散，他重新握住荧的手，连带着那把武器一起抵在自己胸膛的位置。
“当时隐瞒一切，是为了能够顺利触发因果，确保时间节点的运行轨迹不受到任何影响，你知道的，我的的天赋看得见结局。”
他在荧面前缓缓蹲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以为让你拥有可以威慑他人的力量，你会高兴，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我看见你会觉醒天赋，却没能发现你的排斥。”
空的【贤者之时】具有最野蛮的呈现方式，巨量的信息在瞬息之间汇入大脑，直到摧毁人的精神。所以一直以来空都在有意控制天赋，让它能在正确的节点呈现最有价值的信息，这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力，以及超越常人的承受能力。
所以为了降低精神损耗，空不得不压缩天赋触及的时间范围，越靠近“此刻发生”，精神力的需求便会越低，得到的信息也越清晰，这让他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占尽优势，敌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将在他的预判之内。
而缺点，自然是无法触及更遥远的未来。
“抱歉，我没看到……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
空死死按住荧的手，拇指移到板机用力摁下，“砰”地一声，子弹没入身体，荧吓得扔掉了手里的武器。
经过特殊设计的武器，是堪比折磨人的酷刑，而空右手握着枪，胸膛处已被鲜血晕染成了绯红，他抬起左手，在荧惊慌失措的脸上摩挲，强烈的痛楚淹没了身体，可空却像感知不到一样露出微笑。
仿佛此刻终于达成了期望已久的愿望，让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和愉悦。
他看着荧手忙脚乱替他止血的样子，说：“让你经历了那样可怕的事情，是我不对，你可以拿我出气，但是，能不能…别不理我？”
对于空脑回路异于常人这件事，凯亚和莫娜难得有意见一致的时候——通过自残来获取关注这种阴暗的小学鸡行为——充分体现了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狂和扭曲。
但最后他也确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荧眼看着空被子弹贯穿的胸膛，所有情绪都已消失，那些肉眼无法捕捉的被放大数倍的神经感知，加剧着空的痛楚，即便他常年被天赋折磨，早已拥有异于常人的承受能力，也不免因疼痛难忍而浑身颤栗。
“我…我去找医生。”
荧的声音已染上哭腔，全然忘记自己还在和空冷战，提着裙摆就要跑出去，谁知被空一把拉住，拽进了怀里。
“放心，我没事。”
空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说话时的尾音却不易察觉地染上了颤抖，以及一丝抑制不住的雀跃。
“你自己制造的武器，难道还不知道吗？”
没入胸膛的那颗子弹并非实体，而是模仿人类与元素共生而制成的元素力量，所以根本不需要做取弹手术，即便医生来了也没用。
唯一有用的是空接下来想做的事。
所以当荧任凭空褪去身上衣物时，总觉得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被放大数倍的感知，不仅可以加剧痛苦，还能让人体验到异于常人的快乐，可当两种感觉同时出现时，怎么可能会有正常人感到愉悦？
然而空并不是正常人。
荧被他折磨了很久，一次又一次，直到她体力耗尽，蜷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整个房间弥都漫着血腥与旖旎混合的气息，而空似乎要将所有精力都用在荧的身上，一直拥着她不肯放开。
尽管神经感知已经恢复正常，但伤口依然还在，空只是简单缠了几下，便不再管它。
而荧盯着洇出血色的纱布，默默盘算着眼下这种情形，是否可以利用空的伤，来测试一下她的第二天赋。
按照莫娜的说法，她原本可以肉眼观察到元素力的天赋，实际上是来自【贤者之时】的衍生品——被动触发的【此时具现】，除此之外，【贤者之时】赋予她的个体差异是无视一切逻辑制约，消弭令她感到害怕的【此刻发生】，可以更改她所以为的可怕结局，至另一个她所期望的结局。
怎么听怎么一股禁忌的味道。
可事实上，她和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禁忌。
感受到荧的安静，空停下动作低头看她，见她一脸疲惫却眼睛发亮，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你想都别想。”
“啊？”
空腾出手，指尖在荧的脸上碰了碰，“天赋是需要控制的，你现在完全不具备驾驭它的能力。”
他一语道破荧的心思，可荧现在对他的信任值直线下降，他的每一句话落在自己的耳朵，都像是别有深意的陷阱。
“为什么？”荧不服气道。
“所有天赋的运用，都需要承受天赋所带来的反噬，就像你加快走路的速度会消耗更多体力一样，这也是为什么天赋者需要不断学习控制天赋，不断变强的原因，更何况我们这种稀有天赋者，至于你…”
空话锋一转，见荧累得一副快要睡过去模样，凑到她耳朵旁笑着说：“还是先增强一下和我在一起时的体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