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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暴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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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上航行的过程其实并不轻松。
避开所有常规航线的代价，是要花费数倍的时间与精力，去面对海上突如其来的风暴，以及一切无法被预知的危险。
莫娜指尖快速翻飞，不断计算着水占盘上转瞬即逝的“真实”之轨。她将水占盘喻示的结果投射在众人眼前，而空则利用天赋来判断与之相应方案执行的可能性。
“若要避开愚人众所有耳目，我们的选择十分有限，他们掌控了大片公共区域的资源，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涉足他们自己也难以驾驭的区域。”
莫娜言简意赅地总结了目前的处境，而凯亚和芭芭拉则保持着沉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空气中有能量波动的痕迹，随着空金色瞳眸里蹿动的流光绽放又平息，所有信息已在他的脑海中整合完毕。
“蒙德境外海域受七国监控，愚人众自然有办法从他们那里获取航线流通数据，所以，我需要在他们有所察觉之前，尽快与塞琉斯取得联系。”
空望着水占盘投射的航线图，距离此处15海里的地方暗礁密布，洋流受阻形成了巨大汹涌的漩涡，四周暴风雨聚集，根本无人能够靠近，自然也是避人耳目的最佳航线。
“太冒险了，空。”凯亚开口劝阻，“我们不比愚人众具备更多的优势，他们去不了的地方，你觉得就凭这艘船能够支撑多久？”
“可水占盘计算出的结果从来不会出错。”
莫娜似乎有些不悦，她打断凯亚，“刚才空也预见了结果的正确性，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要愚人众选择绕开那处漩涡，我们就能赶在他们之前与冒险俱乐部的人汇合，免去双方正面交锋的麻烦，至少，在蒙德境内势力的眼皮底下，他们还会有所收敛，不然按照达达利亚发疯的程度，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莫娜分析完毕，收起水占盘后看向空，“你来做决定吧！是选择和愚人众决一死战，让荧暴露在达达利亚面前，还是按照水占盘喻示的轨迹摆脱他们。”
她意有所指地强调：“达达利亚现在可是对荧很感兴趣。”
空沉默了一会儿，此时星空密布之下，无边的海洋壮阔而神秘，只是徐徐而至的海风已然夹杂着猛烈之势盘旋在他们周围，空微微侧头，目光瞥向甲板下方露出的裙角，点头道：“就按莫娜说的做吧！”
然后转身离开甲板向船舱走去。
突如其来的靠近引起一阵惊慌，等空走进船舱，眼前所见便是荧乖巧地躺在沙发上，保持着他离开时的睡熟模样，只不过微微凌乱的呼吸却早已出卖了她。
空一言不发地走到沙发跟前，俯身缓缓靠近，熟悉的气息带着海水的咸潮和冰冷拍打在脸上，荧的睫毛微微一颤，直到嘴唇上覆盖的触感袭来，她才装作被惊醒的样子睁开双眼。
“嗯…”
灿金色的眼睛，带着探究与了然的戏谑，荧被空看得头皮发麻，不就是睡不着跑出去闲逛了一下吗？奈何船太小没走几步就能听见他们谈话，荧有点窘迫，却没办法表现出来，因为空还没停止这场亲吻，她忍无可忍地抓住那双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喘息着说：“你给我走开！”
空被迫与荧唇齿分离，盯着她被蹂躏得过分红润的嘴唇，说：“刚才都听到了吧？”
“是啊！”荧没好气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视线在船舱里徘徊，这里到处充斥着沉重的水元素之力，让人感到窒息，海风似乎有些躁动不安，连带着脚底也越发颠簸，荧撩开被风糊在脸上的头发，问：“我们还要在海上航行多久？”
“应该不会很久了。”空回答得模棱两可，看着荧的眼神幽深得如同此刻暗黑的世界，“只要你愿意，我们很快就能抵达目的地。”
荧一脸茫然，不是很懂空话里的意思，而此时船舱外星海相接之处，隐约可见雷电交织而成的一团暗影，那可怖的气息攀爬至荧的心脏，她愣了愣，下意识地抓住了空的手臂。
“我们…会有危险吗？”
“也许吧！”
空依旧置身事外般平静，按照计划，1小时后他们的船将会抵达那处预计中的漩涡，并在靠近边缘的极限距离下继续向前行驶，无论从理论还是实践可行性来看，那都是一件几乎无法实现的事情。
可莫娜的水占盘却计算出了的轨迹，而他的天赋也确定了结果的正确性，只是这其中的过程令空感到惊讶罢了。
“害怕吗？”空问。
温柔的眼神落在荧身上时多了些莫测，他指尖抚上荧的脸颊，那温软脆弱的触感，让空不禁想起小时候与荧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在那间破败的地下室里，她奄奄一息地躺在自己怀里，周围残破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可就在前一秒，他还差点被那群绑架荧的劫匪，用子弹洞穿了胸膛。
那感觉既真实又诡异，就像是清晰地感受到死神的镰刀划过身体，却又瞬间被告知只是一场错觉而已。
尽管当时如空所预见的那样，事件以荧被成功解救而结束，可危险之际出现的那个转机，却数年来一直在他心底徘徊，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事件强行掰至了某个既定的结局，可他却无法看清真相。
船正在越来越靠近漩涡，凯亚急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荧已经无法在船舱内站立，汹涌的海浪似要将船体肢解，她摇晃着被空搂进怀里，在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听见他说：“恐惧会让渴望变得清晰，记住这种感觉，它会保护你的。”
“……”
荧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也已顾不上去思考，黑夜中那片巨大的浓雾，伫立在空旷的天与海之间，而雷与水两种元素混合的可怖气息，在那具庞然大物周围不断聚集，带着一种扑面而至的绝对压制，俯视世间一切存在。
这世间总有人类拼尽全力，也无法企及丝毫的力量。
而生命渺小到令人绝望。
“不行，船太小了。”
凯亚死死扣着船舵，却根本无济于事，他们甚至还未进入那片区域，便已被卷了进去。
漩涡掀起了的巨大海浪，将船体抛向顶端再狠狠扔下，剧烈的冲击让荧脱离了空的怀抱，求生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向空伸手，可空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调转身体，代替荧从船上跌了出去。
荧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人因恐惧而产生的情感，会占据当下所有感知，就像空所说的，面对死亡时的绝望，将清晰地描绘出对生的渴望。
荧亲眼看见空被海水淹没，遮天巨浪带来的震撼与畏惧，夹杂着无助将她的灵魂彻底击碎。
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与空并未经历这可怕的一切，他们还在晴朗的夜空之下，在风平浪静中抵达了蒙德。
荧分不清脸上是泪水还是海水，她徒劳地呼喊着空的名字，电闪雷鸣之下，一切都在被吞噬，连带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可下一秒，如同梦境疾速褪去，当荧再度睁开眼时，视线所及却已是另一番景象。
明媚日光描勒着海与天的辽阔，而绵延不绝海岸线则铺展成从未见过的风景，区别于记忆中的可怖画面，此刻的海风竟柔和得没有一丝危险。
“怎…怎么回事？”
凯亚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明明刚才还命悬一线，却突然间所有危险都毫无预兆地消失不见了。
而荧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空，甚至开始怀疑刚才只是经历了一场噩梦，她扑进空怀里嚎啕大哭，如此直面死亡的恐惧，以及失去空的绝望，都让荧的精神濒临崩溃。
“果不其然，她的天赋会在此刻节点中发挥效用。”
耳边突然传来莫娜兴奋的声音，荧泪水涟涟地抬头，却见她一扫之前暴风雨中的狼狈，捧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正一脸兴奋地记录着什么，“【全域静默】，无视一切逻辑制约，强行纠正【此刻发生】至某种既定的结局——也就是天赋者最渴望看到的结局。”
“什么意思？”
荧心神一动，愕然地看向空，却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而莫娜还在一旁自顾自地总结，“想要什么就能发生什么，荧，你这天赋，完全就是心想事成啊！”
莫娜合上笔记，笑得像个中奖的孩子，“不过我还是挺佩服空的，为了能让你顺利觉醒天赋，竟然可以连命都不要了。”
“意思是你们其实早就串通好了？”
凯亚不可思议地插入话题，言语中已隐隐浮现怒气，而荧亦冷冷看着空，“你是故意的？”
空沉默地与她对视，点点头算是承认，他还想再说什么，可荧却激动地推开他，大声说：“你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