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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和亲 ...


  •   第一百零一章 和亲

      恢复大朝会以来,表面万众归心,实则暗流涌动。太子虽在内阁软磨硬泡下不得不按部就班地每日早朝听政,但其以百废待兴无谓拖延为由,暂停了内阁票拟,收归君权。同时,宋晟对谢党态度不温不火,让人捉摸不定,人心惶惶。

      再加上二皇子锋芒毕露咄咄逼人,原本以为归属太子阵营的镇北王府亦摇摆不定,文武百官如没头苍蝇一般,日日忧心,自保不暇,无心朝政但又不得不装出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样子。

      长此以往,人心不稳,各种蜚短流长无稽之谈屡禁不止。甚至,有独辟蹊径蠢蠢欲动者,竟煽动宗亲劝说枯木逢春的襄顺帝临朝。算起来,襄顺帝宋晗尚不足天命年纪,刚刚纳了秦家女,又大病初愈正是春风得意。若是由他亲政,不知要有多好糊弄。即便不成,多少钳制太子一些也好。

      那些徒有虚名挂着闲置的皇亲国戚,这些年多多少少都有些把柄命脉握在实权派官员手里。明摆着得罪太子的指使,也不得不照做。横竖本就是富贵闲人,顶多挨几顿训斥,总比被掀了老底清算下狱得好。

      “一盘散沙,一群废物,异想天开!”宋晟坐在东宫书房偌大的梨花木案几之后,将今日第六道奏请襄顺帝临朝的折子扫下地去。

      月沉不声不响地捡起来,规规矩矩地叠放好。“殿下与废物有何可气的,犯不着。”他淡淡道。

      “一天天不思为孤为朝堂分忧,被人一挑拨便乱了马脚。竟说些无稽之谈,请父王上朝,我倒宁可他们支持我那位王弟。”

      “为何?”月沉明知故问。

      宋晟起身,单手捏着月沉下颌。虽然二人身高几乎相当,但月沉略显单薄,且习惯了在太子面前垂首,便显得矮了半寸。宋晟居高临下地睨过来,不屑且讥诮道:“你不是替他在孤这里做了担保?”

      月沉下颌被捏得一片淤红,面色却无一丝波澜。他垂着眸子,避开宋晟咄咄逼人的视线,反问道:“殿下不是同样笃定陛下无心朝政。”

      “那怎么能一样,”太子松开手,不耐地叱道,“是不是孤太惯着你,妄议陛下该当何罪?”

      “月沉不敢。”暗卫心口不一,寡淡的面色上没有一丝不敢的意味。

      宋晟懒得搭理他,坐回桌案后,翻开一道折子,恹恹道:“去库中挑点上好的补品给夏公公送去,再嘱咐太医院多上着心点。这些日子那几个倚老卖老的,没少去父皇那里闹腾,他身子刚好点,疏忽不得。”宋晟本就打小与襄顺帝亲近,对于自己这位柔弱温和不似帝王更像普通百姓家慈父的父皇,他自懂事起,便心存天然的保护欲望。更遑论如今,亲近保护之余,又多了难言的心虚愧疚。“对了,敬妃与秦太傅那里也送些。”

      月沉冷声道:“公主殿下送了不少人参雪莲到敬妃宫中,皆出自东宫库房。”

      宋晟挑眉,觑他一眼,七分不屑又带着三分宠溺,嗔道:“小气。”

      “与我何干?”月沉小声嘟囔。

      太子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如今,有且仅有这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有本事让他笑出来。偏那人可爱尚不自知,一副欠扁的样子。宋晟咳了一声,压下笑意,煞有介事道,“你再去问问公主,何时回她自己宫中,总在孤这里待着成何体统?还有,父皇那里,她多久没去请安了?之前谅她遭逢变故心神不宁,如今都过去了,礼不可废。”

      提到宋曦如,宋晟就头大。自皇城变故以来,公主在他这东宫一躲就是数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闺中姐妹秦家小姐入宫当日,都未去她以往最爱跑的乾清宫吃顿家宴。无论如何威逼利诱,皆无动于衷,再问就搬出什么鬼神之说撒泼耍赖。同样丧母丧舅之痛,宋晟甚至无暇哀思,千头万绪的杂务排山倒海般压在他肩上。因而,他将无从发泄的委屈哀恸多少寄托在嫡亲的妹妹身上,不忍苛责。

      但凡事有度,长此以往下去,真当大丰朝堂那些只会没事找事的言官参后宫参的少?况且,男女大防,便是嫡亲兄妹亦需恪守。这事说出去,着实不好听,有碍名节。

      公主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哪怕守孝三载,亦需早做筹谋。宋晟原本看好小袁将军,忠勇伯之子出身世家,又是难得的少年将才。奈何那孩子在断袖的路上一根筋,不仅勇往直前毫不遮掩,甚至去往南疆之前还与他信誓旦旦地起誓,言明自己虽倾慕二殿下,但公私分明,绝不背弃储君。整得宋晟打不得骂不得,哭笑不得。后来,他犹豫再三,借着探病的由头与林北驰说罢正事,刚开了个头打算聊聊私事,便被人不留一丝情面地回绝。

      “臣不敢高攀,请殿下赎罪。”一想到林北驰那副软硬不吃的样子,他就来气。

      一个一个,都是死心眼,阖该打一辈子光棍才好。

      面前最惹气的那一个十分应景地凉凉道:“殿下还是自己寻公主去说吧,属下无能为力。”说罢,月沉一闪身,便不知隐到哪里去了。

      徒留太子殿下暗忖:“最近是不是过于仁慈了些,阖该让他一个月下不来床才好。”

      咫尺天涯,鸿雁传书。

      林北驰自传出伤重的消息以来,便搬回镇北王府闭门谢客。一街之隔,就是门庭若市的二殿下府宅。做戏做全套,宋昱既然打算将自己作为靶子立在那里,便免不了攀附之辈头拱地般钻营谄媚。

      按理说,如今太子强势,他这个半路杀出并无根基的庶出皇子并无胜算。

      但乱世之中,得兵权者得天下。之前段南山以不足三万人兵力,差点儿攻下京都,便是最好的佐证。若无林北驰千里回援,怕是如今龙椅上坐的已不知是哪位神仙。眼下除去太子先下手为强令袁培安接手的南疆驻军之外,其余各地将领大有持兵观望,待价而沽之势。其中,又以北疆赤甲军人数为最,镇北王倾向尤为一锤定音。

      至于镇北王府的小王爷,连面都不露一下,究竟站队何人更是扑朔迷离,云里雾里。

      这样的局面也好,比前世理想许多,宋昱乐见其成。目前死乞白赖急欲抱他大腿者,大多在谢太师当政期间作威作福,落下了足以抄家灭族的把柄,非从龙拥立之功不足抵消。显然,在宋晟那里他们得不到。

      宋昱抱着将这群蛀虫一锅端的心思与之一一虚与委蛇,同时亦需小心,免得打草惊蛇,以至于狗急跳墙。之前情急之下匆匆奔赴林北驰处,不小心将露了端倪,差点儿推翻了他多日来在朝堂上着力打造的立场。虽说歪打正着,形成眼下模棱两可的局面亦算偏得。但此般失误,他不允许自己再犯。

      是以,隔街相望,两人愣是牛郎织女见不得面。从隐云谷风尘仆仆归来的绝世高手樊二充当鸿雁,每日以风驰电掣般目之不及的身形穿梭于两府之间。

      宋昱每日虚情假意皮笑肉不笑地勉强自己迎来送往之后,晚间便靠小王爷的尺书续命。虽佯做伤重卧床不出,但仍是敌在暗我在明,林北驰对于火药作坊的追查并不顺利。闵州及东南沿海地域复杂,民风彪悍,即便尽遣精锐,但比之在当地多年经营的暗网仍是步步掣肘,落于下风。这边刚刚找到火药输往北疆,京都的蛛丝马迹,那边已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

      每日信笺往返之间,多为此类讯息互通形势探讨。林北驰被没有太多的心思精力打磨语句,但信纸末端互为呼应的私印足以传情达意。宋昱每每读罢,都要刻意用指腹反复描摹那一个“驰”字。待写好回信,再从怀中掏出自己那一方玉印,端端正正地盖上一个“风”字。

      上辈子,打死他也猜不到,这两块不起眼的玉石,竟被林北驰做成如此贴心又实用的物件。

      是夜,小王爷来信讲到,前端调查焦灼迟滞,意欲亲往闵州督办。宋昱回复:“事关重大,明日择暮夜面见商议。”

      然而,计划不及变化。次日早朝,一枚惊天炸雷搅得大丰朝堂人仰马翻。

      刚刚与大丰签订停战协议的瓦剌族派使臣队伍入京朝贺,已行至中原境内,领队的主使臣乃新一任可汗蒙脱。这一封先斩后奏姗姗来迟的国书言明,蒙脱此行目的是为和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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