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十五年》陆小心

16、农夫山泉还是有点甜

　　第十六章农夫山泉还是有点甜

　　赶上个周末，陆心约了阿程去杭州过周末，名曰周末短途游散散心，实则想去灵隐寺问问佛祖这到底是啥个安排，佛说人生六苦，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取蕴，敢问这是哪一苦？顺便也求求神明是不是能开开光赏个痛快。事实上，陆心是对单晓的老家充满好奇，只闻江南温婉苏杭养人，到底怎么个养法，杭州大街上的姑娘是不是都像单晓那样不受年龄的约束灵动可人，单晓长大的地方什么样，通通都想知道。阿程并不知道陆心的小九九，权当陆心刚失恋需要陪伴，加上反正没去过杭州，遂边一路抱怨杭州堵车超越北京，边陪着陆心喝茶听曲吃吃逛逛，周末结束，陆心PO了条朋友圈记录杭州之行。
　　周一刚进办公室，跟单晓有个会议要开，单晓一进屋就抓着陆心问：
　　“你去杭州干嘛了”
　　陆心装的老神在在：“拜佛。”
　　单晓扭过头去笑，秒收起笑容说：“外地的佛祖可保佑不了你”
　　陆心看在眼里，心里乐的不行，嘴上应付：“佛说天下大同，你咋这样呢”
　　同事们对她俩这种一搭上线就仿佛熟了八辈子的气场见怪不怪，等着她俩唠完嗑开始说正事。

　　夏末的北京，太阳毒辣辣的烧烤大地，一位同事挑了前后一周阳光最好最晒的日子举行草地婚礼，陆心不喜欢这种场合，又无聊又得假装热情，本来想随个份子再找个理由不去，一听说单晓也要去观礼，立马180度转变决定去喝杯喜酒。谁承想，单晓带了儿子一起，陆心远远的看着跟平时盛气凌人单老板完全不一样的狗里狗气小单追在10岁男孩身后整理衣服擦巧克力渍，心想果然苍天绕过谁，谁都有克星不是，再看男孩除了脸型跟单晓一样的巴掌小脸，五官一点没有单晓影子，撇撇嘴跟同事找了块树荫凉坐着聊八卦。可能是全场只有陆心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平易近人，吃饭时单晓儿子非要挨着陆心坐，陆心只好临时扮演保姆角色，伺候吃喝兼奉献手机还得听着玩的开心的小孩叽叽呱呱乱叫，同桌同事一个劲揶揄陆心：“你可把太子照顾好了，不然可能小命不保。”
　　吃到一半众人按捺不住八卦的心，跟单晓儿子套话：“你妈妈在家脾气大吗？是不是很凶？”
　　男孩埋头苦玩，没抬头说：“还行，对我爸比较凶，前几天刚把我爸打了，打的去年吃的饭都吐出来了。”
　　陆心惊疑了：“你爸跟你妈总打架吗？”
　　男孩：“嗯，还吵架，天天吵。”
　　众人：…冒昧了，不该问，不敢听，你少说两句，我们还想多活几年。
　　单晓看这桌聊的热闹，走过来看了两眼，摸摸儿子的头，问陆心：“他是不是挺烦的？”
　　“还好啊，蛮可爱的”
　　“哟，那你领走”
　　“那你跟我走吗？”
　　单晓被噎了一下，没做声掉头就走，陆心看着单晓单薄的背影，
　　哦，原来夫妻感情并不好啊，扯什么settle down。
　　等婚礼结束，陆心给单晓发了条微信：“逛街吗，要不要陪你逛个商场买鞋子去”
　　恰好前两天陆心又嘲笑单晓的运动鞋丑，当时又把单晓气的去找王峥峥告了状，王峥峥半开玩笑的表示你俩打情骂俏别老卷上我，陆心：群众的眼睛果然雪亮
　　陆心寻思，又不约吃饭也不约喝酒，公共场合逛个街总行吧，没想到单晓还是回了个：“我都网购，多少年不去线下逛街了，这年头谁还逛商场。”
　　陆心翻了个白眼回道：“你能不能别老拒绝我，怎么一约你你就拒绝”
　　单晓：那你让我怎么办呢

　　陆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收集市面上热门口红的习惯，中秋节来临前，意外的集齐五只可装小礼盒，五只分属不同品牌，首字母连起来刚好是单晓的英文名，中秋节前一天陆心趁单独开会当面把礼盒送给了单晓，单老板快乐的感慨了一句：“中秋节都有礼物？！”便没有了然后。

　　转头陆心接了个新的项目，需要去到斐乐在中国的生产基地沈阳拍摄广告，顺便把整个城市交通枢纽的广告硬装换一遍，以迎接总部大佬的视察，其中需要把机场广告位上的品牌logo重新做成高级感十足的内发光logo，因为工序和制作工艺的复杂性，实际logo大小的视觉效果无法通过打样还原，广告制作商要求陆心自己去工厂确认尺寸，临出发前陆心找单晓汇报商量logo尺寸相对大小控制在多少左右合适，毕竟是一次性制作的物品，如果拿捏不好不止是浪费预算还耽误时间，说到最后陆心总结：“直径12cm的话差不多跟我脸一样大，会不会太大了？”
　　单晓伸出手，很自然的摸着陆心的脸，看着陆心说：“你脸不大，已经很小了，跟你脸一样差不多。”
　　陆心余光看见单晓秘书惊恐又控制自己不敢多看的目光，不争气的脸红了。等到下午单晓已经在离开办公室去往机场出差的路上，陆心发了条朋友圈，设置仅她可见：摸脸杀要不得，要人命嘛不是。

　　这段时间组里的项目数量众多，全组人忙的人仰马翻，王峥峥为了给大家舒压，组织全组去阿那亚黄金海岸团建，趁着夏天的阳光晒晒所有人积累的低气压，陆心打算团建结束后直接从阿那亚开车去沈阳，省的回北京再折腾，同事给陆心拍了张喝酒的侧影，趁着阿那亚的教堂还挺帅，
　　小陆发了条朋友圈，配文：借酒浇愁愁更愁。
　　单晓女士秒回：啤的劲不够啊，
　　陆心哭笑不得，只好回复：我去找找二锅头

　　从阿那亚到沈阳，车程5小时，陆心一个人奔驰在京哈高速上，穿梭在来往的大货车中，后备箱装满同事们怕陆心路上饿塞的水果零食，非常灵魂的感受到了千里走单骑的含义。下午5点出发，半夜12点才到沈阳，酒店大堂坐了一圈广告公司和制作公司的导演制片，等着陆心开最后一次拍摄前制作会议，陆心看微信群里，同事们回北京的路上堵了5小时，陆心都到沈阳了，有部分同事还在南四环上堵着没到家…

　　广告公司的客户总监叫王米奇，巧的是王米奇也在陆心带过的广告公司上过班，更巧的是，王米奇是陆心当年那个职位的前一任，受不了客户的变态跑了，陆心顶上。因此王米奇和陆心比一般人更熟一些，又因为王米奇也是单身，性向也是女，就更熟了，平时总凑一块吐槽八卦嘴上开车，时不时一起吃饭喝酒打嘴炮，任谁看了都觉得有一丝暧昧。拍摄结束杀青火锅吃完，都喝了点酒，王米奇跟陆心住同一层酒店，可能是因为刚开完车，下了电梯王米奇拉着陆心的手问：“去你房间吗？”
　　有些秃然，小陆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落荒而逃。

　　出完差回办公室上班，一大早陆心就看单晓在陆心座位边上跟同事闲聊，单晓看见陆心，张口就问：“你怎么没喝死啊？”
　　陆心感到很无奈，举起手里的咖啡：“二锅头没找着呗，你喝咖啡吗？”

　　总部大佬来一趟不能白来，公司顺便组织年会，庆祝斐乐进入中国市场20周年，老实人陆心看HR邮件通知着正装，把面试和喝喜酒才用的西装翻出来套装，转头看见全办公室只有她和王峥峥傻了吧唧信了邮件的鬼话，气到直想请假回家。

　　一般来说年会的尴尬之处在于各路领导轮流发言2小时，各个部门塑料无聊的节目3小时，想溜不能溜，埋头玩手机都能玩到无处可玩，尬聊也撑不满五个小时，王峥峥和陆心在这点上价值观十分接近，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在场地最后方找到一张小桌子盘腿坐上去发呆，围观前方群众的塑料社交。陆心全场扫了一圈，看见单晓端着酒杯站在场地后方跟同事聊天，纱质蓬蓬裙和皮夹克上衣虽说有点违和但也不失可爱。

　　就在王峥峥出门找厕所的当口，单晓结束了聊天朝陆心走过来，陆心打了个招呼：“都谣传你要穿晚礼裙出席，没给机会啊”
　　单晓没答话，走到陆心面前直愣愣的盯着陆心问：“好看吗？”
　　这怎么又不按常理出牌，陆心滞了一秒钟重重的点头：“好看。”
　　单晓笑的很开心，王峥峥刚好回来，看了看陆心的喝喜酒套装，又看了看单晓的蓬蓬裙，表示这个dress code搭的很巧妙，提议给两个人照个相，单晓挪到陆心身边坐下，陆心咸猪手发作揽着单晓的腰拍了几张合影，哎哟这腰不错啊。

　　拍完照三个人凑一起吐槽年会的自助餐有多难吃，挺到现在有多饥肠辘辘，王峥峥再次神助攻提议完事一起去吃个宵夜，并交代陆心定个日式烤肉餐厅，去吃单老板最爱的烤肉。半夜10点钟活动结束，三个人上了王峥峥的车往三里屯烤肉店进发，路上闲聊到最近抖音流行的神曲，单晓非要拿手机外放展展罗罗的土嗨蹦迪神曲，并连放两遍觉得很热闹，有这么一瞬间陆心觉得是不是喜欢错了人…

　　牛排端上桌后，单晓和陆心照例嘻嘻哈哈打嘴炮，单晓质疑陆心不会烤肉，陆心反将一军让单晓上，单晓看了边上坐的王峥峥一眼，可能是觉得为啥大老板要给下属烤肉，表示让服务员烤。东拉西扯的闲聊半天，话题又突然引到了LGBT上，陆心直觉单晓是装的，这位女士假装不解的问两个女生在一起是怎么回事，陆心当场科普了男男女女在一起的几种模式，对于一个T一个P的恋爱，单晓又一次假装不解的问：
　　“我不能理解，那找个男生不就完了？”
　　“男生能做的事情，女生都能做，有其他的方式，还比男生表现的更好，俗称活好”陆心有点故意
　　王峥峥适时的调侃了一句：“那你活好吗？”
　　这时候吹也要立住人设：“还行，用过都说好。”
　　单晓端起茶杯佯装喝茶，呛了一口水
　　王峥峥叹了口气补充道：“没什么区别，都是喜欢一个人吧，喜欢就没有什么性别的区分。”
　　单晓像是故意说给陆心听，也像是故意撇清关系：“好吧，我还是不能接受，怪怪的，既然有1和0的区别，那跟男女不是没有分别，为什么不跟异性一起？”
　　陆心也叹了口气：“在喜欢一个人这个问题上，首先，是个人，其次，是男人或女人，最后，是什么样的男人和女人，所以本质上，一个人喜欢的只是另一个人而已。”
　　单晓没说话，陆心拿过她的茶杯续上水，递回给单晓时，碰到了单晓的手指，单晓立刻往回缩了缩手，陆心在心里叹了一口大气。

　　吃完饭王峥峥先送单晓回家，再送陆心回家，单晓下车后，王峥峥突然问陆心：“你俩打情骂俏的，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陆心：“啥玩意？“
　　王峥峥继续发问：“你俩有事，我看的出来，我跟了她这么多年，不对劲，我一直想问，那次你俩离职谈话到底谈了啥？”
　　陆心很淡定的看向窗外：“我跟她告白来着，她说她settle down了，还说别耽误我啥的，别的其实啥也没聊。”
　　王峥峥惊的踩了个急刹车，震惊的看着陆心：“什么玩意？！我靠，我说你俩怎么越来越不对劲，她说她settle down了？她没正面回答你啊，这啥意思？”
　　陆心面露无奈：“我怎么知道，顾忌什么？”
　　王峥峥恢复了一点神智：“唉，她越这么压抑内心，越要出问题，不过对你也好，她们这样的人，都挺复杂的。”
　　陆心叹了口气，今晚上真是把这几年的气都叹完了：“随缘吧，保密哦，兹事体大。”
　　“你放心吧，我你还信不过，倒是你，嘴闭紧了，单晓是个好人，我们要保护好她。”
　　陆心点了点头，下车回了家。

　　正或邪，君子或小人，正直或扭曲，某个时刻或一个瞬间，人性会踩在界限正中，踩界衍生的肾上腺素使人脑对一切合理化，正如姑娘会贪婪他人的喜爱，享受不知名的情愫激发朦胧的暧昧感受，但又在过界的任何行为前立刻止步，无可厚非。

　　临近圣诞跨年，所有人都在忙活规划假期，倒霉的小陆接了个新项目，帮忙走立项招标等流程的同事跟着抱怨：“怎么你的项目永远都是别人最闲的时候你最忙？害的我们也跟着倒霉。”小陆苦笑着没说话，为了尽快往前推尽早结束，小陆抵不过公关同事的纠缠答应了不该答应的额外任务，然而上线日期突然提前，小陆答应好的广告物料眼瞅着交不出去，这事儿被单晓知道了，例会上拍着桌子骂想帮陆心挡枪的王峥峥：“你不要当我是傻子！，不管什么别的原因，答应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承认问题并解决问题有这么难吗？！”跟着陆心也挨了顿暴呲，想解释的话全咽下了肚子，撸起袖子两天时间跑完了往常要半个月走完的流程，隔天起大早去临时找的片场盯片，小陆看着蓝天下银光闪闪的笑脸雕塑，拍了个照发了朋友圈：只能说姑娘说的都对。
　　一分钟后单晓给陆心发了条微信：说哪个姑娘呢？
　　陆心：你说呢？
　　单晓：我不知道啊
　　陆心：那你跑来问什么问
　　单晓：好奇嘛，你得罪哪个姑娘了？
　　陆心：忙你的去，装什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