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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09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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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细的女音刺痛耳膜,蒋母不自觉地露出忍耐的表情。“弟妹或许听错了,我家去看了女婿,虽看起来还有些体弱,却绝不是那重病之相。”
“那是最好了,我们都希望歆姐儿好。我只担心嫂子受了蒙蔽,将歆姐儿推向火坑。不过或许真是我听岔了也未可知,毕竟只是他家邻居说日日有大夫上门,也有小半年没见过郭家大儿子的面了。所以上门提醒一句,既然嫂子伤了心,我也不多饶舌了。”蒋何氏阴阳怪气地说话,心中笃定郭家儿子活不成了,嗤笑蒋母卖女儿。
妯娌两又随意聊了几句,一个不过是来添堵,一个心中记挂着郭家的事,没几句便告辞送客了。
蒋何氏见蒋母和她说话心不在焉,一方面得意于自家的话动摇了她的心,一方面又愤恨她不将自家放在眼里。总之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蒋何氏的心情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蒋何氏就是见不得蒋母好,谁让两人年岁相当,她的家世还略强些。两人前后脚说亲,对方嫁给了人品样貌能力俱佳的蒋大郎,自家却说给了没甚出众的蒋家二郎,心中不平便从那时生了出来。
后来蒋母青年丧夫,家计逐渐艰难,她心中得意超过同情。谁知蒋大郎虽早逝,却还有遗泽,友人们帮忙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郭家甚至还坚持婚约,要娶她女儿歆姐儿为妻。
便是对于蒋何氏这样的家庭来说,郭家都是上上之选,哪知道这样的好事居然又轮到了蒋母她家。嫉妒也没有用,两家指腹为婚,郭家也只认蒋大郎的女儿,要换人是绝无可能的。谁知临到婚期,郭家小子一病不起,可不就是蒋王氏她承受不了福分吗。
带着莫名的快意,蒋何氏回头瞥了一眼蒋母那掩饰不住忧愁的脸,扭着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厢,因蒋何氏的一番话,再次陷入了犹疑中。她寻来婆子,有一次仔细地询问关于郭家大郎的病症来。“你是亲眼见到郭泉的吗?”
蒋何氏来的时候这婆子恰好在灶上干活,并未听到她们的对话。不过蒋何氏这人她亦知晓,看不得她们家好,几次三番上门找晦气,若不是主母性子好,两家早不来往了。见蒋母在蒋何氏离开后又询问那天的事,不用问一定是蒋何氏又挑拨了。
不过毕竟自家确实未见到郭泉的面,怕他真有个好歹自家说了满话最后害了蒋歆,那婆子眼神微闪。“那日确实见了郭家大郎,也能起来搀扶着走几步,精气神看着尚算可以,只面色上有久病的苍白,看起来不像......不像完全痊愈的样子。我也只匆匆见了一面,郭大郎喝了药便睡下了。”
婆子思来想去觉得不能说没见过郭泉,不然定然要问第一次不说实话的罪。但也不能将话说死,不然最后郭大郎若真有个好歹,被怪罪的还是她。故而自以为聪明地说了这番话,想竭力将自己摘出去。
果然,蒋母妇人见识,听闻郭泉身体还未大好,又疑心蒋何氏上门是听闻这几日郭泉的病症加重了也未可知。心中顿时又没了主意。“歆姐儿马上就要成亲了,也需兄弟送她出门,你去学里等二郎,让他请几日假,下学了立马接他回来,我有事和他商议。”
这事不好和女儿商议,蒋母只得将正在县学里上学的儿子先唤回来。
几近黄昏,蒋二郎蒋纯才踏着夕阳的余辉回到家中。他两岁上没了父亲,又是蒋母唯一的只望,故而虽家境不富裕,蒋母也咬紧牙关送他入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是每个父母的期望,蒋纯在此道上也确实有些天赋,如今正靠着郭家的聘礼在县学里上学。
他比姐姐蒋歆小两岁,今年一十五,生的唇红齿白,面如傅粉,美如玉冠。因有些男生女相,与他姐姐站在一起,风采还要更胜一筹。
“娘,您匆匆让我请假所为何事?送亲的事我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我提前三日请假,如今还有八、九日呢,这是有甚事要干?”明明早已到了变声期,蒋纯的音色却没有男性普遍的低哑,反而还带着一丝清澈软糯。
“唉,刚你婶子来了,和我说你姐夫身上恐怕不好,我心中忧虑,想问问你的主意。”蒋母欣喜儿子的出色的外貌,忧心女儿的婚事,一时间神色变换不定。
蒋纯却皱起了眉峰,颇有些气愤道。“她就是看不得我家好,哪回上门不是添堵的。娘您不是派人去看了姐夫,人好着的嘛。还有不到十日便是婚期了,娘可千万别听信她的一面之词,耽搁了姐姐的终身啊。”
若说家中谁最厌恶蒋何氏,蒋纯首当其冲。母亲的性子软,姐姐随了母亲,又是晚辈,更不会心中含怨。他却忍不了,一回两回如此,依得他的性子,早便要闹起来,只不过是母亲死命拦着罢了。
只要是蒋何氏说的话,蒋纯是一个字都不信,只觉得她是为了扰乱母亲的心绪,破坏姐姐的婚事。故而蒋母因她的话将他急匆匆召回来,没能和同窗一同出游,心中有些恼火,语气间便带了一些出来。
“我就怕你郭家姐夫身体真是大不安,送你姐姐过去不是害了她吗?你吴嬷嬷又说那日去见了郭大郎,身体还是虚的很,并也似未痊愈的样子,加上你婶娘今日又上门说了这些话,我怎么能不担惊受怕呢。”说起自己的忧虑,泪水顿时从眼角滑落。蒋母用帕子压了压,抬起头来目露期望地看向儿子。“儿啊,你可有什么好方法保你姐姐?”
“这,都到这节骨眼了,除了将姐姐嫁过去,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总不能随便找个人替嫁吧。”蒋纯颇有些为难。若是时日充足,他还能想出其他法子,就只有几日的功夫了,哪怕郭泉真有不好,只要不是立时病逝,他们家除了送姐姐过去还能如何。
听了儿子的话,蒋母神色黯然。是啊,都到了最后时刻了,宾客亲戚全都通知到了,现在要反悔他们家便会被戳脊梁骨的。
蒋纯没有注意母亲的神色,而是独自陷入了沉思。郭泉他是见过的,一表人才,又有能力手腕,以姐姐的性情模样嫁给他不吃亏。但若是他真的只留一口气,姐姐嫁过去给他冲喜,从此好了便罢,若是没挺过来,留下姐姐一人独守着,作为弟弟他也于心不忍。
或许,可以这样。他眼神灵动,胸中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