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忧集》鸷鸟羽光

86、第086章

　　“我是有心为你赎身，只是需得再过几月。等我考完出榜后，若是榜上有名，想来带你回去家中父母也不会太过严厉。珠儿，你愿意等我吗？”

　　这正是郑观的考量。这几日他一直在思索如何将丹珠带回家去，她的赎身银子是一项，自家父母那关是一项。

　　他身上有父母给的七百两银子，来到京城吃住都在伯父家，也不用另外抛费。除了上京的路费及与友人之间的应酬，其他银子都存在身边。当然，这些银子要赎丹珠是绝对不够的，但若是他能蟾宫折桂，那银子的事便不是问题了。

　　爹娘那边也是如此，若是他中了进士，想来带个女娘回家他们也不至于大动肝火。

　　只是所有事成的大前提便是他这次科考必须得中，决不能像前回那般。想到老师对自己文章的点评，郑观又升起了信心。

　　“愿意，等多久都愿意。”丹珠毫不犹豫地对郑观道。

　　情到浓时，两人又温存了一阵，双双睡下。

　　随后的日子，郑观或是四五日来一遭，或是九十日见一面。两人相聚时你侬我侬，分离是难舍难分，而日常则是你读书来我迎客，都不耽误。

　　*

　　不觉又过了三月，科考早已结束，榜也在前几日放了。郑观伯父府上布了红绸，一片喜气洋洋。

　　郑观二甲一百二十三名，赐进士出身。这可喜坏了一干人，报喜过后堂兄立即派仆从回乡将喜讯报叔父叔母，又在家中为郑观张罗喜宴。原就是官宦人家，又是亲伯侄，上门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

　　狠狠地忙了十天半月，郑观才得片刻空闲。他却没有心思休息，多年夙愿得偿所愿，自身价值得到体现，从今往后，他家不在是完全依靠伯父的附庸了，他也可以支撑起一片天。

　　心中的豪迈之情顿生，哪怕过了最惊喜的时候，他此刻的心情依旧是亢奋的。在京城还需呆上一段时间等候赐官，有伯父的关系在，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迟迟得不到分配。

　　已获得功名，另一件事也可以着手了。在出榜之前家中便寄了些银两来，回乡报喜后又送来一些，加上伯父、堂兄补贴的，郑观手中的银两可观地到了一千五百两左右。

　　再次来到丽春楼，王妈妈的脸上堆满笑容。“哎哟，我们的进士老爷终于来啦，快请快请，丹珠那丫头等了您好些时日呢。”

　　飞快地将郑观引到丹珠房中，上酒上菜。之前他不过是官员的侄儿，虽有举人功名，这在京城之地一抓一大把，并不稀罕。而成了进士便有些不同了，将来无论是为官一方还是留在京城，都算是一条门路不是嘛。故而王妈妈这次再见郑观殷勤了不少。

　　与郑观并肩相坐，丹珠露出素手举杯恭贺。“恭喜大人魁星点斗，得偿所愿。”

　　两人饮尽这杯，丹珠说了些凑趣的话，复又吃了几盅。她醉眼酡红地看向郑观，眼中的情绪仿佛能感染人一般，刹那间让郑观情迷。

　　待到云雨渐收，两人复又清明后，帐幔之间响起了声声细语。

　　实在是离不得丹珠，若不是此番求功名，他是一刻也不愿意与她分开的，只有他知道是花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让那个把月安心备考的。他下定决心，这次定带她一同离开。

　　“再过半月我便要启程回乡祭祖，这次我带你一同离开此处。和我在一起，定当让你后半身无忧。”

　　“能和郑郎相守一日，我死也甘愿。只是妈妈那边，恐怕......”丹珠轻抚这洁白的手臂，这里前几日还有的伤痕此刻已然消散，然而当时带来的疼痛与羞辱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上。

　　就在一月前，实在违不过的妈妈请求，丹珠接待一位沿海来的商贾。她一直不太愿意接待商户，心底嫌弃他们粗鄙没有情调，那知这次的客人居然还有nue待的癖好。在床第之间居然抽打她，那是低等粉头的待遇。从小精贵养大的她如何承受得了，哭着求饶反倒激起了那人的性、致，下手愈加过分。

　　躺了几日，有用了楼中专门调配的药膏涂抹按摩，那些於痕才能在短短半月之内消散。后来她才得知，妈妈应当是早晓得这个商贾有古怪的癖好，只是翻了五六倍的价格让她迷花了眼，所以只要自己不被弄残妈妈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哪怕这三年她为楼里带了极大的名声，赚了不知多少金山银山，在现钞面前，王妈妈也是不会顾及她的。所以这次再听郑观说要为她赎身，心中倒是动了动念头。

　　郑观年轻，家中有财，如今又功名得成，成了官身，若是成为他的侍妾，不止不用再面对哪些恶心的人，能得一片安静的天空，且她这几年也颇积攒了些私房，便是哪一日失了宠爱，靠着自己的积蓄也能平静的过完下半生。

　　“只要你我情意相投，王娘子那边的银子我已准备好了，明日便去找她交割。”

　　丹珠目光闪了闪，柔顺地点头。

　　翌日一早，梳洗饭毕，郑观便着丫鬟唤来王妈妈，与她商讨为丹珠赎身的事。

　　“郑大人这是打算为丹珠赎身？”王妈妈的目光悄悄转到了郑观身后，随即笑问。

　　“是的，我甚是喜爱丹珠，打算收她做我的侍妾。王娘子你开价吧，要多少才肯把丹珠给我。”郑观不耐烦与她纠缠，直接出说了目的。

　　王妈妈年轻时就做的卖笑的营生，早练就一身钢筋铁骨，并不为郑观的态度所影响，脸上始终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自从一月前接了那个外地客人，养好身子后丹珠便有些不乐意接客，每回都要她三催四请，王妈妈觉得到底还是自家将她惯坏了。

　　虽这女儿正值花期当红，若是一回两回都将人推了出去反倒不美。王妈妈打定主意，若是能给定心中的价码，便将丹珠打发出去。

　　倒不是光是丹珠对她不驯，日常间因着客似如云有些做张做致，而是她手里又tiao教出来了两个不逊色于她的丫头，如今正在计划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将两人推出来。所以丹珠走了倒也不会十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