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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08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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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婆招呼儿子儿媳上桌,慈爱地看着郑观,见他比出门时清减了些许,虽极力掩饰,面色中却带了点点忧虑,心疼他在外读书吃苦,遂道。“儿啊,这几月在外辛苦了。我们知晓你读书用功,这次没考上不要紧,我儿你还年轻,如今回家后让你爹给你寻个好老师,再刻苦三年,必然高中。”
“观儿,你娘说的是,我们这回失利了不灰心,如你这般二十一岁便是举人又能参加会试的少之又少,再过三年你也是少年进士。”郑公同样发现了儿子的异样,与妻子一般,只以为他是因功名未成心中郁结。“我今日便着手给你寻个好老师,有名师指点相信你的课业定当更上一层,你只管放心静下来在家读书。”
显然暂时不适合提及丹珠的事,郑观只得懦懦称是。一家四口又说了几句家常,吃过饭便各自散去。
不消一月,郑公给儿子寻到了名师,郑观只得随着老师苦读。又过一月,陆氏怀胎月满,挣扎了一日生下一个男婴,不说郑公郑婆如何欢喜,就是心中依旧惦念着丹珠的郑观在抱着襁褓之时,也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随后又是孩儿洗三,办满月宴,继续在老师的指点下用功读书,忙忙碌碌间找不到由头向家里要银子。兼之诞下孩儿,调养月余,陆氏身体丰盈更添一层风情,夫妻两如今好似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倒将对丹珠的十分思念减做了三四分。
如此不觉又过两载半,郑观的学问越发精进了,老师看了他近日所作文章,说他今年下场很有机会榜上有名。
父母妻子闻得老师对郑观的评语,各个欣喜异常。郑观也打算再在家学一两月便动身上京,住宿还是在伯父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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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时间,钟慈是亲眼见证丹珠是如何在丽春院,甚至是整个京城的行院内风生水起的。
来往豪商富贾,本地纨绔子弟,甚至文人墨客为一睹她芳容,一亲她芳泽,争相来丽春院内流连不返。但凡有幸成为她的裙下之臣,一夜过后,眼中便再无其他妇人。
王妈妈因有了丹珠这颗摇钱树,每日乐呵呵的数钞,眼角的皱纹都多笑出来几道。能挣银子的都是妈妈的宝贝疙瘩,丹珠在楼中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其他姐姐妹妹都要退一射之地。
因困于丹珠身体内不能动弹,钟慈除了观察及思考外也没有其他事能做。三年前郑观离开之时,她以为他真会马上回来为丹珠赎身,还为丹珠立马迎新客而感到略有不平。
谁知错的竟是自己。丹珠不是冷心冷肺,她只是比钟慈更加清醒。果然,若是当初她信了他之言,坚持不肯迎新,不过是在王妈妈手下吃打罢了。
再有行院里手段了得,若是普通的姐儿,有个正脸的男子愿意为她赎身不知多少惊喜。而像丹珠这样从小出挑的苗子,都是各个行院精心培养的对象。在即将出道的后期,都是锦衣玉食的小心伺候着,手不拈一丝重物光滑柔嫩如丝绸。身穿细腻的锦缎,喝琼脂食膏粱,样样件件都有丫鬟伺候着,光是想想脱离这种日子,心中都要颤上一颤。
当年还只二八年华的丹珠便懂得哄着郑观,让他为自己掏空袋囊,却从未有一刻想过要随他离开这里。即便真进了他家的门,以她的出身,恐怕也会被他家的长辈嫌弃,用不了几年等她颜色暗淡了便会被丢开手放到一边。何必自找苦吃呢。
用过夕食,又在后院僻静出走动消耗一刻钟。回到房内,让丫鬟给她梳头,自己则扑粉上妆。
随着京城的夜幕落下,劳累了一日的百姓们匆匆归家,而丽春楼所在的整条街,此刻亮起盏盏灯火,它才刚刚苏醒,准备迎接属于它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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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三年,郑观再次来到京城。依旧住在伯父家中,昔日友人闻得他回来也时常联络。
张智知晓郑观来京,不日便相邀一聚。张智做东在酒楼定了一桌席面,邀上二两好友作陪。
“郑兄,三年不见,越发气宇轩昂啦。来来来,我门先喝一杯。”张智笑眯眯地举起酒杯。
“三年光阴弹指一挥,张兄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多谢款照,却之不恭,小弟我先干为敬了。”郑观豪爽地将酒一饮而尽。
“好好好,你们都是豪杰英雄。来,坐下坐下,我们边聊边喝。”一旁张智的好友主动招呼两人坐下,大家亲亲热热地谈天说地。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后,闲聊的内容逐渐涉及风月之事。
“翠宇楼的含春姑娘那嗓音,只消她开口,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张智好友之一说起着含春姑娘,面露春色。
“含春是不错,算得上她们楼里面的头牌了。只是说起各个楼里的姑娘,还是要数丽春楼中的最好。像含春这样的,在丽春楼里也就中上罢了。”历经花丛的张智出言点评。
听他们提起丽春楼,郑观原本就随着越来越靠近京城而越发活跃的心思彻底被拨动了。他没有立时加入对话,只细心地听着他们聊起这三年来行院里的变化。
“那是,翠宇楼或其他楼里的姑娘确实比不上丽春楼的。那里的妈妈是真会tiao教人,那香君、绿漪,啧啧,不说样貌身段顶级,就是技艺也比其他楼里的姑娘高超。”张智好友之二露出飘荡的神色,似是回忆某种美妙的片段。
“若要论整个京城哪个姑娘最好,还是丽春楼里的行首丹珠姑娘最销魂。我曾和堂兄去楼里喝酒时见过她一面,那真是魂牵梦萦啊。”
“是的,那丹珠不只人美,会吹拉弹唱,我听说凡是和她同宿之人,再不恋旁人,只爱她一个。”
张智好友积极探讨着,最终都认同了丹珠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他们谈论了这么久,却见郑观并不加入进来,其中一人道。“我们这些浪荡公子尽说些风月场中的事,想必向郑兄这样的端方君子是没有兴致的。”
不待郑观开口,张智先笑出了声。“那你们可就都错了,要说我们这里唯一亲近过丹珠姑娘的人,怕就只有他了。他当年可是为了丹珠一掷千金,做了她的新郎,可让整个京城的公子们妒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