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忧集》鸷鸟羽光

81、第081章

　　心不甘情不愿地掏了银子，小厮随侍在雅间。他万分后悔，刚刚少爷喊他拿银子的时候怎么就不假装没带这么多呢。要是让老爷知晓了此事，第一个要收拾的肯定是没有拦住少爷的自己。

　　一直以为是戏院的郑观，在台上妈妈的话语中意识到了此处是什么地方。他从前确实没来过，但他听过也知晓这种地方。难怪小厮一直阻拦他，若是让爹娘或伯父堂兄知晓了，定然要说教他的。

　　不过银子已经付了，他打算看看也就罢了，绝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时辰。然而这种想头在那惊鸿一瞥之后，彻底消失了。

　　得知那位姑娘便是台上妈妈口中的丹珠，郑观如同魔怔了一般，全副身心地加入了三关比试之中。无视一旁快要哭的小厮和看好戏的张智，在耗费两千六百两银子后，终究拔得了头筹，成了丹珠今夜的新郎。

　　“少爷，少爷，咱身上哪里有那么多银子，我们退了这个快些回去吧。”小厮苦着脸，一副要哭的模样。

　　“回家里拿，出门的时候爹娘让带了一些，尽够的。”

　　“少爷，若是您晚上不归，伯老爷和堂少爷他们问起该如何圆说？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说起伯父和堂兄，郑观一时倒有些犹豫了。爹娘不在身边还不打紧，伯父和堂兄他们却是就管得着他的。

　　“郑兄无须担忧，就说和我一起晚了，今夜歇在我家便是。”万万没想到郑观有如此气魄，为了个行院女子肯花这般大价钱，也惊奇于他手头上居然能拿得出如此多的钱财。

　　倩影在脑中一闪而过，郑观下定决定。“你快回去取银票过来。若你敢把我在这里的事告诉伯父堂兄他们，我定然说是你勾引我来此处玩乐的。”

　　小厮的脸如同吃了黄莲般皱成了一团，见主子坚持，又怕他真回去颠倒黑白，只得照做。不到一炷香的时辰便将银票取来。

　　*

　　被引进后院，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佳人，郑观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不是毛头小伙子，十八岁成亲，与妻子也算琴瑟和谐，他以为男女之间便是如此了，直到今日初遇。

　　丹珠的闺房没有金银玉器的堆砌，反倒与大家闺秀的卧房相似，淡雅甚至有些素净，只不过今夜是她正式出台的日子，故而内里布置得犹如新房一般红艳喜气。

　　丹珠已在一刻钟前知晓今夜与她共度良宵的是一位年轻公子哥，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无论无何，少年儿郎总比花甲老者要符合少女的心意，哪怕拿花甲老者权势滔天家财万贯，年轻的姐儿们都是偏爱俊俏少年的。

　　“姑爷，请。我们丹珠姑娘在里面等着你呢。”领路的丫鬟将郑观送到丹珠卧房的门口，见他踏步进入，随手将门掩上。

　　推门进门的声响惊动了坐在大红幔帐鸳鸯戏水铺盖上的丹珠，她微抬杏眼望向门口，青年男女初次相见。

　　只见一面如扑粉，俊俏风流，穿着一身蓝纱锦衣，绣带玄靴的少年公子步履稳重地靠近，停在了几步开外。

　　郑观完全被丹珠的美貌吸引住了心神，雪为肌肤玉为腮，云鬓轻笼，蛾眉淡拂，朱唇樱红，皓齿洁白。

　　未语先红，郑观一时莫名有些羞窘来。丹珠一眼便知眼前这位公子定然是极少甚至是没有逛过行院的，不然不会是如此神态。她先启朱唇。“公子，小女子丹珠，今夜由我服侍公子。夜已深了，我们是否安寝？”

　　“丹珠姑娘，我......嗯，好吧。”郑观看着丹珠的脸，什么话都忘记了，只呆愣愣地点头。

　　丹珠微微一笑，郑观彻底失智了。少年红粉共风流，锦帐春宵恋不休。

　　第二日起得迟了，在房中与丹珠用过饭，郑观纵使心中万般不舍，也不得不暂时离去。一夜未归，若是上午还流连在此处，难保堂兄不疑心。与丹珠惜别之时，郑观承诺以后会常来看她。

　　回到府中，郑观原还有些心虚，进了书房拿起书本开始摇头晃脑诵读。直至中午，堂兄才来一见。兄弟二人在外院吃了饭食后，堂兄告诉郑观自己被派出公干一月左右，而大伯公务也繁忙，这段时间恐怕无暇监督他功课了。嘱咐他要好好用功，又留下作业若干，兄弟二人便各自归去了。

　　送走堂兄，郑观留下一个小厮应付婶娘，晚间便又迫不及待地来到了丽春楼。这回他独自带着小厮来的，没有约张智。

　　昨日开了张，丹娘从此正式出台了。昨日与她春宵一度的是一位少年儿郎，已让她万分惊喜了。没想到第二日，晚霞刚露，那人依约又来了。

　　给了妈妈财资，叫了一桌好酒好菜来到房间，郑观与丹珠两人对饮进食。酒足饭饱后，青年男女双双来到床边，烛火逐渐暗淡，床上的声息也渐渐停止。

　　次日早起，丹珠唤来丫头去提饭食，随即坐在了窗边帕拭泪珠。郑观大惊，忙问她何事伤心。

　　“自前日将身子交付给郑郎，我整颗心也是你的了。只是昨日你没来之前，妈妈同我说，‘你也是梳拢过的人了，从今日起便要多招几个姐夫来，好不负我的养育之恩。’想到日后有他人要亲近，心中便异常难受，故而一时伤感流下泪来。”

　　握着琼脂般的柔荑，郑观心中也是万分不舍。“我也想与你长相厮守，只是我来京城是要科考的，虽有心却未必能日日守在你身边。”

　　腮边落泪，杏眼含悲，丹珠柔柔地道。“若郑郎当真有心，对我有情，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让其他人亲近与我。”

　　“你说。”

　　“妈妈爱财，郑郎费些银两，给妈妈说让我陪你数月，她也是肯的。”

　　匆匆吃过朝食，郑观依丹珠的意思让小丫头请来妈妈。

　　“郑公子，我们丹珠服侍得可还周到？”妈妈笑容满面地来到丹珠的房间。

　　矜持地点了点头，郑观将要事问出了口。妈妈听了眉眼弯弯，眼神飘过丹珠又回转到郑观身上。“我们丹珠早便同我说了想和公子厮守在一起，我也是过来人，知你们年轻人浓情蜜意难以分离。只公子你也看到了，丹珠是我从小金尊玉贵养起来的，日常所用所食皆为精品。你若真心，妈妈我也不是狠心之人，只需将她日常抛费供给补足了，其他都顺你的意思。”

　　最终郑观已八百两让徐妈妈同意接下来的一个月丹珠不用应付其他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