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忧集》鸷鸟羽光

75、第075章

　　听完了曹准的叙说，主帐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张烈居然设计曹准休妻，然后还娶了他的妻子。王、何、曾三人的第一感觉都是难以置信，这曹准的妻子是何等模样，惑得张烈使出如此手段。

　　是的，虽曹准说都张烈一人设计，自己的妻子并不知情，但其他三人都不相信。他们的都觉得恐怕两人早就勾搭上了，只是瞒着曹准罢了。

　　且世情如此，两男争女，女方又是已婚妇人，必然是那妇人有所不妥。张烈虽有不对，到底世间对男子宽容，对女子严苛。只是，这是曹准一方之言，还需听听张烈的说法。

　　“你不言语，是默认了曹准的话，那些事都是你做的？”王偏将目从曹准身上掠过，落在了张烈脸上。

　　张烈的内心远没有外表表现出来的这么冷静，他知道，只要自己认下了这件事是他布局的，哪怕他认为其中更多的是曹准对关慧娘不信任导致的这个结局，在这里，在此刻，他受到的惩罚绝不会比曹准少。

　　甚至为了一床大被盖过去，将军可能会各打五十大板。然而，自信已将所有可能对自己不利的踪迹处理妥当，且与那丫鬟和婆子接触的并不是他本人，中间人也早已被远远打发走了，没人能拿出确实的证据证明一切都是他的设计。

　　“我也是刚知晓内人是曹小都统的前妻，这确实我惊讶。但我与妻子是一年多年通过媒人牵线成婚的，而当时她独自租住在外，已和前夫和离半年了。若是早知她是曹小都统的前妻，我或许会要在斟酌一二。”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你，你满嘴胡言。定时你骗了慧娘，她才会嫁给你的。”曹准气血再次剧烈翻腾，张烈居然颠倒是非，他是觉得自己没有证据吗？

　　曹准有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张烈的手段吗？他有丫鬟和婆子可以出来对峙，但是当时调查时从她们口中所描述的和她们接触的人，身材样貌年纪都和张烈不能完全对上。让她们两出来作证在王偏将这些人面前不过是场闹剧，除了能看他笑话外，起不到任何作用。他确实没有证据。

　　“还请曹小都统自重，不要直呼他人妻子的名讳。”

　　“慧娘是我的妻子。”

　　“你不过是他前夫。既然和离了，你们两人现在就没有任何关系。我才是她的丈夫。”

　　“你......”

　　“够了，让人看的笑话还不够吗，还在着作无谓的争吵。”王偏将打断两人的争执。“曹准，除了你家的丫鬟和婆子，你有切实证据证明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张烈所为吗？”

　　虽然不甘心，曹准在沉默片刻后仍旧摇了摇。“没有。”

　　“那既然如此，便是你挑衅在先。你身为军官，明知军中纪律却仍旧因无头私怨在营中与人争斗，甚至动用武器，原该重罚。念你家有稚子需抚养，又是初犯，受军棍八十，罚俸半年。”

　　曹准所说之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虽觉得他不争气，到底在自家手下多年，以往也干得不错，王偏将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

　　“至于你，张烈，无论有何理由，你与曹准在军营里打斗是事实，也受军棍八十，罚俸半年。你服不服？”

　　“谢将军，下官心服口服。”

　　“将军。”将在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曹准突然开口。

　　“怎么，你不服？”王偏将剑眉横竖，露出不耐的神色来。

　　“还请将军做主，张烈当将吾妻归还。”曹准梗着脖子。

　　王偏将的眉峰彻底隆起，何都统也觉得曹准这小子太能搞事了。若是张烈和关慧娘还未成亲，那还好说，他们都成亲了，大家刚喝了张烈孩子的满月酒，你让王偏将做主让他们夫妻分离，妻子还你，这是人干的事吗。

　　不用王偏将出言，何都统便揪着曹准的衣服，狠狠给了他一拳。“你小子别得寸进尺，人家两口子孩子都生了，你让将军去拆散他们，亏你也说得出口。而且，我刚听得一清二楚，和离书是你自己写下的吧，人是自己放走的吧，现在又在这揪着不放，想什么样子。”

　　“不要再说了，赶紧谢将军手下留情。若是真按军法处置，你休想再留在这里。”说罢，使劲推搡，给曹准使眼色。

　　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表明王偏将的忍耐已然快到极限，虽万分不甘心，但他若依旧坚持，恐怕会被立即革职逐出军营。到时候张烈还是军官，他却是平民，再想要迎回关慧娘就彻底没了机会。

　　在现实面前，曹准低下了头颅。身边是靴子离开的响声，随即又有士兵进来将他和张烈架出去，在军营广场的空地上，在所有士兵的眼前，执行棒刑。

　　在行刑前，曾都统代表王偏将对所有在场的士兵宣报了对他们两人违反军纪因私人恩怨打斗的惩罚内容。当时闹得很大，在他们被提到主帐审问时两人私斗的消息已传遍了军营。如今将事情完全公开，虽让士兵们看到他们被打失了面子，到底还是维护了两人，尤其是曹准。

　　棒刑结束，有军医给两人背上上好药后，他们被分别关押在了监栏的两间房中。监栏是专门为军中犯错的士兵准备的关押处，靠近牲口棚，不论冬夏都有持续不断的异味从里面飘荡到监栏处。

　　执行人是何都统，考虑都两人身上都带伤，怕他们在露天的位置受凉受冻，给两人安排了有顶有墙的屋子。要想环境多好那不能，连床都没有，只在地上铺了一层稻草，但好歹不受风吹日晒。

　　两人被关押了六日，张烈还好，虽是被迫反击到底还是服气王偏将的判断。且关慧娘如今和他是夫妻，又养下了孩子。他倒是一心只望棒伤早日康复，自己戴罪立功争取扭转在上官心中的印象。

　　曹准则不同了，和张烈在军营中打了一场，没手刃得了对方，还受了处罚，也没能将妻子要到身边来，忧怒交替，第二天便发起热来。

　　曹准到底是武将，平素身体素质便上佳，不过是心中情绪大起大幅才导致热毒聚集，还在军营热便退了。

　　待到第七日，何都统带来了王偏将的命令。令两人归家反省，并在十日后带检讨再回军营重做打算。